第37章 師徒重逢朝花夕拾
見到周清遠笑容的那一刻,楊逢疏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周清遠怒到極點,便會微微一笑,任憑你如何撒嬌賣萌都沒有用。
周清遠是真的委屈了。
心心念念了三百年的人,好不容易回來了之後,見了一面,卻二話不說又走了?
不是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只是,到現在楊逢疏還一字為提。
被耍的滋味可不好受,更何況是在三百年的忍耐之後。每一份期望,都是煎熬。
楊逢疏不是不想提。
是不好提,不敢提。有暫且要瞞着周清遠的事,一提就會曝光,又不想欺騙他。
沉默了半晌,楊逢疏道:“師父……時機未到。到時候……我自會和你說清楚。”
周清遠注視着他,神色複雜。半晌,周清遠嘆道:“罷了……你從小就是如此,有什麽事總是不告訴我。”
楊逢疏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在雨城的時候,也是什麽都自己憋着,藏着,做好了一切準備,鋪好了所有的路。
為什麽不能和師父一起承擔一下呢?
周清遠想不通。
想不通,便不去想了。
楊逢疏“嗯”了一聲,對他的體諒深表感謝。随即,他又恢複了常态,嬉皮笑臉地湊了上去,把周清遠給拉進了客房裏。他道:“師父,你看,這裏設計真巧妙。偌大的房間裏,有藏着好幾間供客人居住的裏間,看起來一點都不繁雜,反而簡單。”
周清遠被他拉着進去之後,第一時間掃了一眼四周。誠如楊逢疏所言,這裏設計的确精妙,房間有好幾間,但是卻還顯得簡單寬敞,絲毫都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麽不好。
“師父,日後我們住的地方,也要像這樣。簡單,大氣。”楊逢疏突然說道。
周清遠愣了愣,聽他的話,內心不禁柔和了些許。只是又忽然想起了鬼骁的話,臉瞬間變得滾燙,頓時意識到,師徒之間像這樣子……似乎過于親密。
他想推開楊逢疏,卻又覺得太過刻意,最後只能僵硬着聲音,幹聲道:“逢疏啊……你已成年,可曾娶妻生子?”
楊逢疏正幻想着未來的前景,笑得開心,聞言笑容頓時僵住了,轉過頭神情有些不自然。
“師父……何出此言?”
“我是生生世世都要和師父在一起的。三百年來,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師父,為了能夠再次見到師父,不惜一切代價。你讓我眼裏……又怎麽容下第二個人?”
周清遠見他微微委屈,頓時腦子一片空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錯了,師父錯了。下次不提。”說完又被自己弄笑了,心道我恐怕是完全淪為了徒奴,全身心只圍着他轉。
逢疏這樣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周清遠嘆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想到自己竟然為了這種事在哄一個半大的孩子,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楊逢疏相比從前,似乎變了不少。
至少,周清遠現在拿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也再看不懂,楊逢疏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了。
楊逢疏得了理還不饒人,被這麽一哄,頓時又跟小孩似得委屈了起來。他道:“師父從前可不是這麽說的,師父明明說,名揚天下之後,只同我在一起,就我們師徒二人。”
周清遠聞言沉默了半晌,鼻頭頓時有點酸。
原來不是只有他一直在記着這個承諾。原來楊逢疏也一直記得。
那麽,這樣……這三百年,就沒有白費。
搓了搓鼻尖,周清遠擁抱了一下楊逢疏,笑道:“不說了,再也不說了。就我們師徒二人。”
楊逢疏登時笑了起來,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好,就我們兩個。”
“……”
周清遠無奈。
“這個時候……就別蹭我了,狗啊你。破壞氣氛。”
周清遠無奈地笑了起來。楊逢疏的頭埋在周清遠的身上,笑容愈發張揚。他得意道:“師父太心軟。”
“那我下次絕情點。”周清遠伸出手,輕輕揪着楊逢疏的耳朵,“小孩。調皮。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好,我調皮,我是小孩,我得了便宜還賣乖。”楊逢疏揚起頭,咧起嘴角,笑容明晃晃的。“那還不是因為師父吃軟不吃硬。”
“照你這麽說,為師要是欺軟怕硬,那你就要來硬的了?”周清遠挑眉道。
“對症下藥。”楊逢疏只說了四個字。
周清遠頗為無奈,敲了他的腦袋一下。
“調皮。”
“不過,”楊逢疏握住了周清遠敲他的那只手,認真的注視着周清遠。“師父,你确實要絕情些。而且,只能對我心軟。”
屬于楊逢疏的熱氣噴在了他的肌膚上,一股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樣的狀态不免有些暧昧,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一點都不覺得反感,也不想分開。
我大概是瘋了吧。周清遠想。
半晌,周清遠笑着輕輕推開了楊逢疏,說道:“霸道。”
他的眼神搖擺不定,根本不敢去看楊逢疏,耳根微紅,背德感油然而生。
……大概是來到這裏之後就沒經歷過這方面的事情吧,所以無論男女他都難以招架荷爾蒙的誘惑。
而且,老實說,楊逢疏現在就算是放在衆仙家裏面媲美,那也絕對是一等一的俊郎。不僅氣度非凡,長相更是出衆,陽光俊郎,給人一種溫暖舒服的感覺。
放到現代裏,就是鄰家大哥哥。
更重要的是,楊逢疏如今已經成年,成熟,氣場與往日大不相同,已經沒有當年那個小孩的影子了。
想到這裏,周清遠不免有些失落。不是因為楊逢疏的長大,而是因為,在楊逢疏成長的那些日子裏,他沒有陪在身邊,更不知道,那些日子裏,楊逢疏經歷了什麽、遭遇了什麽。
“逢疏。”周清遠看着楊逢疏,握住了他的手。
“師父,怎麽了?”楊逢疏回握住了他的手。
“無論什麽事,只要有關你我,你覺得時機到了,就一定要和我講。你可以晚點講,但不能不講。”
“別問為什麽,因為你是我徒弟,你是我最珍視,最重要的人。”
“我想參與你的一切,你的生活,你的過去與未來,我全部都想了解,一個也不要漏。逢疏,你知道嗎?真的,我真的很在乎你。”
楊逢疏愣了愣,當場呆住了。很快,他又反應了過來,全力克制住了嘴角上揚的沖動,說道:“好!……師父,只要時機到了,一定,我一定通通都和你講。”
他嘴角微微上揚着,繞是全力克制都沒能壓制住他內心的雀躍。楊逢疏恨不得立刻把眼前這個人抱在懷裏,告訴他,我心悅你,喜歡你,愛你,想要你,想和你在一起。從此以後,兩個人就再也不分開了。
這三百年的煎熬與痛苦,能等到今天周清遠的這一句,那也值了。
“……”半晌,周清遠反應過來之後,登時紅了臉頰。一沖動之下就把這麽羞恥的肺腑之言給倒了出來,由此可見,沖動是魔鬼。
……
……
入夜,師徒二人已經睡下。
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
周清遠被吵的睜開了雙眼,迷茫地朝四周看了兩眼。半晌,才反應過來是門那邊傳來的聲音。
“誰?”他問。
“貴客,是滄牙。”滄牙的聲音。
仔細回憶了一下,确實是白天時候聽過的滄牙的聲音,和滄月很像,但是又比滄月的要更冷淡。周清遠愣了愣,想不通這個時候來找他有什麽事。
“何事?”他問。
“師尊有請,請貴客去金閣一敘。”
他剛說完,還沒過多久,門便猛地被拉開。周清遠眼睛都亮了起來,說道:“好。”
“……”“……”
他們二人好像是被這突然的變故吓到了,面容有些呆滞。
為什麽要說二人呢,那是因為滄月也在。
而在滄月的旁邊,站着的抱臂朝周清遠笑着的楊逢疏。
看來,滄月是去找楊逢疏,而滄牙則是負責找他。
“弟弟,貴客腦子燒壞了呢。”
“哥哥,客人很激動啊。”
滄牙、滄月這對雙子,用着同樣的一張臉,同樣面癱的說着。
“…………”周清遠沉默了一會。
“請問,沈宗主找我有何事?”他決定無視他們。
滄牙看了他一眼,從袖中拿出了一個木牌,上面寫着的正是‘咒訣’二字。
“都是大師兄的功勞。聽說貴客有事跪求師尊呢。”滄牙說。
“……”面對明顯曲解了的話,周清遠又沉默了。
這分明就是在折辱。
楊逢疏也皺起了眉頭,只是卻沒有動手。蓋因這兩人絲毫惡意都沒有,不過是性情使然罷了。
“那就,勞煩兩位道友帶我們師徒二人一同前往了。”周清遠勉強笑着,說道。
“分內之事,貴客無需客氣。”滄牙說。
“客人請吧。”滄月說着,給二人讓出了一條道。他們二人就如同兩個招財童子一般,站在門的兩邊。
“那就……勞煩二位了。”周清遠道。
“勞煩。”楊逢疏淡淡道。說完,便湊到了周清遠身旁,在他身邊耳語。“師父,這倆小孩好不好笑?”
周清遠壓下聲音,無奈道:“好笑,就是太讨人嫌。”
楊逢疏低下頭輕輕笑了幾聲,嬉皮笑臉道:“早說了,師父離這群心高氣傲的家夥遠些。師父,他們是不是沒我讨人喜歡?”
周清遠看了他一眼,見楊逢疏笑得開心,他的眼裏,話裏不禁也沾染上了笑意。
“是。逢疏,最讨人喜歡了。”
楊逢疏笑得更開心了,立即伸出手,勾住了周清遠的小拇指,朝着周清遠咧起了一個明亮的笑容。
周清遠見狀,無奈地笑了笑。
算了,随他吧。
說着,便回勾住了楊逢疏的手指。兩人動來動去,沒過一會,就徹底握在了一起。
“師父。”楊逢疏忽然叫了一聲。
“怎麽?”周清遠疑惑的看着他。
“沒事,想叫叫你。”楊逢疏笑了起來。
“哦。”周清遠轉回了頭,不再看他,嘴角跟着他,也上揚起了一個弧度。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結果沒有拷問,只有糖~~~師父你真的,一點情商都沒有啊~!!你怎麽還沒意識到這樣子已經不止是師徒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