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昨天剛上的熱搜, 還留下一個不清不楚的道歉發聲,現在無數媒體都在盯着顧妄,恨不能掘地三尺找到他本人。
這種時候顧妄直接站在她門外, 舒子期的每根頭發絲兒都跟着緊張起來, 好像立刻就會看到他們開房的爆料。
“我讓你進來不是因為別的, 我是不想你門口站久了被人看見,這樣會影響到我正常生活。”舒子期特地解釋了一句, 看了看他, 又小嘴一撇,“有事就快說吧。”
說完後,面對他這個毫不遮掩的态度,頂着那張辨識度極高,正在被各家媒體“通緝”的臉堂而皇之來自己房間,她還是忍不了, 皺着眉道,“你就這麽來的?路上不會被認出你的人扔臭雞蛋嗎?”
“沒人看到我, 我也住這層。”顧妄對上她瞬間看過來的目光, 又補充了一句, “華城跟這家酒店有合作, 一般都是安排在這邊。”
“……”
她聽明白了。
意思是, 我不是有意要跟你住同一層我媽公司就是這麽安排的。
舒子期在沙發上坐下, “我知道你大概要說什麽,快點吧。不過我覺得就算住同一層,這些事讓你經紀人打電話說就行, 不用你本人冒着風險來當面說。”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她靠着沙發靠背,眼睛看着正用手指滑動的手機屏幕,漫不經心道,“恩,昨天晚上我睡了,醒的時候才看到你經紀人後來又打了電話我,可能是覺得之前那通電話沒協商好吧。”
舒子期又擡起眼皮,細軟的嗓音慢條斯理道,“你知道我住哪間房,打不通手機也可以打個分機號,所以……你也不用非要急着發那條微博的。而且我電話裏意思挺明顯,只要不帶上我本人,你們可以随便說。”
早上看到程樹的未接來電與顧妄的微博,她就想過是不是昨天沒有說得太清楚,因為沒法找到她的人,他團隊只好否掉了那條方案。
現在看到顧妄的第一反應就是,那條微博引起的負面效應太過,他們團隊要想辦法洗刷冤屈,只好又來找她。
顧妄倚在沙發旁沒坐,聽完她的話,反問,“怎麽随便?”
對這人不管什麽都要明知故問地反問一句,她只能理解成擡杠了。
舒子期耐着性子,“就是你經紀人的那個意思,可以說是你女朋友,不提名字也沒有人知道真假,所以不用問我,我不介意。”
顧妄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介意。”
舒子期:“……”
她剛要發作,聽到他繼續說,“假的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不想用這種方式來挽救公衆形象,沒必要,除非是真的。”
顧妄的語氣波瀾不驚,嗓音也透着一絲倦怠的嘶啞,但每個字音都十分清晰。
——除非是真的。
她心髒不受控制地跟着跳了一下。
停頓一瞬後,顧妄低着眉眼望着她,仍舊不徐不疾的語速,“偷拍的事昨天晚上已經基本處理完了,我不是為這件事來找你,是有些其他事我覺得需要當面說。”
昨天晚上程樹找他時,語氣像個犯了錯的中年孩子,态度誠懇,但又怎麽也想不起自己說過什麽。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他當年又是個喜歡叨叨的人,為了說服顧妄什麽話都說過,誰能将自己說過的每句話每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程樹說完他其實沒有太強烈的波動,他本來就知道。
舒子期在提分手的時候就說過了。
所以她提分手提得毫無負擔,因為在她眼裏,他這個動機并不純良的人也沒有什麽損失。
即便是她先去招惹他的,那也怪不得她想分手就分手,畢竟他在這個過程裏也有得到。
彼時他并沒意識到她之于他有那麽重要,她想分手沒什麽不可以,只要她不後悔,她愛怎麽想都行。
但顧妄沒想到,先後悔的那個人是他。
分手之後,舒子期這個名字像一根肉中刺在他心裏越紮越深。
她過得一如既往,他卻越來越煩躁不安。
第一次試鏡在這種狀态中,他演得很糟糕,看過的人,到現在都将那次試戲當做他演藝生涯裏的黑歷史——看看,即便是天賦高如顧妄,第一次試戲也能糟糕到這個地步。
後來是程樹花了很多力氣說服,導演才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拿到那部戲的角色之後,他很快就要為角色投入封閉式的訓練中,他也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訓練結束,在正式開機之前,程樹有旁敲側擊提過,如果念念不忘可以主動一點,但複合了不建議剛入圈就公開。
他當時是有回到江大。
然後就看到她的微博裏,明晃晃地挂着那條配圖老死不相往來的轉發——【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人一樣躺在棺材裏,連碑都不能立】
他覺得可笑。
主動招惹他,追了他這麽久的人,原來她一旦得到了只會覺得不過如此,不想要了就真的不要,分手就斷得幹幹淨淨。
那他又為什麽不可以?
顧妄沒有再去找她,從這部戲開機起就徹底從江大消失,成了江大那幾界的傳奇人物。
“哦,你說這個啊。”舒子期聽完了果然如他所料的,也沒什麽反應,“不是嗎?你說不是就不是吧,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現在怎麽說都不重要。”
顧妄低眸看着她,眸色深沉,“七七,是我當時沒有說清楚,也不知道你記這麽久,所以你才讨厭我麽?”
他以為這點小誤解,反而是她當時分手分得心安理得的理由而已。
但沒想到她記了這麽久。
舒子期垂了垂眸,最後随手将手機放到茶幾上。
從沙發站起身時,嘴角才很不在意地勾了一下,“沒有啊,梁辰覺得挺過分的,所以她當了你多年黑粉,可能有這種意思不知道誰傳達給你了。但其實我沒有讨厭你,因為這件事,我認。”
最開始她懵過一陣,在她覺得顧妄是不是已經有那麽一點喜歡她的時候,确實有點晴天霹靂。
但也很快想通,因為她一開始就是明知道他不喜歡她。
沒有這個動機,他怎麽有機會喜歡她?
可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已經努力了很久,哪怕成了他女朋友,也始終捂不熱他。
沒人知道她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提分手,甚至幾度想立刻反悔說她只是開玩笑的。
可是他答應得很幹脆,随後順利地通過了他的試鏡,封閉訓練,然後開始了他正式進入娛樂圈的這條路。
果然是價值沒有了,等着她說分手。
畢竟他是要進娛樂圈的人啊。
那就祝他越來越好。
顧妄在聽見‘不讨厭’時,神色剛緩,又聽到她說,“我只是不想見到你,希望你最好不再出現在我生活裏。這和讨厭你是兩碼事,讨厭一個人,是很浪費情緒的。”
不想見到他,也不想看到有關他的消息。
不希望他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腦海裏,夢境裏。
不願意記起這張臉,不惦念這個她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的人。
連讨厭都不想要,只想将這個名字從心裏根除。
她曾經拿出這輩子最大的耐心和熱情在他身上,也什麽都沒有得到,她沒有那個力氣去重複第二次。
所以當初她可以不介意他為什麽跟她在一起,現在卻不會因為一樁婚約而重蹈覆轍。
“上回我就說過了,這個婚約,我是不可能認的。”舒子期站在他面前,直視着男人欲漸冷暗的臉龐,“顧妄,我寧可不當宋書的女兒,也不會認這個婚約的。”
他緊繃着俊臉,薄唇微顫了一下,半晌後,臉上才泛起一絲很淺的自嘲,啞着聲道,“為什麽?既然不讨厭,為什麽寧可不認你爸爸,也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有過很多次機會呀,是你一次都沒有要過。”舒子期很低地笑了聲,“可是顧妄,我不可能永遠在原地,只等着你或許某天也會喜歡我。”
她停頓了一下,牽起唇角,“如果你非要知道為什麽,那就是我不愛你了,所以你不用再費什麽功夫,就當宋書的女兒從來沒找到過吧。”
顧妄有一瞬他以為是不是徹夜失眠後産生了什麽幻聽。
因為她從來都只說喜歡他。
那麽她可以喜歡他,也可以喜歡別人,他最終只是成為她喜歡過的某一個。
這五年來,她的影子從來也沒從他生活裏消失過。
他想過很多次,他到底對這個招惹他又很快甩了他的女孩有多惦記。
他可能是有點喜歡她,也可能只是工作閑暇,大腦放空時的一點念念不忘。
但她真實又意外地站在他面前,重新在他生活裏一點點占據空間時,這些莫名的疑惑好像不再困擾他。
“說完了,你可以走了吧,等下我的早餐要來了,我不希望別人進來時發現你在我房裏——”
顧妄伸手握緊了她手臂,将要去開門的人強拽到自己面前,他垂首看着她,聲音幾不可聞,“不愛我了?”
舒子期下意識一退,背卻抵在了沙發後。
男人長腿邁近,緊扣住她手臂,黑眸仿佛有層咄咄逼人的光,聲音低到了喉骨裏,“七七,你說你不愛我了?”
炙熱急促的氣息噴薄在她鼻息間,她臉上一燙,偏過頭,眉頭蹙得很緊,盡量讓自己語氣保持平靜,“你讓開,再這樣就真的性騷擾了。”
顧妄微合着眸,胸腔中濃烈的情愫似乎在猛烈翻滾着,一層層越壓越重,大掌不自覺将她扣緊了,不肯松開。
他低下頭,滿腔重壓下,唇角最後扯出一點譏诮的弧,嗓音輕得如同氣音,“那怎麽辦呢……”
舒子期手臂有點生疼,掙紮中,她額上靠近了一道溫熱,耳邊聽到他一字字無奈地自嘲,“可我好像愛上你了。”
舒子期:“……”
他也希望如她所願好好當一個不打擾的前任,免得被她讨厭。
可是,他不想當前任。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謝罪,昨天有點事,本來想今天早點,可是今天這章實在太卡,寫了好久,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