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3
眼看快到京城城門了,彥以軒領着葉榛下了馬車,按葉榛的意思讓車夫返程,兩人步行一前一後走進去,沒走多遠,葉榛就見彥以軒朝着一輛裝飾低調的馬車走去。
彥以軒走了兩步,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過身去看,就見葉榛站在原地看着馬車的方向,沖着葉榛招手,道,“快過來,我們坐這輛馬車回去。”
掩下眸中的思索,葉榛走過去,和彥以軒一起上了馬車,車夫見兩人坐穩了,鞭子一揚,往府中去了。
有好事的看見了,驚呼,“這不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嗎?!前兒我聽說世子為躲定國公夫人的相親,從邊境回來不過一天就趕忙走了,除了一柄劍什麽都沒帶。怎麽現在又帶着一個少年回來了?”
“這事誰不知道,一個月前發生的事兒了,也就你才聽說。”旁邊一個絡腮胡子的大漢道。
“這少年不會是彥世子在邊境的真愛吧?國公夫人知道了這事,強拆姻緣,使得世子不得不離開愛人,獨自一人返回京城,卻沒想到國公夫人不同意他們事情,反而安排了相親,氣憤之下世子離京一路急行把少年帶回來,誓要向國公夫人表明心意。”
這是一個寫戲劇的書生說的。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着,眼中的八卦之火越燃越旺,卻礙于定國公府的權勢地位無法圍觀,真是心癢難耐啊!
馬車上的彥以軒和葉榛同時後背一涼,有點毛毛的感覺。葉榛打了個哆嗦,彥以軒問道,“是冷了嗎?現在是初春,你怎麽也不多穿點?”
一邊打開馬車中的暗格,取出一件披風,不等葉榛說話兜頭蓋了過去,猶帶暖意的絨毛糊了葉榛一臉。
“坐好。”葉榛反射性的坐直身體,彥以軒湊到近前,系好帶子,又退了回去。葉榛淡定的坐着,只有耳朵上淡淡的紅色顯示着剛才的窘迫。
很快,馬車停下,兩人先後下車,葉榛站定,一眼就看見了懸在門上的字――定國公府,瞳孔一縮,他知道彥以軒出身定然不凡,卻也沒想過是這樣的豪門望族。
彥府無論在朝在野都享有極高的聲譽,彥府的先祖是跟随本朝開國帝王打下江山,多次救先王于危難之中,立國後,又遠赴西垂平定邊境。此後的彥家後人無不是于疆場之上立功,幾乎是代代都出将軍。而且彥家治軍極嚴,所過之處秋毫無犯,極得百姓稱頌。
當然,彥府也懂收斂,如若不然君王早就容不下了。這些年,現在的彥家家主彥政任征西将軍,屬一品武官,手下的軍中也有君王派過去的監軍。都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也要視情況而定,彥府能長久的保有這個地位,和家主的苦心經營是分不開的。
而作為彥府世子的彥以軒更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在陣法謀略上幾乎是看一遍就會。在十四五歲時就被親爹扔到了軍中,沒有一點優待。彥以軒愣是憑着過硬的本事幾年後就升到了将軍,僅位于彥政之下,可以說現在是彥府百年最盛的時候。
随着彥以軒進府,葉榛一邊聽着彥以軒說的,一邊不着痕跡的打量周圍的景致。和這裏一比,葉府簡直就是典型的暴發戶,看着富麗,實則俗氣,不像真正有沉澱的彥府,處處透着百年世家的氣息,古樸沉重,又有着新生的活力。
兩人穿過前廳,繞過亭臺水榭,葉榛見彥以軒不像是要帶他去房間休息的樣子,眼看前面不遠應該就是主院了,葉榛急忙叫住了彥以軒,“以軒,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當然是帶你去見我娘親了,今天娘親正好在家,你來了自然要拜訪一下。”彥以軒一臉理所應當。
這是把葉榛當作了至交好友了。若不然怎麽會如此正式!
葉榛從小生活在葉家,冷漠的環境使得他對人極為敏感,加之他心思通透,彥以軒沒說,他又怎會不知。
面上沒有變化,只是在心裏默默的把彥以軒的位置又提了一個高度。
彥以軒走進院門,一衆侍女屈膝行禮,其中領頭的道,“世子,您回來了。我去通禀一下。”
她是彥母身邊的大丫鬟,名喚碧荷,彥母有事都是吩咐她去做的。彥以軒容色一整,氣勢不怒自威,碧荷臉色發白,頭更低了,就聽彥以軒沉聲道,“不用,你下去吧!我自會和母親說。”
“是。”碧荷躬身退下。
彥以軒帶着葉榛直接到了堂中,彥母坐在上首的位置,不等彥以軒介紹,鳳目淩厲,對着彥以軒道,“你還知道回來?!”
“娘,您消消氣,我這不是突然有急事,來不及告訴您嗎!而且我不是留書一封,跟您解釋了。”彥以軒最清楚如何對付自己的娘親,三言兩語降下彥母的火氣,轉而開始介紹葉榛,“娘,這是葉榛。我在路上結識的。葉榛,這是我娘。”
葉榛擡頭,黑眸直視彥母,唇角微抿,道,“夫人。”
彥以軒一看就知道葉榛緊張了,借着衣袖的掩飾,輕拍了拍葉榛的手,示意讓他不要緊張。
彥母給了彥以軒一個‘你等一會兒的’眼神,打量了下葉榛,笑着道,“軒兒這一路上沒給你添麻煩吧!他要是有不對的你和我說,我收拾他!”
說了一會兒,彥以軒見彥母面有倦色,出聲道,“娘,您休息吧,我和葉榛就先出去了。”
彥以軒打算安排葉榛的住處,剛轉身還沒等邁出步子,就被彥母叫住了。
“軒兒,你留下來,娘有話和你說。”
葉榛一聽就明白了,站起來道,“我還有東西沒收拾,就不打擾了。”
彥以軒眸色轉深,對葉榛說道,“你的東西都在我的院子裏。”
擡手招來侍女,讓她帶着葉榛過去。
葉榛離開後,彥以軒眼裏的笑意沒有了,別人或許不知道,彥母對人絕對不應該是這種不冷不熱的态度,他第一次帶朋友回來,又是這樣正式的介紹,可彥母根本不給面子。就是對他避過娘親安排的相親生氣,也不該是在這樣的場合。
“娘有什麽事情非要現在和我說?”
彥母表情不變,手指劃過袖口,淡淡道,“難道我就看着你娶一個男子不成?”
自家兒子絕對對人家上了心,不然怎麽可能把自己的披風給別人披上。從小到大,他就沒見過彥以軒照顧過人!
彥以軒胸口滿滿的怒氣瞬間洩了,眼神茫然,襯着臉上質問的表情,格外的怪異,半晌才說了一個字,“啊?”
見彥以軒這個反應,彥母不禁問道,“怎麽?”
“他就是我交的一朋友,特別合得來,他到京城來沒地方住,我就把他領咱們家來了。”彥以軒道。
“你們不是……?那外面那些人怎麽說……”
“什麽外面那些人?”
“……沒事沒事,我還以為你們……”彥母支支吾吾道,自己也後悔了。
彥母和彥政結婚之前是江湖中人,只有一個師父,彥以軒的武功大部分都是他教的。彥母性格一向風風火火,有彥政在家還能收斂下,這幾天正趕上彥政在京中軍營,事情多忙的連家都沒回,沒人壓制下,彥母完全本性釋放了。
彥以軒撫額,無力道,“我等會兒和他說吧!”
晚上吃飯時,彥以軒餘光瞄着葉榛的表情,解釋道,“我娘就那脾氣,她不是對你,你別往心裏去。之前我娘給我安排相親,一氣之下我就躲出去了,這次你可是受了我的連累,其實我娘人挺好的。”
“嗯,我知道。這一路上你幫我良多,我都記在心裏。”聽葉榛如此說,彥以軒心裏有些不安,想要說話卻被葉榛強先道,“明天我就出去住,這裏的環境太好,反而讓我住的不踏實。”
見葉榛神色堅定,彥以軒知道勸不動,只要葉榛決定下來的事情,無論誰說什麽都不會變。
“好吧!但是我有一個要求,地點我找。”
最後,葉榛拗不過彥以軒,住進了城北的一個小閣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