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章節
張:你說呢?
白:?
陳:我沒有跟他正面接觸過。
白:……
陳:我用不上醫生。
張:會用上的,你是人,普通人。
陳:有多普通?
張:不,你一點也不普通。
白:……
張:你最特別。
白:你們!
白:是确定不會被他們看到,所以在這兒猛甩把柄嗎?
張:我開會去。
陳:我也開會去。
白:……
居然不理人,直接逃跑了!
混賬,他們欺負人!趁着只有他們三個人在,就使勁兒秀!這兩人都壞如從前!
白平雲在心中大罵,然而不可否認,看他們插科打诨幾句,他動蕩的心情現在已經安穩多了。
他好多了,壓抑在胸口的巨石慢慢消失,他已經想明白,可以坦然面對申漾對王平的奉獻了。
他放下剛買回來的菜品,進廚房給他們做飯。
其實沒什麽想不通的,因為這是一樣的。就像他會主動來當他們的廚娘,申漾一身傷,不惜以己之身為代價也要為王平治療一樣,就像王平已經被撤職閑置,依舊奮鬥在最危險的一線一樣,就像申漾曾經冒着再也不能做手術的風險也要救張正義一樣,就像張正義明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能過勞,不能殚精竭慮,不能憂思過度,可他依舊日理萬機,一樣。
他們是一樣的人,所以他們會做一樣的選擇:為了更好的明天,區區一個“我”算什麽呢?!
白平雲站在廚房裏,他現在很慶幸當初并沒有因為申漾不會做飯,就取消三十三號的廚房。
眼下只是一個簡易廚房,麻雀雖小,五髒卻俱全,夠他用了。他先炖了一鍋小母雞,準備給那二人補充營養,又清蒸了一條魚,申漾從來沒有隐瞞自己喜歡清蒸魚這件事,所有的魚他都想蒸着吃。他還煮了一鍋雜糧粥,可粥都快好了,白平雲又覺得粥算不得主食,絕對吃不飽,他又開始和面扯面。
面食才是飯,才能填飽肚子。
申漾兩腿打顫,顫顫巍巍的走進廚房,近兩天沒吃飯沒休息,他已經餓得不行了。廚房裏傳來的飯香氣簡直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順着飯味兒,他鬼魅般浮游飄蕩過去。
“先喝點湯!”白平雲不讓申漾胡吃海吃,先給他盛了一碗雞湯,讓他抱着喝,自己轉身繼續扯面。申漾不走,捧着湯碗靠在廚房門口,一邊吹湯,省的自己被燙着,一邊看白平雲案板前忙活。
廚房是個很奇怪的地方,申漾看着白平雲的背影想,鱷魚一樣可怖的袁華圍着圍裙站在廚房裏時,像一條柔軟可愛的大鲶魚,遙不可及的殷寧穿着圍裙站在廚房裏,立刻平易近人,變成鄰家大哥哥,總裁臉駱骁則成了乖仔,本來就很乖的席小東圍着圍裙站在廚房裏時,就像那就是他的位置,他和圍裙和廚房已經融為一體了。
而一臉兇相的白平雲……他穿着圍裙站在廚房裏時,像個慈祥偉岸的父親,他的背影看起來十分溫暖,即便面無表情,他也一點都不兇。
溫暖的人沒注意到申漾的目光,将面條都扯開丢進滾鍋裏前,他先把裏面的水煮蛋撈出來,順手敲碎外殼遞給申漾,似是随口,關心道:“怎麽回事?你們遇襲了?你跟她一起還受傷了?不會吧!”
“她……出法院後就暈倒了。”申漾嘟囔了一句,接了白平雲遞來的水煮蛋,去殼揉臉上的傷。
白平雲是王平的人,和殷寧不同,白平雲是王平信任也只信任王平的人,所以他很放心跟他說王平的事,道:“雖然暈倒了,可她的警覺性還很強。”
“!!”白平雲掉了手中的撈面筷,驚詫的看着他,難道這些傷……是王平打的?
她傷得多嚴重,才會認不清人就下手?!
“嗯。”申漾唔了一聲,餓極了,狼吞虎咽的吃了手中的雞蛋,不待湯溫下來,喝了手中的湯,空碗遞給白平雲又盛一碗,捧着繼續吹,含糊道:“她不知道,無意識的。如果問起來就說我自己碰的。”
省的她愧疚。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
各自想着同一件事。
他們都在心疼那個兇悍的傻女人。
喝完第三碗湯時,申漾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終于有了複活的感覺,正好白平雲手中的面出鍋,他撈出一碗面,分別澆上小母雞湯,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邊,中間放着一盤清蒸魚,默默的吃飯。
“你跟她——”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口了,他們都有疑問,需要對方解惑。
末了申漾主動道:“老白,她真的只是軍人?”
“你會這麽問,顯然心裏已經有自己的定論了。”白平雲擡眼看他,見申漾沒有回避,坦白道:“我只能說,她是比袁華他們還特種的特種。”
袁華是從西北第一隊退役的特種兵,他卻說她比他更特種。
經過這些日子,申漾不會像以前一樣單純的認為,白平雲所謂“更特種的特種”是指軍銜職位。
不是這麽簡單淺顯的東西。
那是超乎他認知的不可知。
可是白平雲知道。
也許,申漾想,或許這也是白平雲會無條件信任她的原因。他第一次帶他來三十三號時,他就發現了,對于白平雲而言,王平是特別的。
而這種特別感,殷寧沒有。
“佛彌……佛彌不是軍人,但是她昏迷不醒時候的表現,總讓我想起他。”申漾低聲呢喃,可這事他對白平雲說不清楚也不能講明白。佛彌和“自我封閉”只是少數人之間的事,他是主治醫生和研究人,王平是管事,殷寧是協助,除他二人之外,他不能對任何人說佛彌的“自我封閉”。哪怕對面坐着的這個人是白平雲。
然而在申漾看來,佛彌的“自我封閉”和王平的不完全昏迷有着無法言喻的異曲同工之妙。
也許也和他在他們身上發現的那種“未知元素”相關。但這事尚未證實,他需要時間去驗證。
其實關于佛彌的事申漾倒是可以問殷寧,然而,殷寧雖然知道王平是個将軍,卻不知道王平是個比袁華還特種的特種。
在申漾看來這是殷寧和白平雲之間的差別,有些事情殷寧并不知情,就像有些事情,殷佬只跟徒弟說,會讓兒子回避。
可白平雲知道。
想到這裏,申漾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又窺見了不該他知道的事情,當即食不知味了。他想,他必須讓這件事成為秘密,他不該再過問碰觸這件事了。
他忽然明白為什麽一開始王平不讓他給她檢查身體了。
他本能的覺出危險。
那不是他應該追究過問的。
“……”
“小漾?”
“嗯?”
“你不能這麽過勞下去了!”見申漾回神,白平雲不贊成道:“小東西千叮咛萬囑咐,讓我一定要提醒你,不能過勞,不能饑一頓飽一頓……”
“必須注意休息,必須照顧好自己!我知道了!”申漾喝光碗裏的湯,摸着肚子推诿道:“這回真的是緊急情況。”
意識到自己這話會引起歧義,他立刻又補充道:“她的情況沒你想的那麽嚴重,只是因為她體質特殊,麻醉鎮定甚至催眠對她都沒用,警覺心也超乎常人,才造成治療前期的過分麻煩。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她放倒,然後才開始治療的。”
“這也就是她,換別人我早就不幹了!”天知道他手刀砍了幾次,才把王平砍暈,虧他還在集中班學過練過!然而那種程度“砍暈”對于王平而言根本不算什麽,她總是很快就醒了,然後是更加嚴重的鬧騰!否則他也不會挨她這麽多拳腳。
也得虧她虛弱着,所以雖然她一直攻擊他要害,卻沒能真正斷他根本,王平這頭猛虎,這回才是真的落平川,困淺灘了!然而即便如此,回想起那幾頓打,申漾依然心有餘悸,沒被她打死打傷打殘,已經是萬幸!
“傻話!”白平雲才不信他說換別人就不救了呢!
“再遇上這種情況你要說一聲,我們很擔心你!”
“太着急了……”申漾随口一說,見白平雲不贊成的看自己,心知自己這樣并不好,會涼了朋友們的心。而自己忙起來确實沒日沒夜什麽都不管不顧,這樣實在不好,會讓關心他的人擔憂。
他立刻誠懇歉道:“我知道了,老白,謝謝你。”
申漾這點很好,錯了他就認,就道歉,就改,不懂他就問,他乖得讓所有人都自行慚愧。白平雲郁悶了一會兒,提議道:“我給你裝個緊急呼叫吧,和這裏的設備都綁在一起,添加聲控功能!無論拿不拿手機,你只要在信號接受範圍內說出安全詞,我們就能在群裏收到你的求救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