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清29
清軍大勝葛爾丹, 而且瑜親王還将葛爾丹生擒的消息不久便傳回京城。然而很快便有膽大之人發現皇上臉上的喜悅之情怎麽瞧都覺得有些勉強,私底下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原來是瑜親王在圍捕葛爾丹的時候受了傷。
要知道瑜親王出征的時候,皇上那可是撥走了大半個太醫院的太醫讓他們跟着大軍。然而那麽多太醫為瑜親王救治還能讓皇上為瑜親王的病情發愁,想必瑜親王的病情一定是十分嚴重。
那葛爾丹也算是能搞事情的枭雄了, 瑜親王能将其生擒那絕對是廢了一番功夫。但大清有那麽多士兵呢, 怎麽還能讓瑜親王受重傷。難不成瑜親王是犯了老毛病, 受了葛爾丹的激将,腦子一熱就沖出去和葛爾丹單挑了?
想想瑜親王平時那一言不合就掄拳頭的性子,這種想法還真是有可能。皇上發愁應該不單單是因為瑜親王的病情, 或許還有瑜親王那不聽話的性子罷。就瑜親王那性子真應該在痊愈後好好改一改了,這要不是皇上數十年如一日地寵着自己唯一的嫡親弟弟,瑜親王早就能把宗人府的牢底兒坐穿了……
然而他們誰都沒親臨現場, 光憑個心中揣測也不能說出口。皇上如今正為瑜親王擔憂呢, 萬一他們哪句嘀咕瑜親王的閑話讓不知道貓在哪兒的暗衛聽到并彙報給了皇上,他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反正過些時日瑜親王就随着大軍回來了,見了面真相就公之于衆了。他們因為瑜親王的多少事兒憋屈這麽多年了,早都憋屈習慣了,再等幾天就再等幾天……
“可惜了,大好年華……”剛剛建功立業就遭此橫禍, 成了瘸子。瑜親王日後行動不便,此番征戰過後怕是只能待在府裏或宮中靜養了。
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
瑜親王如今已經榮寵至極,然而水滿而溢月盈轉虧。如今瑜親王算是“殘廢”了,日後怕是很難再站到朝堂上來了。橫遭此禍, 日後能沉寂一些。做個不上蹿下跳的閑散王爺也未嘗不是好事兒。
有這麽個讓身子廢了的大軍功在身,皇上日後也不會虧待了瑜親王,而且也不會生出猜忌之心。
自古帝王喜怒無常,伴君如伴虎。但容若身邊有瑜親王在一旁坐鎮,他這個阿瑪便能安心的多。就憑瑜親王護兄弟的性子,怎麽也不會做出幹看着容若受排擠這麽不講“義氣”的事情來。
不指望性子淡然的容若能将宗族帶領得多麽強大,能保持着在京城說得上話不讓人欺負了就得了。而陪伴在瑜親王身邊這條路子是再好不過的了,更何況瑜親王是真心對待容若而不是将容若當成一個脔.寵……
就是容若這孩子太死心眼了,一心要為瑜親王守身獨玉。瑜親王就算那活兒不太好使不照樣娶了個福晉,在太醫治療下不還是讓福晉有了身孕麽……罷了,長子死心眼,次子缺心眼,還得他這個上了歲數的阿瑪親自出馬。
“福安,去瞧瞧馨兒。這兩日沒工夫去瞧她,腹中孩子沒怎麽折騰她罷……”明珠想着自己的兩個兒子都不靠譜,便納了一個看着就好生養的小妾。那小妾的肚子也是争氣,剛過門半個月就傳出來喜訊了。
要是個兒子就讓容若抱去當兒子養罷,日後也好有個人能為容若養老送終。這事兒皇上應該是知曉了的,既然沒什麽反應那便是默認了罷。玄烨自然是很快知道了的,在知道了此事以後也默認了明珠的做法。畢竟此事與他的好弟弟脫不了幹系,容若也不能因為一廂情願就真的絕了後……
這算是反過來利用了一把皇上安插在大臣身邊的暗衛,将這事兒過了明路。
明珠嘆了口氣出了書房,瞧了眼天空中挂着的圓月又嘆了一口氣。“先去瞧瞧容若罷,這孩子這幾日可是瘦了不少。也不知道瑜親王什麽時候能回來,再不回來怕是瑜親王都要認不出容若的樣子了……”
明明自己也算是足智多謀了,怎麽就能生出來兩個這樣子的兒子……容若就這樣了,揆敘那孩子日後就厚着臉皮去求皇上将其外放,在遠離京城的地方任個一官半職罷。遠離勾心鬥角的京城,才能将揆敘的才華施展出來。
要是在京城,就他那缺心眼似的小手段,分分鐘就得讓人弄死還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福安作為管家自然是要對全府上下的事情都要了如指掌,趕忙将容若的起居向明珠彙報了一番。老爺最是關心大.爺的飲食起居,如今大.爺日漸消瘦,老爺的日子也是不太好過。
“阿成勸着大.爺,大.爺今個晚飯比昨個用得多多了。如今也不似前些日子輾轉難眠,起碼能睡個囫囵覺了。”
盡管稍稍放心,但明珠還是親自去瞧了一眼。雖然沒進屋,但站在門口聽着容若的輕鼾聲也讓他覺得無比心安。“走罷,容若睡眠輕,莫要打攪了……”
明珠出了容若的院子,又去了一趟有孕的小妾院中,随後回了書房。
天色微亮,明珠喝了一碗咖啡便準備去上了朝。
“真是喝不習慣這洋人帶進來的咖啡,一股子怪味兒……”雖說有股子奇怪的味兒,但确實比參茶提神效果好得多。更何況這咖啡還是皇上賞的,別人想喝還喝不着這股子怪味呢……
幸好喝不慣這東西,偶爾嘗嘗就得了。皇上就賞了那麽點兒,要是喝習慣了還沒地方買呢。
明珠徹夜未眠,玄烨也是幾乎一夜未眠。
雖說之前他們早已經商量好了關于圖雅假死的一切事宜,但到了要實施的時候玄烨卻又覺得困難重重。
“皇上先去休息罷,等會兒就該上早朝了……剩下的交給皇額娘就是了,實在不行還有你皇瑪嬷呢。放心罷……”皇太後攥着圖雅的手對玄烨說道。
其實這個計劃操作難度不大,最關鍵的就是找準時機。最好就是趁着皇上正上早朝的時候讓人将玄炜受重傷的消息“洩露”給圖雅,緊接着圖雅思慮過重,受不住刺激“滑胎”,最終順理成章讓進而難産身亡……
畢竟皇上對于後宮陰損的花招了解得不多,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他們這些後宮女人來做更為輕車熟路。
圖雅這孩子在宮中陪着一群小老太太也是無趣,皇太後和孝莊也不忍将其一直留在身邊困在宮中虛度青春。還不如早早地就讓她和她的表姑母格爾迪一同去游山玩水,就當是散心了……
“那就勞煩皇額娘了,額娘帶着四弟妹也早些休息……”玄烨說罷便起身要退出去,皇太後擺擺手。“趕緊回去歇着罷,趁早朝前還能歇大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也能頂一些用處,玄烨回到乾清宮閉目養神小憩一會兒後便準備梳洗上早朝了。
因為心中惦記着事兒,因此玄烨在上朝的時候便有些心不在焉。諸位大臣都以為皇上時不時走神是因為瑜親王的病情,全然沒有往其他地方多想。
誰能想到一直打着養胎旗號在宮中的瑜親王福晉實際上壓根就沒懷上身孕,并且人家已經準備假死離開大清了呢
因為誤解,所以朝臣們在論功行賞的時候可勁兒用各種詞兒誇贊玄炜。他們想着瑜親王如今功勞這麽大還受了傷,皇上肯定是要好好獎賞瑜親王的。在這個時候他們不光不能反對,還得順着皇上的意思使勁誇瑜親王。
讓瑜親王就算沒有資格獲封世襲罔替親王,也能順利地将這鐵帽子王爵戴在頭上。
然而平日裏彈劾瑜親王固然惹皇上生氣,但皇上也多多少少訓斥瑜親王幾句。可如今這拍瑜親王的馬屁以為能讓皇上高興高興呢,沒想到拍瑜親王的馬屁沒拍明白,拍到了皇上的腿上,反倒讓皇上生氣了……
“玄炜什麽德行朕這個做哥哥的能不清楚,你們把他誇得天上有的地上無的是什麽意思別以為平時你們一個個針對玄炜朕不知道,都收起你們的歪心思,多把精力用在正地方。想挑撥朕與四弟的關系,讓朕猜忌朕的好弟弟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在朝臣齊刷刷跪下去山呼臣等有罪的時候,護龍衛突然現身在玄烨耳邊嘀咕了幾句,随後玄烨便一揮胳膊氣沖沖地回了後殿。
李德全在高呼退朝以後連忙攆上皇上的腳步,心中嘟囔着這護龍衛可真是會挑時候,偏偏趕着皇上對朝臣發火的時候現身。當着諸多大臣的面來這麽一出,保不齊散朝之後會傳出關于這件事情的好幾個版本。
但誰也想不到這事情是關于瑜親王福晉的罷……
“承祜功課做得如何有不懂之處可得告訴汗阿瑪,汗阿瑪給你講解。在這方面你多學學你四叔,當年你四叔有不明白之處便拿着書本來找汗阿瑪。”
玄炜當年讀書愛問問題這事兒,起初玄烨覺得不妥但後來卻覺得十分的必要。尤其承祜日後作為一國太子要學習的東西更多,尋常書讀百遍其義自現的方法着實有些浪費時間了。
玄烨在平複了心情以後才去過問承祜的功課,一說到玄炜的功課承祜眼睛睜得便更大了。
“汗阿瑪,那為什麽瑪嬷說四叔的功課差勁,甚至連五叔都不如呢”四叔可是他瑪嬷的嫡親兒子,瑪嬷應該不會無緣無故這般诋毀四叔罷……
“日後你就明白了,你四叔文武雙全着呢。”這臭小子從小便嚷嚷着他自己文武雙全,實際上若是沒有容若的襯托還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文武雙全。但要有容若往他身邊一站,這文可就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不過他這弟弟都快和容若是一家子的了,兩個人合起來可真就是文武雙全無人能敵了。一文一武還真是天造地設,要是他那個弟弟不一門心思要帶着容若去江南玩就好了。
不過想去就去罷,又不是不回來了。他弟弟高興就好,趁着高興的時候把差事辦了更好!
一想到容若玄烨便想起來一件他先前忽略了的事兒,他可得趕緊讓太醫開些方子給容若補補。這小子八成是害了相思病,想玄炜想得整個人消瘦了不少。
這要玄炜回來瞧見容若瘦這樣了,肯定不由分說就嚷嚷他這個皇兄又拿容若撒氣,又給容若派什麽瑣碎的事情把容若給累着了。
等會兒就用玄炜王府裏直接通往容若院子裏的那條密道罷,先“吓唬吓唬”容若,再過兩天玄炜也就回來了。
承祜不知道他汗阿瑪為什麽這麽高興,小人兒猜着他汗阿瑪是因為他四叔把葛爾丹抓到了才會這麽高興。他四叔是國之棟梁,他汗阿瑪喜歡他四叔,他也喜歡他四叔。
“汗阿瑪,四叔什麽時候回來呀。四叔可是答應教兒子學武呢,兒子這些時日一直邊讀書一邊等着四叔回來……”承祜在問完功課中不會問題之後便纏着玄烨問玄炜什麽時候回來。
玄炜在将葛爾丹抓獲之後休整一日便拔營回京了,想必再有一些時日就回來了。不光承祜這個侄兒想他四叔,玄烨這個當哥哥的也是想念玄炜想念得緊。平日裏瞧見玄炜那嬉皮笑臉的樣子恨不得一腳踹得遠遠的,但這弟弟真走遠了反倒惦念上了。
或許這就是骨肉親情罷……
玄烨回過神來以後拍了拍承祜的小腦袋,自己的嫡長子怎麽看怎麽喜歡。“承祜想跟着你四叔學武功可得當上小巴圖魯才行,如今這騎射布庫都練習得如何了在你四叔回來之前可得有大進步,讓你四叔高興高興說不定他就教你了。”
承祜一直都勤于學習,功課與騎射哪樣都沒有落下,玄烨如今說這話,不過是想逗逗自己這個從小就穩重的嫡長子罷了。
自己的嫡長子聰慧穩重,如今更是很少能見到孩童該有的天真爛漫。不像他四叔小時候那麽好玩,一逗就上鈎。現在想想他真是在玩火,多虧這個嫡親的傻弟弟始終相信這他這個總是逗他玩的三哥……
正當承祜想要他汗阿瑪帶着他去校場展示一番的時候,突然有護龍衛疾步走了進來。承祜知道護龍衛都是有要事要禀告他的汗阿瑪,所以乖乖地退到一旁不影響他汗阿瑪聽護龍衛的彙報。
早在上早朝的時候後宮那邊的事情就像計劃中的那樣順利地進行着,如今不過是催他趕緊過去罷了。既然護龍衛都已經再度現身了,想必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
承祜雖說不太明白,但是也知道他四嬸似乎出了很嚴重的問題需要他汗阿瑪立馬去他瑪嬷那裏解決。
“汗阿瑪放心,承祜一定好好學習……” 玄烨欣慰地拍了拍承祜的小身子,随後便即刻趕往壽康宮。
因為是演戲,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即便玄烨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在他剛一進壽康宮的時候所感受到的氣氛一點都不像是在演戲。跪在屋外顫栗不已的宮人,死一般的沉寂……
若是不清楚實情的人怎麽也看不出來這其實都是在演戲。
屋外氣氛十分逼真,但到了屋裏面便原形畢露了。太皇太後坐在炕床的一邊,身邊是原本應該躺在産房內咽了氣的瑜親王福晉圖雅。皇太後坐在另一邊,一瞧玄烨來了趕忙招手讓玄烨過來。
編筐編簍重在收口,圖雅在大清這邊詐死演得差不多了,就剩趁天黑出宮趕往科爾沁與他的表姑母彙合了。而玄烨也該将這個消息盡早告訴玄炜讓他有個準備,免得到時候演戲演穿幫。
“既然做的事是應該做的,那就不要在事後再反悔。皇上也一晚上沒休息好了,趕緊去歇一歇罷。”孝莊瞧了眼悄悄打了個哈氣的皇太後說道。皇太後上了年紀可是不比年輕人能熬夜,剩下的讓她這個老太婆去做就好了。反正也沒剩什麽難事兒了,趁着夜色讓暗衛将圖雅護送出去就是了。
玄烨到壽康宮就是走個過場,瞧見他皇額娘困倦了便行禮退了出去。出了皇太後的壽康宮以後,玄烨又去了皇後那裏。皇後可是真的懷了身孕,這事兒也得再和她通通氣兒。
“皇上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是承祜惹您生氣了麽?”皇後瞧見皇上沒讓人通傳便進了寝殿,趕忙讓人扶着她坐起來。皇上今個氣沖沖的肯定不是因為承祜,但後宮又不得幹政……
先将話頭扔出去,皇上要是肯說那她就聽着。
皇後的套路用了千八百回也不換一換,玄烨先将承祜誇獎了一番讓皇後安心,随後才和皇後說起圖雅今個詐死的事情。“皇額娘那邊兒的事兒,今早辦完了。朕過來就是瞧瞧你和咱們的小四兒,你莫要擔心……”
圖雅的事兒皇後早就知道了,皇後也有皇後的心思。瑜親王雖說無法擁有有他自己的親生子嗣,皇上早就琢磨着要在皇子中挑一個過繼給瑜親王。
皇上雖說沒有下明旨但是卻是和她說了,過繼給瑜親王的阿哥只要她肚子裏出的。惠妃和榮妃再怎麽蹦跶,他們的兒子就算招了皇太後的喜歡也沒用……
承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太子,自己肚子裏的又是落地就能有個世襲罔替王爺帽子的小阿哥。既然皇上這般照顧她,她幫着皇上演演戲又有何妨?
“四弟再有兩日方能回京,朕已經命護龍衛将此事妥當去處理了。正好這段日子讓這小子好好養養傷,等小四兒出生了,玄炜的腳也能好的差不多了。”玄烨将略帶薄繭的大手賦在皇後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小阿哥強有力的胎動說道。
皇後點點頭,順着玄烨的意思繼續躺了下去。這瑜親王不過是将腳扭傷了罷了,如今這幾件事兒加一起怕是得讓外面傳得不成個樣了。不過皇上自有皇上的決斷,她這個皇後都聽皇上的。
因為玄炜要打着受了重傷的旗號,所以盡管大軍的勁頭滿滿但速度始終控制在一個重病之人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玄炜這幾日一直在馬車裏貓着,雖說看着舒服但實際上玄炜覺得他遭老罪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句話玄炜嘟囔得德順和德喜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王爺您再堅持堅持,等回了京進了王府,您想騎哪匹寶馬就騎哪匹寶馬,想騎多長時間就多長時間。但在這真的不成啊,您現在可是重病啊,這一出去不就露餡了麽?”
德喜一邊說着一邊給玄炜揉着因為久坐實在是不舒服的腰,德順将煮好的奶茶沏了一盞端給玄炜。“主子就想想納蘭大人,您要是漏了餡,這江南您可就去不成了……”
“就你知道得多,老實待着就待着。趕緊過來給我捏捏腿,這腿抽筋兒疼的厲害……”玄炜攥着拳頭讓德順給他捏捏腿。這傷筋動骨一百天,等他養好了這條腿怕是他“兒子”和“侄子”都要出來了。
因為大婚當晚喝斷片某個部位暫時不太好用,玄炜莫名其妙就被萎了。不過這樣的誤會也挺好,最起碼他不用再為他瑪嬷和額娘唠叨他子嗣問題而頭疼。有他鐵了心要為自己過繼個香火的三哥在,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和他的大師兄容若膩在一起了。
而容若那邊,他阿瑪明珠也是為容若操碎了心。竟然一把年紀親自“提.槍.上.陣”,給容若添了個從年歲上可以當兒子養了的弟弟。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容若這個弟弟怕是明珠就認定了是容若的兒子了罷。既然他三哥沒做什麽表示,恐怕也是已經默認了罷……
“還有多久能到京城?實在不行就提點速度,就讓太醫說我要死了,趕緊送回宮中交待遺言……”玄炜閑得發慌,胡思亂想了一通吓得德喜趕忙歪過腦袋唾了幾口。“呸呸呸。我的王爺您這話可不能瞎說……”
“我又不是烏鴉嘴,沒那麽玄乎。”玄炜擺擺手交待德順将此事辦下去了,他可是一時都不想再忍耐下去了。昨個他哥給他來信說容若想他想得都瘦了,這傻小子怎麽就那麽傻。
玄炜捏捏自己的臉蛋,似乎這段時間讓太醫各種藥膳好像補得胖了不少……
玄炜的命令一下,太醫立馬趕了過去。不一會兒大軍便加快行軍的速度,大有要将一天的路程在半日內走完的樣子。別人不知道瑜親王的事情,鳌拜可是對他那個王爺徒弟摸了個門兒清!
鳌拜進了玄炜的馬車,立馬抽出靴筒內的戒尺狠狠地抽了玄炜身上蓋着的被子三下。“為了見容若連自己都不管了,什麽都敢說。”雖說玄炜福大命大,熬得過天花抓得了葛爾丹,但也不能這麽咒自己個罷。
認錯态度良好事後該幹嘛幹嘛,玄炜又是一副老樣子。鳌拜瞧見玄炜油鹽不進的樣子猛地掀了玄炜的被子又抽了玄炜後背三板子,用的力氣不大,但依舊夠玄炜疼一會兒的了。“一下為皇上抽的,一下為行軍辛苦的将士抽的,剩下的……”
“氣着師父了……”鳌拜硬編出來一個理由,底氣不足地說了出來。眼神躲躲閃閃地瞄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玄炜,趕忙出了馬車回到軍隊中。看着“倉皇逃離”的師父,玄炜咬牙切齒地讓德順在給他揉揉後背。
他師傅絕對是公報私仇,可他這也是以權謀私……好在他師傅沒用全力,要不然他可真就是起不來了。“用點力氣把淤血推開咯,爺忍得住!”
鳌拜雖說知道玄炜在馬車裏究竟是個怎樣的情形,但依舊擺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為了演得逼真,鳌拜不知從哪搞到一塊生姜擠了汁子滴在袖子上,一抹眼眶使得眼睛立馬紅了,離遠了聞不到生姜味兒還真以為鳌拜是憋着淚呢。
瑜親王可是鳌拜大人的高徒,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鳌拜大人對瑜親王的呵護與喜愛。如今将士們一瞧他們的主将都要忍不住淚了,想必瑜親王真的是要不行了罷。
沒有一句解釋,誤會就這樣再一次産生了。
不知不覺中将士們都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京城奔走着,怎麽也得讓瑜親王回京和皇上見上一面。聽說瑜親王福晉好不容易懷了身孕,這再有幾個月就要生了。如今瑜親王橫遭此節,恐怕這小阿哥是要見不到他的阿瑪了……
“阿嚏!”趴在馬車裏的玄炜打了個噴嚏,趕忙将大敞着的被子重新蓋回到身子。他可不能染上風寒,容若的身子板沒他扛折騰,可別過了病氣給他。玄炜說着便打了個哈氣,這提前喝點藥預防預防還是必要的。
玄炜喝的藥中安眠成分加的足夠多,就算馬車時不時颠簸一下玄炜也依舊呼呼大睡。随着馬車的急速行駛,大軍離京城是越來越近……
“玄炜快回來了?朕要親自去迎迎朕的好弟弟。”玄烨一聽玄炜這麽快就要回來了,趕忙下诏要步行十裏迎接玄炜回來。如今群臣都以為皇上正處于點火就着的階段,一切都是順着玄烨的心思。
瑜親王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八成是讓誰給下降頭了罷。福晉以及福晉腹中的小格格一屍兩命不說,自己也快要見閻王爺去了。皇上如今都下令禁止提及此事,就是怕萬一重病的瑜親王受不得刺激一命嗚呼了。
皇上寵了二十來年的嫡親弟弟要是沒了,他們這些瞧熱鬧的大臣們怕是也要沒了……不過是走上個十幾裏路,多曬會兒太陽罷了。正好他們等了這麽長時間了,趕緊去瞧瞧瑜親王究竟是怎麽個重病法。
兩邊都以為玄炜要不行了,紛紛忙着趕路。知道自己這誤會搞大了,事到關頭玄炜才開始着急。“快快,你們誰會易容術,快給本王畫畫。就要那種看起來瘦骨嶙峋,馬上要咽氣兒的那種……”
鳌拜瞧着手忙腳亂的玄炜暗自翻了個白眼。說也說了打也打了,這小子還這麽說……罷了罷了,就當玄炜還是童言無忌好了。
暗衛需要掌握的技能裏面便有易容這麽一項。暗衛們分工合作不停地調試顏料,廢了好大的勁兒才讓玄炜胖乎乎的臉借着油彩的效果看起來“病氣兒”了那麽一些。等暗衛畫好了之後也差不多倒地方了,剩下的就輕松多了。
面龐問題解決了,讓身材看起來消瘦只要穿寬松一些的衣裳即可。只是如今要是先做已然是來不及了,只能就地改造。暗衛瞧了一圈又尋思了一番最終盯上了在馬車裏的鳌拜,鳌拜一瞧趕忙雙手抱懷躲到了一邊。
“鳌拜大人,事出緊急也是迫不得已。等會讓暗衛再給你拿一套官服來就是了,這馬車內只有您比王爺身材壯碩了……”暗衛說得合情合理,鳌拜最終還是紅着臉将官袍脫了下來。
“師傅待玄炜真好,回京玄炜定要好好侍奉師傅。”看着玄炜真誠的小眼神鳌拜輕哼了一聲側過了頭。還侍奉他這個師傅,到時候不接着氣他就不錯了。
玄炜知道他師傅心中肯定在埋汰他,趕忙爬到他師傅身邊求原諒。鳌拜脫了袍子有些冷,正好玄炜這麽個活人火爐過來,他也就沒怎麽抗拒玄炜還像小時候那樣抱着他的胳膊。“王爺如今還是要多多注意一些……”
有這麽多雙眼睛盯着自己演戲,玄炜覺得他若是通過了這場演技大考驗,他說什麽也得讓內務府給他打造一個純金的大清版奧斯卡小金人頒發給他自己。
“師傅放心,穿了您的袍子,心中踏實……”玄炜摸了摸打着石膏的那條腿說着。一只腳穿着靴子,另一只腳因為打着石膏沒穿靴子還有些凍腳。
鳌拜瞧到玄炜的動作輕輕彈了玄炜一個腦瓜蹦。“凍腳了?讓暗衛把你那只靴子的靴筒劃開,把腳套進去,靴筒部分就用布條紮上罷。”
這小子一直沒下馬車,如今要下馬車暴露在衆人面前的時候手慌腳亂的。還得是他這個師傅多操操心,日後就得讓容若多操操心了……
暗衛不管做什麽效率都是極快的,不一會兒玄炜便全副武裝好了。若是離遠了瞧,根本就瞧不出玄炜一身的破綻。瞧着德喜手中舉着的銅鏡,玄炜滿意地點了點頭。
“到時候怕是皇兄都認不出我來了罷……”
玄烨瞧着被德順從馬車上背下來,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的玄炜吓了一跳。随後用蘸了生姜汁的袖子抹了一把眼睛,趕忙從馬上跳下來向玄炜趕過去。“四弟,三哥來迎接你了。”
可能是玄烨的生姜沾的有點太多,味道刺激的玄炜都覺得有點辣的睜不開眼睛。為了呼吸一口沒有生姜味兒的空氣,玄炜趁着他哥擠眼淚的功夫跪了下去。
然而并沒有什麽用處,下面的空氣依舊帶着一股濃濃的生姜味。
“臣弟不辱使命,已将葛爾丹生擒……”玄烨用幹淨的帕子擦了擦臉,趕忙将玄炜拉起來。“辛苦了,趕緊随哥哥回馬車。”玄烨決定将好哥哥一當到底,直接将玄炜背了起來。好在距離不遠,要不然玄烨可是吃不消玄炜的體重。
皇上和瑜親王當着衆人面展示着兄友弟恭,在場的大臣與将士們無不感動。皇上親自迎接瑜親王不說,還親自将受傷的瑜親王背回馬車。兄弟兩個關系都好到了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麽好猜忌的,不過瑜親王看樣子也真是命不久矣……
以前瑜親王多白胖白胖的,在朝堂上拌起嘴來聲音好似要将大殿拆了似的。如今竟然黑瘦黑瘦,朝服穿在身上風一吹竟然能晃動不說,連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
不管朝臣怎麽揣測,進了馬車玄烨便将玄炜往車廂裏一扔,先前的好哥哥形象消失得無影無蹤。
玄炜知道他這次玩的有點大了,趕忙低頭向他親哥認錯。“哥我知道錯了,您生氣別憋着,趕緊揍弟弟一頓消消氣兒……除了臉和腿,其他地方随便捶,哥……”
玄烨也就是故意晾一會兒玄炜,見玄炜這麽識時務也就不再板着一張臉了。“你小子撿了這麽大的一個便宜,日後該怎麽做心裏有數罷。既然得了重病就該有個重病的樣子,到了江南輕點折騰。”
去江南該做什麽,玄炜心中算盤早就打得噼裏啪啦響了。“哥,你放心。臣弟保準輕點折騰,讓那些官老爺們日日提心吊膽,除了好好辦差以外不敢想些有的沒的。”
玄炜和容若打着養病的旗號到江南游山玩水,行蹤不定。私下裏也是為了震懾一番當地的官員,別以為天高皇帝遠當個官老爺就可以做土皇帝了。
雖說有暗衛在暗處盯着,可是玄炜這尊行蹤不定還愛折騰的王爺在大清官員的心目中才是最讓他們膽顫的……
得了玄炜的承諾玄烨拍了拍玄炜的身子,一摸到玄炜的靴子便敲了起來。“你這腿不就崴了一下麽,還打上石膏了?真是能裝,用不用哥為你來個辍朝三日?”
等他咽氣兒了再來個辍朝三日罷,玄炜心中雖然這麽嘀咕,但是嘴上卻說都聽他哥的安排。他折騰這麽久了,再折騰下去就得折騰進宗人府了。反正他親哥也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最終能和容若去江南玩兒就成。
“你還知道該聽你哥我的話,可真是讓哥刮目相看。師傅這段時間沒少抽你罷,怎麽長進這麽大?”玄烨可是記得鳌拜當初說過要讓皇上對瑜親王刮目相看的話,沒成想如今真是刮目相看了。
不老實的弟弟終于明白當哥哥的苦心,知道聽哥哥的話了?真是可喜可賀,回頭可得好好獎賞他的師傅……
玄炜一聲不吭,默默地脫下了朝服以及中衣,露出後背上的三條紅腫的地方指給玄烨看。“師傅下馬車之前剛打的三戒尺,一條為皇兄,一條為将士,一條為師傅他自己。”他師傅如今是一言不合就抽出戒尺抽他,偏偏他還不能躲……
都是他那故去汗阿瑪做的好事兒,賞什麽不好非得賞戒尺。瞧瞧給他抽的,都腫得那麽高。
看着自己弟弟白皙的後背上三條突兀的紅腫,玄烨讓李德全找出藥膏親自給玄炜塗着藥。“師傅那戒尺是汗阿瑪賞賜的,哥也沒法收回來。如今你也大了,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師傅也是為了提點你。還疼不疼了?”
玄炜向來是不在外人面前說疼一類的話,但在他親哥面前就不裝模作樣了。會哭的孩子有奶喝,說疼的弟弟有哥哥寵……
“疼……”玄炜話音剛落玄烨便一巴掌拍到了玄炜紅腫的地方,疼得玄炜嗷一聲便叫了出來。
“疼?疼就對了。日後不作幺蛾子就不疼,再作幺蛾子哥讓你更疼!趕緊把衣裳穿上,回頭進了宮再好好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 玄炜:┗|`O′|┛ 嗷~~親哥啊……
玄烨:哼!你要不是親弟早給你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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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啦,感謝還在支持迷藏的小天使~~~
感謝“拉普拉斯妖”小天使投喂地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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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藏弱弱地飄過,跪求小天使收藏一下迷藏的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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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恢複早八點更新~~麽麽噠,可愛的小天使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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