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清15
“玄烨将禦案捶得咚咚作響,玄炜跪在禦案前一伏到底。“大清瑜親王竟然……你……他日史書工筆會怎麽寫你愛新覺羅玄炜?你若執意不肯迎娶福晉,朕即刻……”
玄烨氣急甚至想将手邊的茶碗丢出去,但一想跪在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嫡親弟弟,便強忍着将茶碗撂了回去。這茶碗雖說沒有跌落在地,但茶碗裏的半溫茶水卻是撒了玄烨一袖子。
李德全要為皇上更衣卻被玄烨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瞧了一眼跪在下首的瑜親王趕忙收回了眼神一心盯着腳上穿的靴子。
自打玄烨登基以來,從來不在玄炜面前自稱朕。雖說玄烨已經登基稱帝,但對于玄炜這個親兄弟只當兄弟不當奴才。經常是在玄炜剛甩馬蹄袖就免了玄炜的禮,從來沒對玄炜發過脾氣。
玄炜聽到他三哥自稱朕的時候便知道他三哥是真的生氣了。雖說有些害怕,但是玄炜不後悔。哪怕舍了這王權富貴,他也想要和他心悅之人在一起。
“三哥知道你一直将圖雅當成妹妹來看待,三哥又何嘗不是拿她當妹子來看待?只是圖雅作為科爾沁的格格,作為你的福晉是最為合适的。咱們作為皇家之人享受到了尋常人所享受不到的同時也要注定失去許多東西,這婚姻便是其中一點……”
自己的弟弟有多模執拗玄烨心裏門兒清,要想讓玄炜放棄心中那人還不如擰斷了他的脖子要了他的命。如今玄烨想得便是先說服他四弟同意迎娶福晉,其餘的慢慢再說。
都說日久能生情,但這日久也能疏情。等他知道究竟是何許人也勾引他四弟,将其調離京城任職個五年八年,再給玄炜找些麻煩但又不難的差事讓他去做。時間長了再一忙活,他就不信他四弟還會像現在這般抵抗。
“都說強扭的瓜不甜,你看你三哥我在大婚前就知道你皇嫂姓赫舍裏,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知道。進了洞房才知道你三嫂不是貌似無鹽之人,幾年相處下來不也是舉案齊眉麽?”
兄弟倆較着勁,一時間大殿內安靜得連殿外的風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玄炜從來沒跪過這麽長時間,但仍然咬着牙堅持着。玄烨坐在上面怎麽會瞧不出來自己弟弟跪得難受,身子都微微打晃了?
自己弟弟這麽多年出宮的次數屈指可數,見過的人少之又少。要說能長時間和自己弟弟相處的人……玄烨不難猜到玄炜一直不肯吐露姓名之人的名字。
“就算你不說三哥也能猜出來他是誰,你可曾想過他的感受?你可曾想過若是你對他的心思讓瑪嬷知道了,他還會有活路麽?”最終還是玄烨先站了起來,走到下面一把将玄炜拉了起來。
玄炜搖搖頭,他瑪嬷自從他汗阿瑪去世以後基本上對外事不怎麽過問。宮中安插眼線的人員名單都在自己的手中,算是他瑪嬷留給自己保命的最關鍵的一樣東西。玄炜在孝莊将名單交給他以後便逐漸将安插在乾清宮的釘子撤了回來,要不然他也不敢就這麽大咧咧地将心裏話說出來……
“可能你小子還不知道什麽是情.愛,不想娶圖雅就直說。稀裏糊塗就賴上人家了,你知道人家心裏怎麽想的麽?怕是人家壓根就沒往那邊兒想罷,瑜親王你說是不?”
玄烨瞧着玄炜通紅的臉覺得他是猜對了,自己這弟弟可能就是為了不想迎娶圖雅才拽出來容若出來墊背……
要不是冷靜下來好好想了想,玄烨覺得自己八成就要冤枉容若了。就自家弟弟那天馬行空的性子,容若能瞧得上哪一點?要是真有,他讓玄炜改還不成麽……
玄烨拉着玄炜向殿外走,德喜一瞧皇上氣沖沖地拖着王爺往外走登時心中便直道不好。瞧了一眼同樣是苦着一張臉的李德全想問問殿內究竟發生什麽事兒,但李德全除了搖頭一句話都不說。
“哥,你要去哪兒?我,我知道錯了……別去瑪嬷那,是我,是我一廂情願的……”玄烨邁的步子很大,玄炜被他哥拖着走十分難受。玄烨聽玄炜連連求饒的話冷哼一聲,照着玄炜的腦門便是一巴掌。
臭小子現在服軟了,早幹嘛去了?把他哥氣成這樣一句錯了就想了事兒,太便宜他了。玄烨心中恨不得想把玄炜摁在地上胖揍一頓,這小子這兩年被他寵得是越發膽大包天了……
“去布庫房!活動活動筋骨。”一聽不是去長輩那裏玄炜便松了口氣。至于他三哥去布庫房要做什麽,玄炜閉着眼睛認命了。
他把他三哥氣成這樣,挨一頓揍就挨一頓罷……
換好衣裳以後玄炜便往地上一趟,“任哥胖揍”的意味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玄烨瞧玄炜如此識相心中十分不爽,就算他想揍玄炜一頓但玄炜也不能這麽讓着他罷。
“起來!動真格的!把你心中的怨氣都對三哥發出來罷,咱兄弟倆好久沒痛快地較量一把了。不準因為三哥是皇上就讓着三哥,要是讓三哥發現了,你小子現在就去寧古塔放羊!”玄烨先把話撂下,以免到時候他贏的不光彩。
雖說他贏的概率不大……
玄炜一直勤于鍛煉,布庫的技巧早已爛熟于心。雖說在鳌拜手下依舊過不了幾招,但就算跪了半個時辰那也是能和他三哥較量較量的。只是玄炜有心放水,便借由體力不支挨他三哥揣了幾腳。
“三哥,讓容若明年就去國子監罷,他讀書那麽好,考取功名一定是沒問題的。讓他做着禦前侍衛,待在弟弟身邊……着實是耽誤他了……”玄炜打算以退為進,先穩住他三哥別把容若扔得遠遠的。
容若是明珠的長子,若是因他被廢了豈不是便宜了容若那個野心勃勃的二弟了?
“你哥我是那樣小心眼的人麽?”玄烨将玄炜從地攤上拉起來,說着又給玄炜肩膀一拳頭。“想通了就好,待日後三哥試探試探容若的意思。若是他也有那個意思,你們二人結為契兄弟也不是不可以。”
玄烨說着瞧玄炜的眼睛睜大了不少後立馬一腳将玄炜踹到了一邊。“契兄弟歸契兄弟,別想拿這個竹竿當令箭!下個月讓禮部挑個時候讓圖雅過了門罷。圖雅在你後院帶着也有一段日子了,總這麽沒名沒份的也不是回事兒。”
玄炜的婚事孝莊準備許久了,待玄烨的聖旨一下,這瑜親王的喜事兒便熱熱鬧鬧地辦了起來。常寧喜歡熱鬧,一個勁兒地灌玄炜喝酒。福全瞧着玄炜喝得有些上頭了便趕忙叫住了常寧,讓玄炜還算是清醒還能和容若單獨喝幾壺。
酒壯慫人膽,玄炜趁着沒醉倒之前嘟囔了一大堆。将心裏話都說給容若聽了以後便往桌子上一趴什麽事兒都不曉得了。
德喜和德順攙着醉成一灘爛泥的玄炜進了洞房,待服侍玄炜躺下後便退了出去。圖雅忍着刺鼻的酒氣解着二人身上的衣物,她在進門前便得了嬷嬷一再叮囑無論如何也要和王爺圓房。
但在玄炜拉着被子翻了個身以後,圖雅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淚水,咬着被子嗚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