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4
晚間彥政回到家,見到彥以軒也沒說什麽。
年俞五十的彥政看起來仍舊是寶刀未老,氣勢不減當年。較之年輕時多了幾許滄桑,少了張揚浮躁,眸光銳利,少有人能在這樣的目光下保持鎮定。
飯桌上無人說話,只有輕微的碗筷碰撞的脆響,食不言寝不語是彥家的家規,雖然彥以軒不怎麽願意照做就是了。
飯畢,彥政和妻子說了幾句話,彥以軒坐在側面,只能看見彥政的後腦勺,就想悄悄起身離開這裏。剛到門邊,也沒見自家老爹回頭,就聽彥政說道,“軒兒,和為父去書房。”
這在彥家是常有的事情,彥政不會在明面上批評兒子,多數情況下都是把彥以軒叫到書房。
彥以軒沉悶的應了聲,“是。”
還是沒躲過去。
背對着彥以軒的彥政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小兔崽子以為他不知道嗎!彥母在一旁觀戰,笑的很是幸災樂禍。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進了書房。
過了片刻,彥以軒出來,步伐自然,神色嚴肅卻帶着放松。站立一側的侍女屈膝行禮,餘光掃過世子,心中疑惑更甚,将軍到底說了什麽,讓世子的表情這樣……嗯,複雜?
彥以軒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父親的話猶在耳邊回響,“清楚你自己想要什麽,彥府永遠是你的後盾。”
現在京中雖無儲位之憂,亦無結黨營私之患,然而也正是這樣,使得彥府在京中太過顯眼。百年的沉澱,人脈的積累,早已不是單單一個彥府了。
換作任何一個君王都不可能任由這樣的勢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功高蓋主,這是君王的大忌!
彥府現在的一舉一動落在外人眼中會被無限的放大,甚至曲解。而在這種情況下,彥政對他說的話,卻更顯分量。
先祖忠君的誓言刻在彥家的祠堂,現任的君主也是賢明之人。他從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父親也沒有。
彥以軒推開窗戶,看向天邊,閃亮的星子遍布天空,清涼如水的月光流淌下來,暈染了眸底如墨色的深沉。
擡手,一個暗衛出現在彥以軒身後,隐在紫檀木桌子邊,單膝跪地,“主子。”
“你去查一個人,名叫方子綸,于一年多前進京。”彥以軒轉身,猶豫了下又道,“順便查一下他和葉榛的關系。”
“是。”
翌日清早,彥以軒練完劍,吃過早飯,去了葉榛處。
彼時葉榛正坐在窗前,聽着院外琅琅的讀書聲,不覺出了神。
這裏雖仍在京城中,但是遠離繁華地帶,院外不遠處是一個私塾。孩子們每天上學下學,有時會從門前路過,那一身淺色的儒衫,曾幾何時,他也只能在心裏想一想罷了。
這些年來,即使病中他也不曾落下書本,時常翻看領悟。奈何嘉佑朝中,從商籍之人不得參加科舉,葉家又不重視他,不可能為他費盡心思花銀錢打點,他也只能埋在心裏。
“葉臻?想什麽呢?”彥以軒順着葉榛的視線看過去,除了院門什麽也沒有啊,坐到葉榛對面,自己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一面遞給葉榛,一面道,“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怎麽?在這裏住的不舒服嗎?”
話落,彥以軒就聽到了從院外傳來的聲音,以為這是緣由,道,“怪我,這院子還是我剛入軍中不久,自己出錢買的。那時旁邊還沒有這個私塾,環境倒是清淨。我知你不洗吵鬧,還是換個地方吧!”
葉榛剛回過神來,就聽見彥以軒說要換地方,連忙道,“這裏挺好,我很喜歡。不用換!”
彥以軒疑惑的看着葉臻,挺好?天天有這聲音不鬧心嗎?而且葉榛什麽時候這麽急切了,不符合他的性子啊!這種情況他不是應該淡定的回他一句不用嗎?
默默的把這個想法放進心裏,轉移話題道,“你住的舒服就好。外面天氣挺好,出去坐坐?”
這裏雖然是一個小閣樓,但是應該有的半分沒落下,假山亭臺一個不少。
走過小徑,走向後面的亭子,現在未及初夏,但也有了暖意,地上的小草在春雨的滋潤下冒出頭來,嫩綠的色澤連成一片,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兩人坐定,有小厮端着茶具走過來,一一放在石桌上,退了下去,在亭外侯着。
亭子周圍挂着輕紗,随着微風輕擺,外面的人只能大概看到兩個人影。
知道葉榛略懂棋藝,彥以軒讓人把棋子和棋盤拿上來,和葉榛大戰三局過後,彥以軒震驚了。這三局他和葉榛各贏一局,還有一局是平局。
就這樣還說是略懂?不說別的,他本身就接觸兵法謀略,在圍棋上大局觀很強,同齡人中少有人能贏過他,而且他可是一點都沒有放水。
面對彥以軒的控訴的眼神,葉榛無辜的眨眼,他從沒和人下過棋,怎麽會知道自己的水平。
動了半天腦子,兩人也有些累了。這時距彥以軒來也過了一個多時辰了,讓人上幾盤糕點,兩人邊吃邊說。
彥以軒問了葉臻的近況,想起昨天自己交給暗衛的事情,道,“葉榛,方子綸我已命人去查,一有結果就告訴你。”
先時還眉目舒展神情惬意的葉榛收斂了表情,只淡淡的點了點頭。
彥以軒察覺有異,話到嘴邊卻換了個內容,“那你找到他之後呢?”
之後?葉臻偏頭,“去找他。”
這麽急?彥以軒壓下心中突然冒出來的酸意,自己這是吃多了吧?擦了擦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嗯,這回好多了。
“那你還留在京城嗎?”
“不好說,也許會,也許不會。”葉榛拿了一個糕點放在嘴裏,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與方子綸關系,若是能在京城發展也挺好,只是他需要出去轉轉了,多了解一下這裏的商業情況,不能這麽宅着了。
葉榛吃相優雅,速度卻很快,不一會兒就沒了一小盤。一擡頭,見彥以軒表情甚是糾結,這是怎麽了?
又坐了一會兒,彥以軒就離開了。他要立刻回去,讓暗衛加緊查出來這個方子綸到底是誰!
但是也沒見葉榛有多把他放在心裏啊!
難不成是葉榛屬于那種越在意的人表情越冷淡的類型?
這就屬于那種自己一路照顧的孩子被豬拱了糟心感覺。
葉榛,“……”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更新時間可能不一定了。。。
存稿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