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清14
玄炜只知道他汗阿瑪最近病情有點嚴重,正等着什麽時候被叫過去侍疾的時候,突然得知他汗阿瑪退位的消息,玄炜半天沒反應過來。
“別擔心,皇上只是退位了而已,有太醫院那麽多太醫呢,皇上不會的……”容若誤以為玄炜想岔了,趕忙給玄炜解釋。
自古以來活着傳位于太子的皇上少之又少,絕大多數皇帝臨死前都不願意撒手皇位……玄炜聽到皇上退位的消息下了一跳也是正常。
德喜消息靈通提前跑回來告知玄炜一聲,沒過多久梁九功便跑過來宣旨讓玄炜他們兄弟三個前往乾清宮。
常寧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汗阿瑪退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不過瞧着他兩位哥哥都是一臉嚴肅沉默不語,常寧也就乖乖地跟在玄炜身邊一言不發地走着。
容若雖說有在宮中行走的特權,但是福臨的聖旨上并未提到他,他也只好在玄炜的東三所裏等着玄炜回來。這個時候怕是宮裏的貴人都在乾清宮了罷,他除了等玄炜回來還能做什麽呢?
玄炜兄弟三個趕到乾清宮的時候福臨神智已經有些不清了,但瞧着另外的三哥兒子進來讓梁九功扶着他坐了起來。“汗阿瑪長話短說,你們兄弟都要聽好了……”
都到這個時節了,就連平時傻乎乎的常寧都反應過來他的汗阿瑪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了,緊緊地抓着玄炜的手身子哆嗦着。常寧人雖小但力氣可不小,抓得玄炜直咬牙。
“福全性子穩重,玄炜常寧活潑。你們都是親兄弟,要相互信任。你們兄弟團結了誰也不敢瞧你們小就過來欺負你們,大清才能安寧穩定……”
福臨囑托了一番之後勾勾手,玄烨收到示意以後拿着一卷聖旨站到了前列。福臨這是讓玄烨宣旨,給玄烨的兄弟們施恩了。
雖說福臨不擔心在他走後玄烨會虧待他的幾個兄弟,但是該走一個形式也就順勢走了罷。
福全和玄炜均為郡王,最小的常寧也是個貝勒。
聖旨來得突然,福全玄炜的郡王服以及常寧的貝勒服都沒有準備好。就算玄烨身上穿着的龍袍也能一眼看出來是及其不合身的。玄炜看着他三哥這身半新不舊的龍袍,怕是從他汗阿瑪當年穿過的龍袍裏挑出來的一件罷……
福臨說了一通以後,似乎還精神了起來,但孝莊瞧着自己兒子的樣子怕是要回光返照了。然而似乎真的是老天爺再一次照顧了福臨,到了除夕當晚福臨竟然能下地利索地行走了。
但福臨已經下旨退位,如今的身份已經是太上皇了。諸多事務都由已經是皇帝的玄烨全權處理,至于有玄烨不甚明白的地方福臨才強打精神再指點一二。
皇上在新年之前突然宣布傳位于太子,對諸多朝臣來說無異于是一個晴天霹靂。皇上身子骨雖說有些小恙,但是還不至于到了不能處理朝政要傳位于太子這個地步罷……
但對于尋常百姓來說僅僅是新年飯桌上多了一個了不得的談資罷了。要說有什麽影響,無非是年號從順治二十三年直接變成了康熙元年罷了。
誰做皇帝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叫他們去當皇帝。皇上給三個兄弟都加封親王,瑜親王除祭祀之外免了跪拜之禮這一系列恩典那都是皇家自己的事情。
他們只要穿得暖和,能吃飽飯就行了……
皇位更疊,成了太皇太後的孝莊依舊住在慈寧宮,母後皇太後領着一衆蒙古太妃住在慈仁宮,玄烨和玄炜的額娘則被奉為聖母皇太後仍然居住在壽康宮。玄烨的後宮人少得很,算上皇後也才三個人,完全住得開。
後宮衆人搬遷忙來忙去,福臨雖說退位了但因身子問題依舊住在乾清宮。福全和玄炜以及常寧兄弟三個輪番照顧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的福臨。才幾日的光景,常寧肥嘟嘟的臉蛋都能瞧到下巴尖了。
只是再怎麽照顧福臨終究是要行将就木了。
“常寧,你日後要多聽你四哥的話,做事之前想不通的就去問你三哥和四哥啊……”福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腦子有點一根筋的常寧,好在常寧聽話,認準了玄烨和玄炜到頭都不會更改。
玄烨看他汗阿瑪的眼神鄭重地點了點頭,只要常寧不犯謀逆等十惡不赦的死罪他都會保常寧富貴平安一生的。
康熙元年正月初七,世祖崩于乾清宮。聖祖俸世祖遺诏以日代月,守孝二十七日。雖說守孝僅二十七日,但玄烨依舊堅持茹素,守滿整三年。
皇上至孝,玄炜這些王爺自然也是跟随皇上一同為先帝守孝三年。
子孫孝順,孝莊也不好多說什麽。反正圖雅已經是她親自指給玄炜做福晉的,晚幾年也就晚幾年罷。玄炜一心只将圖雅當作妹妹來看待,要說相伴一生,他的心中已經有人了。
但玄炜不能将他的心思直接表達出來,能不能成功是一方面,若是他的小心思讓他的瑪嬷得知了,怕是容若的性命就要危矣。
大清的瑜親王再一次慫了。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康熙四年,已經十六歲的玄炜再也沒有什麽理由拖着不大婚了。玄炜在前面打着光棍,後面的常寧也沒法大婚。
玄炜幼時染了天花,正主正是因為這場天花才喪了命才讓如今的玄炜“借殼度命”。太醫當年的診斷便是玄炜雖說熬了過來卻損了根基,不說壽數有礙但起碼會子嗣稀薄。
這一件事兒孝莊也是心知肚明的,若不是因為這個,孝莊早就讓圖雅先進玄炜的後院了。
“四弟你和三哥透個底兒,你是不是另有心愛之人了才一直不肯接受圖雅?你若是有了心悅之人不妨和三哥說說,三哥下旨為你賜婚。”自己的弟弟什麽樣玄烨覺着他這個做哥的可是相當的了解,若是有看順眼了得人才不會在乎對方是什麽樣的出身。
“圖雅你若是實在不喜歡,娶進門不去看就是了……”圖雅那是科爾沁的格格裏出身最高的,若非玄烨已經有了正宮的皇後,讓她進宮做皇後那也是使得的。
玄烨說得懇切,玄炜低着頭,腳趾頭一直在靴子裏蹭不知道該怎麽說。玄炜一直咬着嘴唇支支吾吾不肯說,越是這樣玄烨越着急。
太醫有的時候為了邀功會将雞毛蒜皮的病情說得天花亂墜,有些太醫卻是為了避禍故意将嚴重的病情往無關痛癢了去說。
“四弟你究竟……”玄炜突然跪了下去吓了玄烨一跳。除了早朝以及祭祀的時候,玄烨從來沒讓玄炜跪過。“好端端的跪着作甚,趕緊起來。”
“皇兄贖罪,臣弟已心有所屬了……”玄炜咬牙決定将話說出來,要不然有喜歡的人不敢說出來那真是太慫了。
玄烨還以為他四弟會說他“不行”呢,吓了他一大跳。“就知道你小子心裏有人了,老實交待在哪瞧見的,誰家的姑娘?”自己四弟潔身自好,總歸不會是青樓女子。
只要是家世幹淨的女子,他四弟喜歡娶回來就是了。身份做不了福晉,側福晉還是可以的。
“他并非女子……”
“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