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3)
夢寐以求的輪回之後,卻保留一世世痛苦的記憶。在命運如同他一樣悲慘的情況下,是落得和他一樣忍不住散魂的下場,還是再一次走上逆天的老路,到最後所有努力還是一場空,直到魂飛魄散。
就這樣,蓬萊決戰時,和百裏屠蘇兩敗俱傷的歐陽少恭的魂魄被太子長琴的血塗之陣吸引過來了。至于為什麽不上百裏屠蘇,大概是因為那個時候,百裏屠蘇還沒有死吧!
……
不過歐陽少恭在知道太子長琴的打算後忍不住冷笑。他搜集了太子長琴在血塗之陣裏面的殘魂,對着已經失去意識的殘魂說到:“我的下場你不親眼看看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歐陽少恭準備蘊養這個殘魂。盡管太子長琴對他不安好心,可他還是将他的命魂四魄留給了他。有了這個和他同根同源的魂魄,他的魂魄就不再是殘缺的了。
歐陽少恭從太子長琴的記憶裏看到了一則截教通天教主的教義,奪取一線生機。
大道五十衍四十九為定數,一線生機遁去,截教的教義正是截取這一線生機。
也就是說人的命運并非不能改變,只要你奪取了這一線的生機。
想要改變太子長琴寡親緣情緣,命主孤煞的命運其實簡單的很,只需要重新找一個軀體就行了,這相當于奪取他人的一線生機,奪取了他人的命格。只是得找一個被天地眷顧的人才行。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有資格奪取大道一線生機。不過這樣的人不好找就是。
可是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居然撿到一個小小年紀,就全身散發着功德金光的孩子。
用太子長琴的話說,這個孩子是天生的電燈泡。給點陽光,他就可以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妥妥的人生贏家。
雖然歐陽少恭對于什麽CEO不太明白,可是這并代表他不知道這樣的孩子就是那個可以幫他奪取一線生機的人。
所以看到思方醒了,歐陽少恭笑的就像狼外婆。錯了,是玉面狐貍:“小家夥,既然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吧!”
思方
思方喝完碗裏的粥,感覺好多了,更準确的說法是感覺活過來了。
當他擡頭就看見笑的跟狐貍精似的歐陽少恭像黃鼠狼似得盯着他。這是思方第一次看見歐陽少恭笑。
這個人他是認識的,非常博學多識的一個大夫,醫術也很好,不過很孤僻,一個人住在村子的邊緣。思方有的時候會幫其他人送點東西來他這裏換治病的藥材。
不過思方不太确定,眼前的這個人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可能是他在笑的原因吧!他看起來很溫暖。
“謝謝!”思方放下碗。真誠的道謝。
他記得好久之前,他曾經聽人吟誦過什麽“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據說杜康是種酒。可是在他看來“何以解憂,唯有清粥。”肚子飽了,什麽憂愁都沒有了。
歐陽少恭接過思方遞過來的碗,又給他手上塞了一碗藥:“小小年紀,身子倒是虧空的厲害,把這碗藥喝了吧!”
“我沒錢買藥……”思方沒有接過歐陽少恭手上的藥,像他這樣的人,是生不起病的,因為他沒錢買藥。而大夫的藥要麽用東西換,要麽用錢買。這兩種東西他都沒有。
“不收你錢。你賣身給我吧!”歐陽少恭表示,沒錢沒關系。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就可以了。
“好。”思方沒有什麽異議的喝了藥。藥的味道比想象中的難喝。他一直以為,這麽珍貴的東西的味道一定會非常好的。
“你叫什麽名字?”歐陽少恭挑挑眉。真不像個孩子。
“我沒有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有他這樣一個人,可是他們不需要知道這個人叫什麽名字,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所以思方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長大也沒什麽奇怪的。
“沒有名字,我給你取一個吧!”歐陽少恭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的目光落在了九霄環珮琴上:“你就叫思方吧!”
思方,失芳,失去巽芳。前世的事随着蓬萊之戰也該畫個句號了。
“好。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思方覺得自己的腦袋又有些昏昏沉沉的。他使勁搖搖頭,想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暫時沒有,你先休息休息吧!”歐陽少恭把思方塞到被子裏。這個孩子未免也太瘦了吧!也許該找些東西補補。
思方剛躺下就睡着了。
思方會這麽昏沉是有原因的,歐陽少恭在給他的藥裏放了不少的安眠用的藥。這個孩子身體虧的厲害,得好好養養才行。
“這樣一個完全不像孩子的狼崽子你居然也敢要,不怕他咬你一口。”被歐陽少恭養在靈器裏的太子長琴看到歐陽少恭一臉的擔心的看着思方嘲諷道:“你不要忘了,你的目的是靠他奪取那一線生機呢?”
思方太子長琴也是認識的,沒爹沒娘的居然平平安安的長到這麽大。沒點手段怎麽可能。他擔心歐陽少恭把狼崽子當成狗崽子養了。他甚至懷疑這個孩子也是個跟他們一樣的老鬼。不然怎麽會成熟的有點過頭呢?
“放心,我不會忘記最終的目的的。”歐陽少恭對太子長琴的說法不屑一顧,老鬼什麽他可不承認 ,他永遠二十五歲。
他知道自己的最終目的。可是這并不代表他在此之前不能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畢竟醫者父母心。再說了,可以改變命運的人又不是僅僅這麽一個人,大不了舍不得的時候再換一個人就是。
“但願吧。”太子長琴搖搖頭,顯然不太相信歐陽少恭:“做為一個拖延症晚期的重症患者,你的話最好打三個折扣。”
“那又怎樣?事情又沒有到火燒眉毛的時候,何須這麽着急。”歐陽少恭雖然不是很了解拖延症是個什麽病症,可是從字面上還是可以理解的。
“呵呵……”懶得理你,我就看着你作死。太子長琴回到了靈器裏。又不關他的事,而且歐陽少恭玩脫才是他最終的目标。
思方一夜好眠,他是在陣陣琴聲裏醒過來的。
思方雖然不懂琴,可是直覺的知道這是非常好聽的琴聲。
“身體恢複的怎麽樣了?”在思方走過來的時候,歐陽少恭按下琴弦。
“好了。”思方點點頭。
“你這麽老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可是說話有什麽障礙。”歐陽少恭想給思方把把脈。
“沒有。”他說話一向這樣,因為基本上不需要說其他什麽話了:“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歐陽少恭頭疼,剛剛還說他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現在倒是一串字一串字的往外冒了,不過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呢?
“大冷天的能有什麽事給你幹,有興趣念書嗎?”歐陽少恭想,大冬天的也沒什麽事要忙,正好教教思方念書什麽的。
要說起來,歐陽少恭總覺得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思方,他不是指在太子長琴的記憶裏,可偏偏就是想不起來。就是因為這一點,他對思方總有莫名的好感。歐陽少恭一向不喜歡為難自己。所以對于思方能不能幫他改命,他無所謂的很。
歐陽少恭
讀書什麽都于窮人來說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歐陽少恭本來以為他讓思方跟着他讀書,思方即使不欣喜若狂,臉上也該有的表情吧!
可是沒想到思方什麽反應都沒有。這是什麽反應?
“你不想念書嗎?”
“想。”思方搖搖頭:“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他已經習慣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所有的東西都要用另一個東西來換。
“你為了那碗藥都賣身給我了,你還能付出什麽代價?”不知道為什麽,一遇到思方,歐陽少恭身上的惡劣因子就掩飾不住。
“……”思方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他身上的确沒有什麽值得歐陽少恭圖謀的。
“你就說學不學”看到思方難看的臉色,歐陽少恭不負責任的表示這個不關他的事。是思方平時吃沒吃飽,穿沒穿好的原因。他會記得多多投喂他的。
“學……”思方咬牙。什麽都是空的,東西學到身上才是自己的。
“乖……”這才像個孩子嘛!
“……”乖這個字放到自己身上這麽看怎麽怪。你是怎麽說的出口的
……
時間飛逝,當時漫漫大雪已經變成了明媚的春光。
歐陽少恭手裏拿着一本古籍,旁邊放着一個爐子,煮着茶水,還有一些看起來不太好看但味道卻十分不錯的糕點。當真是“綠蟻新焙酒,紅爐小火泥。”當然記得把酒換成茶,冬天變成春天更加貼切就是。總之十分的閑适。
另一邊思方正在練字,他已經從三個月前目不識丁到現在看什麽書都不會有困難了。
就連歐陽少恭都不得不說一聲天資聰穎。所以對于他書房的書,歐陽少恭從來都不禁止思方翻閱。除了那本《修真玄典》。
因為那本《修真玄典》名字是玄典,裏面講的居然是太子長琴和悭庾相愛相殺的故事。寫的那叫一個纏綿悱恻。什麽心悅君兮君不知,什麽愛着心上口難開……
歐陽少恭看到這本《修真玄典》的時候一臉的懵逼,我作為太子長琴的時候啥時候和悭庾相愛了。
後來想起來這裏面的太子長琴不是他,于是拿書問太子長琴,太子長琴變成驢臉表示,他和悭庾只有相殺,沒有相愛。
雖然太子長琴炸毛,可是在歐陽少恭看來實在有點欲蓋彌彰啊!不然這本《修真玄典》不可能還好好的在太子長琴的書房的。咳,雖然是被墊了桌子腳。
于是歐陽少恭雖然不許思方看那本書,還是讓它好好的繼續它墊桌子腳的使命。
“大夫,馬上就要吃飯了,不要吃那麽多的點心。”思方看見歐陽少恭一邊看書,一邊喝着茶,還會有意無意的拿起一塊糕點吃起來。雖然畫面因為這個沒救的看臉的世界十分賞心悅目,可是吃了糕點,大夫就不想吃飯了。
沒錯,思方一直叫歐陽少恭大夫。因為歐陽少恭從來都沒有跟他說他的名字。
歐陽少恭壓根不承認這個身體的名字,之前這個身體裏面的人是太子長琴,所以歐陽少恭覺得頂了太子長琴的身體之後再把他的名字頂了不太好。因為如果太子長琴死了他自然沒什麽顧及,可是太子長琴沒死,還是注意一點好。
歐陽少恭拿着糕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什麽時候吃飯?”他愣楞的問道。
“我馬上就去做。”思方放下手中的筆。準備去找些野菜,這個時候的野菜的最嫩。不需要什麽廚藝就可以把野菜做的非常好吃。
“好。我等你。”歐陽少恭扔下手裏的糕點。就等着開飯呢!對于把做飯這種事情扔給一個孩子,他半分壓力也沒有,誰讓思方人小鬼大。
思方離開後,太子長琴又冒出來了:“你不覺得你現在太無所事事了嗎?”
改命的事你還記不記得。作為古劍第一大boss,你每天想着早晨吃什麽,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對得起你酷霸狂拽帥的boss身份嗎?
“不知道為什麽,待在思方身邊我就覺得春眠秋乏,夏困冬想睡。什麽都不想幹……”歐陽少恭揉揉眉心,這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過的,可是只要在他身邊,他就覺得非常安心。
“你好意思嗎?他還是個孩子……”太子長琴懷疑自己招錯魂了,酷炫的古劍boss是不可能怎麽沒出息的。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還想不想改命?”
太子長琴什麽都不想說了。當時他為了發動血塗之陣是一魂魄為祭品的。這個身體的壽命也因為血塗之陣被透支了。現在這個身體是歐陽少恭在用。也就是說歐陽少恭的這個身體已經支持不住他的魂魄了。能堅持三個月已經是極限了。太子長琴不信歐陽少恭看不出來這具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急什麽,又不着急。”
“……”皇上不急太監急,我要是再問你我就是個棒槌。太子長看到歐陽少恭拖延症又犯了的樣子回到了靈器裏,懶得理歐陽少恭了。
當屋子裏只剩下歐陽少恭一個人的時候,他放下書,太子長琴說的改命的事他真的是無所謂的。有了命魂在身,他的性命無憂,所以對于虛無缥缈的改命一說他真的不太在意。最主要的是命如果真的那麽好改,他和太子長琴苦苦掙紮的數千年又算得了什麽呢?
現在的日子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有書,有茶,有琴,還有一個不大的家和一個真心關心他的家人。他數千年漂泊流亡不就是為了這樣的生活嗎。
不過身體的确是個大問題,是得好好籌劃一下。
“大夫,吃飯了?”思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歐陽少恭打開門看見的春光下正在擺放食物的思方。短短一個月,思方和之前骨瘦如柴比起來要有肉多了。歐陽少恭把他養的不錯。
歐陽少恭坐下來,看到桌子上的菜。很簡單,三菜一湯,都是他平時愛吃的,沒有說話。和思方一起慢慢的把東西吃完。
“思方,你做的菜好難吃!”歐陽少恭吃完飯之後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知道”思方起來收拾已經被吃的幹幹淨淨的碗,臉上沒什麽表情:“如果某人不那麽懶的話,我們吃的一定是美味佳肴。”
歐陽少恭除了第一次給他端的那碗粥曾經下過一次廚,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思方到現在依然記憶猶新。不過也就那麽一次罷了。
歐陽少恭沒有反駁,因為那本來就是事實:“思方,如果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真心的親人,一個是永恒的生命,你會怎麽選?”
“我不是一個孩子了。所以我不相信永恒。所以我選親人。”而我的親人就是你。
“是嘛?”歐陽少恭日有所思。
好久好久以後,思方才知道歐陽少恭的這兩個選擇的意思是你死還是我死。他和歐陽少恭都選擇了歐陽少恭死。
再一次聽到熟悉的琴聲,思方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和大夫住在一起的日子是他這輩子最安寧的日子,不用擔心明天早晨會沒有吃的餓死,也不用擔心天氣冷了會凍死。那是他第一次有了一個家。大夫是他唯一的家人。
“小黑,我帶你去看另外一個家人。他這麽懶散的人一定會喜歡你的。”因為大夫也是一只懶洋洋的大貓。思方摸摸懷裏的貓。
現在他又有了一個家人。就像當時大夫選擇他作為家人一樣。他不相信永恒。所以他的選擇依然是真心的親人。他想去告訴大夫,他會過得很好,也會照顧好小黑這個唯一的家人。
陵越
思方在迷霧裏跟着聲音慢慢走,果然,他看見了一座小院子。正是他之前和大夫一起生活的那個小院子。他不知道院子裏有沒有那個人他最想見可再也見不到的人。
思方走上前去,慢慢的推開了院子門。院子裏是他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場景。
花紅柳綠之間,比美景更好看的人坐在那裏彈琴。那個人有着比夏夜銀河感覺漂亮的眼睛。有了這雙眼睛,容貌什麽反而不甚重要了。
那個人看到他,按下琴弦,微微一笑:“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大夫笑容還是和以前那樣溫暖。可是他依然想哭,終于有一個人會跟他說你回來了,他也是有家的人了,不再是那個沒人要的野孩子了。只是在大夫死後,他的家也沒有了。所以他寧願繼續流浪,也不想回到那個沒有了大夫的家。
“離開家之後,最近過的好嗎?”
“……”思方忍着眼淚,點頭。雖然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比,可是卻比以前生活的好多了。你看,沒有你,我也能過的很好的。所以你不要擔心我。
“是個乖孩子。”大夫的神情依然很溫柔:“有時間的話多回來看看吧!”
“我不是,是我害死的你對不對?”看着溫柔的大夫,多回家看看,這是他夢寐以求的話。可是思卻方再也忍不住心裏的苦楚。他不是不想回家,他是不敢回家。
“怎麽會呢?生老病死本是人間常情。你以為就憑你可以害得了我?”
“你和那個人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明明還有救的是不是?”沒錯,思方一直知道,跟他和大夫住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可是他不只一次的聽到過大夫跟他講話。他們好像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東西,可大夫不願意。
後來,看起來身體不錯的大夫突然生起病來,沒過多久就去世了。他有懷疑是不是大夫沒有放棄了從他身上取得的東西才會這麽快的死去。
他雖然想不通他身上有什麽值得那個人觊觎的。大夫死後,他卻一直在想,如果他身上的東西給了大夫,大夫是不是就不會死。哪怕死的那個人是他也好啊,他的命是大夫給的,如果沒有大夫,他早就凍死惡死在那個雪地裏了,他賠一條命給大夫也沒有什麽關系不是嗎!
“思方,你想多了!你以為憑我的本事都沒有辦法救人,你又能有什麽辦法呢?”大夫的神情不變。
“可是那個人說我可以幫你改命?”你收養我不就是要我幫你改命嗎?為什麽又放棄了。
“思方,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自問便是經歷再多悲傷難過之事,也不要就此從命,哪怕這樣的執着,是如何渺小無謂,其心不悔,其心不改!所以我這一輩子雖有遺憾卻沒有後悔。我做的所有決定都是我深思熟慮,與其他人無關。和你也沒有關系!”
“和我沒有關系嗎?”思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他再怎麽成熟,他也只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他一直覺得是他害死了對他最好的大夫,所以有家不能回,也不敢回。
“謝謝你!”思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其實不是大夫,而是他內心深處的記憶。大夫已經死了,眼前這個人再像大夫,也不是大夫,人生不能複生。
今天,不敢碰的傷口是不是可以愈合了。
他一直都知道大夫的死跟他沒有關系,可是他就是放不下,他需要有人告訴他大夫的死跟他沒有關系,哪怕那個人不是大夫也沒有關系。哪怕僅僅是在他的夢裏也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大夫看了一眼天空:“思方,天色以晚,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這麽晚了?”思方這才注意到迷霧居然不見了,這是已經是朗朗晴天啊!
“要不要留下來?”
“我不要。”
“為什麽,我不好嗎?”
“大夫很好。可是對我來說,大夫只是過去,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思方摸摸懷裏還在熟睡的小貓。
也許就像那個人所說,他真的就是一個小白眼狼吧!現在對他來說,這只貓才是最重要的。
“這樣啊……”
大夫的話音剛落,思方就發現,外面的陽光明媚一瞬間消失不見,小院子也變成了金碧輝煌的大殿。
大殿中只有幾根有着繁複花紋的大柱子和一張比桌子還大的圓臺,十分廣闊,裏面燈火通明,光滑的地面,倒影着天花板與燭光,看起來非常的氣派。
思方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這是哪?
“無需害怕,這裏是天墉城的議事殿,這是我們天墉城掌教涵素真人。”
思方這才發現大殿裏居然還有其他人。跟他說話的人正是之前的所謂的師兄肇慶。
思方随着肇慶的目光看去。他所說的涵素真人身上穿着考究紫色廣袖道袍,頭帶一頂紫色的玉冠,頭發雖然花白,看看上去卻只有而立之年的樣子,思方覺得“風仙道骨”差不多應該就是涵素真人這個樣子吧!
“你就是那個具有變異雷靈根的孩子,思方。”涵素真人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聲音還算親切。
思方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他其實還有有緩過神來,剛剛不是還好大夫在一起嗎?怎麽一下子就到這裏了。
思方環顧了一下李端他們居然也在,難得說他最晚嗎?那個小樹林究竟是什麽地方?
“你到天墉城想學些什麽?”涵素真人沒有在意思方的失禮,繼續問道。
“我想學劍。”到了天墉城,不學劍學什麽。這種情況下思方已經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對于适應環境的能力,他總是比一般人要好。
“為什麽想學劍?”對于已經恢複正常的思方,涵素真人不可察的滿意的點頭。不僅資質不錯,心性也不錯。
“我沒什麽大志向,我只是覺得,手裏有劍,才能保護珍惜的人。”
手裏有劍,他才能保護他的貓。小黑身上那麽嚴重的傷絕對不可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造成的,所以他只有有了力量,才能夠更好的保護他的小黑。他已經失去了大夫,在也不能失去小黑了。
“可願意拜在我門下?”說話的人是一個白發、玉冠,神色冷淡的穿着穿藍、白二色的長袍仙人。如果說涵素真人是“仙風道骨”,那麽這個人就給人感覺是真正的神仙。非常有仙家的氣派。
“紫胤,你想收他為徒。”思方還沒來得及講話,倒是涵素面上有驚喜之色。
“正是。”紫胤真人依然冷冷淡淡。他命裏注定有兩個徒弟,這個孩子的資質心性皆為上成,收他為徒倒也不錯。
好吧!思方知道這個人是誰了,“一劍定天下”中的一劍,天墉城執劍長老紫胤真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劍仙。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力的靠山和最厲害的師傅:“我願意。”
“既然這麽決定了,那就走涵字輩吧!”涵素真人覺得既然是紫胤的弟子,那就不能和普通弟子一個輩分。天墉城現在輩分最高的除了紫胤就是以他為主涵字輩。讓紫胤的弟子走涵字輩也不算委屈。
“無需如此。這次上山的弟子排陵字輩,他就以陵字排名吧!”
“這……那好吧。”你最大,自然是你說什麽是什麽了。
“從今日開始,你叫陵越。”
“……”陵越?逾越。紫胤怎麽給自己的徒弟取這麽一個名字。涵素真人不解。
因為一般來說,修者的名字是帶一絲規則的,與一個人的命數息息相關,基本上不會更改,除非那個人的命數改了,才會改名字的。可是一個人的命數哪有那麽容易改,所以基本上名字不好改的。
進了天墉城的弟子們,第一個字是天墉城的排行,第二個字一般是名字的最後一個字,這樣命數的變動最小,可是他們從普通的凡人變成了修者,命數自然是改了的,改名字也沒什麽。也就是思方的名字按理來說應該是陵方,可是現在,紫胤真人給思方取了個和他之前的名字完全無關并且意思這麽奇怪的名字。實在是有點……
很久以後,思方帶着心上人見家長。涵素真人想起今天的事,臉色黑了整整一個月。什麽陵方,老老實實的當你的陵越吧!可不就是逾越嗎?紫胤說的話真是一點沒錯。
“……是……”思方……不,該叫陵越了。以後的事情他自然不會知道,他只是平靜的接受了師尊紫胤真人給他的名字。
如果在今天之前,紫胤真人讓他改名,他一定是不願意的。思方這個名字是大夫留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可是剛剛在小院子裏讓陵越知道了,思方和大夫是過去,他要珍惜的是他的現在,是過了這麽久依然在他懷裏熟睡的小貓。思方就讓他陪着大夫。陵越就陪着這只小貓。
紫胤真人
“我帶陵越先去休整一下。”在陵越拜師之後,像涵素真人适意他們先行離開。
“也好,這些孩子勞累多時,還是先休息一下為好。”陵越慘不忍睹的形象涵素真人自然是看在眼裏的。破衣爛衫,還背着一個做工差到極點的背簍,看上去不像是要修仙問道,而是要上山打豬草。
不過這樣的孩子他每年都能見上幾個,算不得什麽稀奇。
讓他稀奇的是這個孩子這麽得紫胤的看重罷了。
陵越這個時候才知道,李端他們可能已經拜完了師。他的确是最後一個。
可能是因為紫胤真人的地位特殊,他直接帶着陵越離開。其他的長老在紫胤真人離開後才離開。涵素真人留在大殿安排一下後續之事。
陵越跟着紫胤真人後面,紫胤真人話不多,只是簡單的給陵越說了一下他的規矩。
紫胤真人的規矩不多,陵越總結了一下,好像也就兩條。第一,做個好人,第二,好好練劍。
陵越點頭,表示知道了。
“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紫胤真人雖然沒有帶過孩子,可是陵越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是太明顯了。作為一個稱職的師傅,他不介意回答弟子的任何問題。
“師尊,我們之前呆的小樹林究竟是什麽地方?”只是陵越最疑惑的地方。剛剛他還在和大夫談天說地,轉眼就到了那個大殿,很是奇怪。
“只是一處靈氣充足洞中日月罷了。”
小樹林裏充足的靈氣可以讓凡人一定程度上易筋洗髓,在之後的引氣入體更加的方便。最重要的是,小樹林裏有一個天然的陣法,在到人體極限之時,會主動将裏面的人傳送出來。所以天墉城在招收弟子時,才會讓資質好的弟子在那裏呆上一呆。對以後的修煉很有好處。一般來說,在裏面呆的時間越長,在修真的路上就能走的越遠。不過倒也不是絕對的。因為資質是一方面,後天的努力也一樣重要。
“這樣啊。”陵越曾經在《修真玄典》看到過關于洞中日月的介紹。就是說小樹林也自成一方天地嗎!
昆侖山本是洞天福地,像小樹林這樣的洞中日月數不勝數,對紫胤真人來說沒什麽稀罕,不過對陵越這些土包子而言,很是非常稀奇的。所以紫胤真人再怎麽輕描淡寫,陵越還是感受到了仙家手段。
“你在小樹林裏是否遇到了什麽?”紫胤真人看的出來陵越的表情不對。
“我……我在小樹林裏回到了以前的家,看到了已經死去的親人。不想做夢,反而非常的真實。”陵越低着頭,小樹林裏那座小院子發生的事依然歷歷在目,大夫的琴聲依然萦繞在耳邊,大夫的話依然在心裏回想,所有的一切都那麽真實。可是他卻感覺在一瞬間從這個世界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哪怕已經被修真界的第一人收為徒弟,他依然沒有什麽歸屬感。
幸好紫胤真人接觸過的孩子不多,不然就陵越這種完全不像孩子的表現,紫胤真人絕對可以分分鐘看出不對勁。真替陵越慶幸紫胤真人是劍癡。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和那個親人的緣分未盡。”紫胤真人略通一些周易之道,不然他不可能知道他命中注定有兩個弟子。所以對于陵越說的事他并不覺得奇怪。
紫胤真人在決定收徒之前曾經算到這個世界不出意外的話會因為世外之人導致塗炭生靈。
而陵越就是這個意外。陵越此生會和一個世外之人糾纏不休,他們是宿世的緣分。所以反過來說這個世界是生存還是毀滅,全在陵越的一念之間。
這也是紫胤真人會選擇陵越作為弟子的一個原因之一。所謂世外之人無一不是離經叛道之人。輕則胡作非為,重則改換天地。所以對待世外之人輕不得,重不得。
若是陵越拜其他人為師,在自诩正道魁首的天墉城裏他的感情只怕會橫生波折。到時候一場浩劫絕對避免不了,如果拜在他門下,陵越作為他的大弟子,他還能護上一護。就算不能讓事情變得更好,至少不要讓他變得更差。
“緣分未盡……不可能……我親眼看到他入土為安的……”陵越喃喃自語,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大夫是他親自送上山的。他根本就不可能還活着。
紫胤真人是世外高人,沒有必要騙自己。而且在他的內心深處,也覺得大夫覺得不可能那麽輕易就死了的。
大夫最喜歡煉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藥了,說不定大夫是吃了話本上所說的假死藥……
越想陵越越覺得像那麽回事。大夫的氣質就不像是普通人。偶爾談起一些神話傳說時,雖然不明顯,可大夫會隐隐的帶出一絲不屑。大夫救他,很可能是他的身上有大夫想要的東西,可是依照事情的發展,那個神秘的東西大夫并沒有拿走,所以有朝一日,大夫一定會來找他取那個東西的。
知道大夫沒死,陵越高興的把小貓從他的懷裏捧出來:“小黑,大夫沒有死,剛剛在小樹林裏沒來得及介紹你們認識,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找他吧!他一定會喜歡你的。”一碰上小貓,陵越就忍不住絮絮叨叨。哪怕當了天墉城弟子也一樣。
“這是……”紫胤真人知道自己新收的徒弟懷裏裝着什麽東西。沒想到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