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舒子期覺得自己今天還是喝得有點兒飄了。
尤其是進屋後, 癱在沙發上渾身的警惕性松懈下來,好像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說,你安全了, 可以醉了。
她心裏那道防線就跟着一點點的潰堤, 直接放棄了掙紮。
她困乏的眼睛半睜, 半天才看着他慢吞吞一聲,“恩?”
顧妄:“……”
他伸手在她頭發上揉了一下, 淡淡道, “想睡就睡,不要再狡辯沒醉了。”
舒子期想說就是沒有,她只是有點困有點暈,大腦活動也不是特別靈活而已。
安靜了一瞬後,随着水壺燒開,一聲清晰的提示聲。
顧妄也剛在手機上回了一條消息, 準備起身去倒水。
他放下手機,衣角突然被拽住, 低頭就看到一只白白潤潤的小手, 捏着攥成拳, 好像費了老大力氣拉着他。
顧妄往她那邊坐了一點, “不舒服?”
舒子期先是點了下頭, 然後又搖了搖頭。
她人看上去軟乎乎的樣子, 抱着個靠枕像沒有骨頭,眼睛又很執拗地看着他,“你為什麽不讓我還錢?這樣有意思嗎?”
“有。”顧妄低眸低着她, 不鹹不淡地說,“特別有意思。”
舒子期不說話了:“……”
他忽然伸手,将她往旁邊歪下去的臉扶起來,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那你又為什麽非要把錢給我?這麽急着撇清關系……是很喜歡那個人?”
“……誰?”
他手捏着她迷茫的小臉,面無表情地說,“你房東的兒子。”
“哦。”舒子期才反應過來他前一句,點點頭,“是的,早點還錢你就跟你沒關系了。”
顧妄差點被這個“是的”氣笑,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壓得沉沉的。
半晌後,他盯着她一字一頓地說,“好,那你這錢就別想還了。”
舒子期:“………………”
顧妄起身去倒了杯水,因為太燙,又去她冰箱拿了瓶冰水兌了點,中和了溫度。
端着水杯過來,又小心将她扶正了,“張嘴。”
口幹舌燥了半天的舒子期立刻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他坐在旁邊安靜地看着,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妄皺着眉,看了眼,又是程樹的微信。
他是下午錄制後,臨時定的機票回來。
這兩天的感冒引起了扁桃體發炎,下午錄制的時候狀态就不是很好,擔心影響明天的工作,于是下飛機首先去醫院打了抗生素。
但因為行程緊張,明天又是一清早的飛機走。
從醫院出來後,程樹千叮萬囑讓他早點回去休息,結果剛才顧妄給他發了消息,讓他安排人去幫他把行李整理下,他暫時沒空回去。
程樹都要崩潰了,這個祖宗本來就沒幾個小時的覺能睡,他到底回來幹嘛!
一條接一條的微信發過來,顧妄都只是敷衍的應下來,但就是沒回去休息的意思。
“要睡了?”顧妄将手機扔開,看到舒子期已經眼皮一合,心很大地就在他旁邊睡過去了,甚至身子都快歪到他身上。
他低下頭,看着她緊閉的眼,密密的睫毛又長又卷,在眼睑落下一道很淡很淡的影子。
他忍不住伸手,在她喝得一層淡緋色的臉上輕輕捏了下,沙啞地聲音低低道,“對我這麽放心?”
舒子期眉頭蹙起,眼睛還是懶得睜開,被他幹擾得有點煩,嘴裏含含糊糊地,“別,別吵……”
顧妄松開手,又将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這回她眉頭更緊了,眼睛也睜開一條縫,語氣雖然是煩的,聲音卻嬌憨得像撒嬌,“你又幹什麽呀……我好困的。”
“去床上睡。”他扔下一句,抱着她用腳踢開卧室門。
舒子期一個人住,還是在卧室放了一張很大的雙人床。
筆記本電腦,小桌板,手繪板,ipad,還有幾個游戲機……亂七八糟的占了她半張床。
在被放下來的那一刻,舒子期突然眼睛睜大。
她仰躺在床上,男人是傾覆而下的姿勢,這張熟悉的臉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點醫院帶出來的消毒水味兒,就連他身上傳遞而來的溫度都那麽清晰。
舒子期看着他,聲音細細的飄在空中,“……你,要幹什麽?”
剛剛将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的男人,還托着她的頭。
他挑起眉,身形沒動,手肘撐在她旁邊的被子上支着身體重量,啞聲道,“你覺得呢?”
舒子期一動不敢動,困得想打架的眼皮也不敢合上,她抿了下唇,聲音軟軟地,還挺真誠,“你不要沖動好不好?”
顧妄喉間溢出一聲笑,尤其是看着她強撐着不敢動也不敢睡的樣子。
忽然就想到他第一次親她的時候,她緊張得一動不動,偏偏神色看着好像極其淡定,就是不知道自己臉已經紅到耳朵根了。
舒子期臉上那層緋色更濃了,他呼吸有點急促,視線落在她嬌嬌軟軟的紅唇上。
顧妄嗓子幹渴得厲害,幾秒後,他克制地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不想做人的沖動。
在他準備起身時,突然“啪”的一聲,臉上一麻。
顧妄捂着臉,人是徹底冷靜了:“……”
舒子期手還停在半空,“我只是想把你的臉推遠一點的……”
“那你還挺客氣的。”顧妄深深看着她,放下手,扯過旁邊的被子,将她整個人蓋進去。
起身時看到她床上那一堆,他又忍不住給她一件件都收下來放到旁邊桌子上,讓這張床保持一個純粹的功能。
剛剛收完一轉身,舒子期已經迷迷糊糊地掀開被子起身,光着腳踩到地板上。
“我的貓沒喂。”舒子期撐着眼皮滿地找拖鞋,“我要下去喂貓。”
顧妄的頭也很疼,很困。
從開車到她樓下開始,已經幾個小時。
他嗓子疼,也不想多說話,上去就重新将她人按回到被子裏。
“躺着,眼睛閉上。”
“我去喂貓。”
他起身,聽到被子裏已經乖乖閉上眼的人小聲嘟囔,“你長得像我前男友,但你比他好一點。”
顧妄:“?”
“謝謝哦,貓屎最好也鏟一下。”
“……不客氣。”
那一串鑰匙裏也包括了二樓工作室的鑰匙,顧妄一進去,一只胖貓小碎步跑過來。
“喵嗚”一聲後,雪球繞着他褲管蹭了一圈,聞了好幾遍。
顧妄俯下身,在它頭上揉了揉,“小魚幹下回吧,不會騙你的。”
雪球用臉在他手上蹭過來蹭過去,尾巴翹得高高的。
顧妄低笑了聲,又摸了幾下,她的貓好像很喜歡他,這也不錯。
不知道是她記錯了,還是雪球沒吃,他去加糧的時候發現貓碗裏還有小半碗的貓糧。
他沒養過貓,也不知道放多少,考慮到舒子期可能酒後睡到中午,他給它往碗裏裝了幾大勺。
雪球并沒有過來吃的打算,站在零食抽屜旁邊,用爪子掏了幾下,自己打開抽屜,又對着他“喵嗚”了一聲。
顧妄擡着眉,看着滿滿一抽屜的零食,還有它睜得圓乎乎的大眼睛。
一人一貓對視了一刻。
他思考後,單膝蹲下身,給它開了一瓶罐頭……
十五分鐘後,他喂完準備走,順手準備将這只和他關系已經不錯的貓抱一下。
可惜雪球是只可撸可揉,卻唯獨不喜歡被抱的貓。
被抱起來的一瞬間,它渾身的腱子肉終于施展了威力,在他身上像個貞潔烈女,猛烈掙紮一番,最後一爪子蹬在他肩膀上借力跑了。
顧妄脖子上火辣辣的疼,拿起電腦桌上的鏡子照了下。
他脖子上,這只小沒良心的貓給他留下一道滲出血的抓痕……
翌日上午,舒子期從昏昏沉沉裏醒過來。
她身上還是昨天的衣服,人卻躺在被子裏。
腦子空了一刻後,困惑地看着她空蕩蕩的大床,她的電腦,平板等一堆長期放床上伸手可拿的設備都被收到桌子上。
她坐在床上安靜了很久。
她,又,喝,醉,了!
舒子期到現在才知道,老板娘那句這不是飲料,後勁挺大的是什麽意思。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怎麽回家的,也記得顧妄把她抱上樓。
甚至也記得自己上樓後,還跟他說了好幾句話。
只是她後來太困了,他給她遞了一杯水後,她不管不顧的就靠沙發上睡了。
隐約記得他把她抱回卧室,她好像還……打了他一巴掌。
後面就全不記得了。
那一巴掌都不知道是不是幻覺。
舒子期緩過神來,拿手機看時間時,看到有微信消息。
顧妄給她發來了一張前置攝像頭拍的照片,男人性感的下颌線條與喉結,一直到他鎖骨。
一起床看到這種照片,她臉騰地就紅了。
然後才發現,他脖子到鎖骨有一道血紅的痕跡。
不如狗:【這事該怎麽算?】
舒子期馬上看了眼自己的指甲,她打的是他的臉吧?
她覺得自己抓不出這麽狠的印子。
畫畫賺錢:【……這不是我幹的吧?】
他沒回。
舒子期退出對話框的時候,心裏有點忐忑。
她堅信自己就算是喝多了,也不會無緣無故打人的。
肯定是原因的。
起床洗漱過後,她下樓去工作室。
艾可早到了幾分鐘,對着雪球的貓碗驚呼,“舒老師,你昨天怎麽給它喂這麽多貓糧啊?不是要減肥嗎?”
舒子期走過來一看,果然碗裏滿滿一堆。
“罐頭還少了兩罐。”艾可打開抽屜,又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喝多了回來狂喂貓嗎?”
舒子期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懵逼地說,“不是吧……我不記得了。”
她看着吃飽喝足爬在旁邊甩尾巴的雪球,目光落到它爪子上時,腦海裏就浮現出顧妄早上發來的那張照片。
心裏又覺得不可能。
難道她斷片之後,還拉着顧妄下樓來喂貓嗎?
舒子期恍恍惚惚的坐到桌子前吃早餐,艾可正好點開了早上才出爐的視頻,是今早剛下飛機被記者圍堵的顧妄。
标題很搞事——【激烈一夜後的顧妄抵達X市,被家養小貓咪留下愛痕】
“請問脖子上的抓痕是怎麽回事?”
“所以您真的有女朋友了嗎?昨天采訪的花絮是準備公開嗎?”
舒子期視線定格在艾可的手機上。
顧妄旁邊的保镖費力地保持着他和記者之間的距離。
神色倦怠的男人擡了擡頭,手指在那條抓痕上碰了碰,反問記者,“你問這個?不要亂寫,貓抓的。”
想搞到一個大新聞的記者不甘心,半信半疑追問,“真的假的?沒聽說您養貓了,哪種貓啊?”
顧妄嗤笑了一聲,“我養貓還要提前通知你?”
艾可:“啊啊啊,原來我男神也養貓了!不就是養貓嘛,記者亂寫什麽。”
舒子期看着扭到自己腳邊的雪球,眉頭緩緩蹙起。
這是他養的貓嗎???
這是她的貓好不好!
她手機震動了一下,顧妄終于回了微信。
不如狗:【不認賬?】
作者有話要說: 77:我懷疑你只是想撸我的貓
更新時間大概是晚上11點到11點半之間,以後如果超過這個時間會在文案通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