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成名
西府騎正好也趕來了。鬼臼低下頭上前道:“抱歉,公子。一些西府騎的老将士年齡大了,經不起長途跋涉,害怕給公子惹麻煩。所以只能由他們的子孫代替自己前來。”
元钰聞言看向了西府騎衆人,有的年齡偏大,有的甚至比自己還小。但他們無一例外用标準軍姿站立,挺拔如松,臉上都是嚴肅和成熟,無一處不是在展現着軍威浩蕩。
“這就夠了。”遠遠夠了。
“兒郎們,你們是戰士,永遠的戰士。我們要為後秦而戰,為自己的家人而戰。我知道你們很累,但我們沒有休息的時間了,敵人已經打到了家門口,我們只能迎戰。”元钰的聲音在西府騎面前響起,震撼着衆人的心。時隔幾十年還能上戰場,心中沒有恐懼害怕,只有打倒敵人的鬥志昂揚和激情澎湃。
同時,烏孫兵也正在與魏延對陣。
“怎麽樣,魏延。我們還需要打嗎?二十五萬對三萬,你覺得你們有勝利的可能嗎?不如投降,大家都能省點兒勁。”烏孫的可布将軍坐在高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幾百米外的魏延。
魏延直盯着可布,手裏拿着劍,後面的士兵都雙目圓瞪,手裏緊緊地攥着武器,用行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投降嗎?都說你們中原人聰明,我看不然,否則怎麽會白白浪費了生的機會。既然如此,可別怪我沒有給過你們機會。都給我上,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黃沙漫天,落日依舊。不一樣的就是空氣中充滿着鮮血的味道,地上多了許多具各式各樣,形态各異的屍體,鮮血順着黃土汩汩地流出,血流成河,硝煙彌漫,屍橫遍野,一切都顯得悲壯而又慘烈,讓人不忍直視。
天上的飛雁似乎也被地面上的慘狀所驚駭,一直飛在高空中,朝着另一個方向飛去,不願被這血腥的世俗所污染。
“砰——”魏延被可布的□□刺中了腿部,被迫半跪在地上。
可布的□□正對着魏延的頭部,“魏延,原本我還挺欣賞你的,可你如此不識好歹,那就去死吧!”
魏延也釋然地閉上了眼睛,自己守了後秦幾十年,能死在戰場上,也算死而無憾了。
“将軍不好了,後面有人偷襲。”一個年齡稍大的烏孫兵大喊道,等看到前面的點點銀光時,瞬間眼中充滿了驚恐,“是青冥,他們……他們是西府騎,西府騎又來了。”
只見後面的人都騎着馬,臉上是經歷過無數場戰争浸染出來的嚴肅與狠厲,竟像從地府裏出來的鬼将鬼兵。
元钰一身銀袍,銀白色的盔甲在落日下仿佛披了一層殷紅似血的光,似神似魔,手持銀劍,就像那催命的符咒,無端讓人膽寒。
可布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扭頭往回看。果然是青冥,真是冤家路窄啊,想起自己的父親就是死于這把劍下,可布心中就無比憤恨和嘲弄。
而其他一些年齡稍大的烏孫兵都慌了陣腳,甚至連軍旗都被扔下了。年齡稍小的也呆怔住了。
西州軍看到這一幕仿佛看到了救星,熱淚盈眶。是西府騎,有救啦,我們不用死在這兒了。
可布騎着馬跑到了隊伍最後面,與元钰正面。“你和舒懷是什麽關系?”
“舒懷是我的外祖父。”元钰的神色十分鎮靜。
“外祖父?正好,他殺了我的父親,那我今日就殺了你。奪回青冥劍,證明我比父親要強。”可布想起自己那個蠢貨父親,竟死在一個中原人手裏。那麽,我今天就殺了舒懷的外孫。父親啊,你睜眼看看,你的兒子可要比你強百倍。
可布就拿起□□,直直地朝元钰頭部襲擊,被元钰輕松躲過。之後,元钰用青冥劍攻擊可布。可布也不愧為烏孫将領,身形高大,力大無窮,身手敏捷,身姿矯健。可惜他碰到的是元钰。
元钰的劍術是預知子所授,預知子是虹淵劍的主人,一身精妙絕倫的劍術爐火純青。預知子也說過他的劍術無人能敵,如果元钰能把他所教的劍術練好,除了絕頂高手就不會有人能打敗他。元钰也經過苦練,學得了預知子的八分劍術。
元钰站在馬上如履平地,揮起青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像翺翔在藍天雲海上的飛鴻,讓人不由仰望。因青冥劍原本劍身偏薄加上身輕如燕的元钰,可布竟漸漸地處于劣勢。
只見元钰用劍刺向可布的頭部,可布剛讓開後,就被元钰用內力踢向腰部,直直地往馬下墜去。
可布跌下馬後,一臉不可置信,自己竟被一個如此文弱中原人踢下了馬。但随後開始狂笑:“你把我踢下了馬又如何,我們可是有二十五萬人,你們就……”話還沒說完,可布覺得脖子一涼,有尖利的的東西刺破了他的喉腔,濕熱的血液噴灑在臉上,眼前一片血紅,之後就沒知覺了。
只見一只大白狼從遠處跑來,直接咬住了可布的脖子,尖牙輕松地戳穿了可布的頭顱,随後把可布的頭給生生撕扯了下來。銜着可布的頭的大白狼跑到了元钰那邊,把頭放在了地上。
大白狼穿着一身特制的銀甲,配上純潔的皮毛和冰藍色的眼睛,看上去豪邁矯健,英姿飒爽,威風凜凜。原本就比普通的狼身形高大的長寧,站在一身銀袍的元钰身後,竟像是守護者一般,意外相襯。
別說烏孫兵看呆了,就連西州軍也看傻了。這年頭狼也能上戰場的嗎?之前照顧過長寧的西州軍都覺得脖子涼飕飕的。
烏孫兵群龍無首,立馬就亂套了。這個時候人多,相反成了劣勢。西府騎與西州軍乘勝追擊,二十五萬人立刻減少了一大半。
烏孫兵仿佛這才反應過來,扔了軍旗和戰馬,直接逃走了。元钰和魏延也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害怕有埋伏,并且逃走了也不會成什麽大氣候。
“鬼臼,帶着西府騎跟我來,我們要去一個地方。”元钰溫潤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狠厲。
趙辰正在一個酒樓裏,懷裏抱着幾個美妾。
酒樓掌櫃走了過來,說:“趙大人不去看看西州軍那裏的戰況怎麽樣了嗎?聽說情況不妙啊。”趙辰喝了一杯酒,橫了一眼酒樓掌櫃,臉上滿是自得的神色,“那可不,二十五萬人對上三萬人,怎麽看都是會輸的樣子啊,情況當然不妙了。”
酒樓掌櫃一驚,“什麽?二十五萬人,這……”心裏正想着等會兒下去後,得趕緊逃走,不能和命過不去啊。
這時,店小二看到遠處都是士兵,大喊:“掌櫃的,外面有官兵。”
官兵?難道是烏孫兵?這麽快就打過來了,自己也沒白忙活一場。想到自己以後到烏孫可以當上親王,再也不用在這鳥不拉屎的西州城了。原本就自得的臉上充滿了倨傲。
可等到趙辰去窗戶邊看過去時,愣住了。不是烏孫兵?趙辰揉了揉自己豆子般大的眼睛,仔細看過去。的确不是,難道烏孫失敗了?原本倨傲的神色徹底沒了蹤影。
等發現西府騎去的方向是自己的太守府時,臉上都是驚恐。是來抓自己的?莫非事情敗露了。
趙辰趕緊跑了出去,朝自己的太守府跑去。這可不行,府內還有寶貝,可不能被他們搜刮了去。
元钰到了太守府時,直接讓西府騎包圍了太守府。沒過一會兒,在太守府的後門處找到了正打算背着財物逃出去的趙辰。西府騎拖着正在鬼哭狼嚎的趙辰,把他扔到了元钰面前不遠處的地上。
趙辰死死地抱住財物,外強中幹地吼道:“我可是當今孝文皇後的親外甥,我看你們能把我怎麽着。”
元钰看都沒看趙辰一眼,直接從衣服裏拿出來了一張紙,紙上面還印有趙辰的太守印記。
“這個是從烏孫的将領可布身上找到的,趙辰你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是什麽?”
趙辰原本沒把這張紙放眼裏,可等他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太守印記時,臉上立刻充滿了驚恐。這是什麽東西,趙辰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自己臨摹的城防圖,原本趙辰沒想在這上面蓋章,可烏孫人狡猾得很,必須讓蓋章,否則就把貪污受賄,搜刮民脂民膏的事給說出去。
“認出了嗎?”
趙辰死死地盯着城防圖,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過了一會兒,擡起頭對着元钰大喊:“你們不能殺我,我可是孝文皇後的親外甥。如果你們不殺我,我就把錢給你們,甚至我可以把讓出來太守府給你們。”
說起錢,元钰早就看到了趙辰懷裏的財物。這些東西可價值不菲,一個小小的西州城太守,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錢。勾結烏孫,私通敵國,貪污受賄,搜刮民脂民膏,罪加一等。
元钰直接向上擡了一下手,西府騎會意,拉着趙辰就走。趙辰的叫喊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第二日,西府騎就把太守府的所有財物給搬了出來,元钰看到後,心中甚是氣憤。這麽多,看來搜刮的不少啊。
元钰讓鬼臼把這些財物分給西州城的老百姓們,自己帶着西府騎回到了西州軍。
在元钰走的這段時間,西州軍已經清點了人數,打掃了戰場。
這次戰役西州軍死傷兩萬六千餘人,剩餘兩萬四千人。烏孫兵死傷二十一萬人,逃亡四萬人。典型的以少勝多的的戰役,戰績斐然。
元钰也沒想到西府騎竟這樣厲害,臨危不懼,骁勇善戰,井然有序,并沒有因為幾十年沒有上過戰場而表現出怯懦的姿态,不愧是外祖父帶出來的兵,不愧是讓突厥,烏孫,若羌聞風喪膽的西府騎。
西府騎衆人其實也沒想到元钰小小年紀深有當年武安侯老将軍的大将之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以前是因衛洪統領的命令,這次是真的心悅誠服。
魏延對于西府騎的到來閉口不言,也下令讓西州軍對此事不要再提。西府騎在武安侯滅族後竟還存在。往輕的說是顧及舊情,往重的說是私養軍隊。
武安侯一家被滅族,雖過了将近十年,但仍然是一個敏感話題。西府騎雖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但同時會給元钰帶來災禍。
幾個月後,京中就來了一封聖旨。此次烏孫來犯,元钰打退敵軍封正二品淩雲将軍,即日回京受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