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7
穆言是被柳莊主帶回盟主府的。柳莊主全名柳文澤,是柳晗湮同父異母的弟弟,姐弟倆感情挺好的,之後柳晗湮嫁給寧峥,柳文澤不時也會來看看。
這次,柳文澤是帶着兒子柳沉和女兒柳盈雪回山莊,沒成想在離盟主府大概兩裏遠的小樹林內發現了正在和一群黑衣人激戰的穆言。因為每隔幾年總會去寧峥那裏幾次,自然對寧峥的小徒弟不陌生。
當時,穆言手握一柄劍與一衆黑衣人周旋,他的下盤很穩,看得出基礎很紮實。君子劍法在他的劍下已初具風骨,淩然的劍意隐隐成形。
柳文澤不禁感嘆又是一個天之驕子啊!縱觀當代武林,有人終其一生連劍意的影子都摸不着,可是他竟然在一個還未及冠的少年身上看到了。有朝一日又是另一個寧峥啊!
一邊心中東想西想的,一邊快速過去救人。利落的解決那些黑衣人後,走進穆言,柳文澤才知道穆言的傷比他想象中要重的多。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在看清人後,低聲說了兩個字就暈了過去。
柳文澤扶住穆言的身體,這才知道少年剛才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全靠硬撐撐到了現在。
帶着人回到馬車邊,柳文澤把護衛留下來,讓柳沉帶着妹妹回去。柳沉應聲,柳盈雪卻不依,非要和爹爹一起,瑩潤的水眸偷偷地打量着昏迷的穆言,剛才穆言揮劍時的優雅大氣成為了小姑娘心中無法抹去的痕跡。
柳文澤第一次沒有答應女兒的要求,強制性地讓柳沉帶她回去。而他則運起輕功向着武林盟中行去。
顧不得禮數,柳文澤一路直接到了寧峥的居所,寧峥還有些詫異柳文澤什麽時候這麽魯莽了。然而一看見傷重至此的穆言,馬上什麽都抛到了一邊,一邊把方老給的保命的藥丸喂給穆言,一邊命人把府中的郎中找過來,又親自給方老去信。同時,召來下屬讓其調查此事,越詳盡越好。
寧峥一身低氣壓。好好的徒弟,出去一趟變成了這樣,誰心裏能好受!
郎中大氣不敢出的診過脈,心中松了一口氣。還好穆少爺沒有傷到筋骨,只是失血過多還有過于疲累,多調養就好了。寫好了藥方,交給面無表情的盟主。
寧峥掃他一眼,“給我幹什麽?”
就是這一個眼神,郎中瞬間冷汗就下來了,整個人一個激靈,清醒了,立刻縮回手,同手同腳的出去煎藥了。
柳文澤看了寧峥一眼,寧峥會意,摒退下人後,道,“你要說什麽?”
先前柳文澤已經和寧峥說了碰見穆言的經過,這才有此一問。
柳文澤道,“穆言昏迷前對我說了兩個字――魔教。”
看着寧峥瞬間幽深的眼睛,接着道,“很有可能追殺他的人就是魔教的人。穆言到底出去做了什麽,竟能招惹上他們?!”
寧峥一下子站起身,倒把柳文澤吓了一跳,“你在這裏幫我照顧一下穆言,我有事需要出去一下。”他要去确定一件事。
說完也沒等柳文澤回話大步走了出去。
柳文澤,“……”
走到院門處,寧峥停下了腳步,改了主意,吩咐一邊的小厮去把林宇塵找來,自己則轉身回了書房中。
沒等多久,就見林宇塵推門走了進來。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周圍,書房中的布置數年如一日,上首的那人靜默的坐在那裏,溫潤內斂,然而林宇塵知道這不過是一種表象,五年前他見識過寧峥就是以這樣笑着的樣子,逼得三長老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林宇塵抱拳行禮,只是遲遲沒聽到寧峥的聲音。寧峥不說免禮他只能保持這個姿勢,直到一刻鐘後才聽到寧峥慢慢說了一句,“坐吧!”
林宇塵卻沒感覺到輕松,相反這正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無端的讓人壓抑。板正的坐在椅子上,上首的寧峥又道,“穆言的任務是怎麽回事?”
這語氣平淡,沒有一點波動,林宇塵卻精神更緊繃了。寧峥無論做什麽都是溫潤的,很少有這樣冷漠的時候,這也說明他此時生氣到了極點。
看寧峥這表情,很可能是知道了什麽。
因為柳文澤并沒有聲張,而且穆言昏迷着,身上又披了一件青衫,是以盟主府中的人并不知道此人就是穆言。林宇塵事先已經安排好了,他的人并沒有直接參與到其中,到時師父一定會查,結果也只是負責安排任務的弟子弄錯了,但聽師父的語氣,事情好像有變。
“是我做的。”林宇塵擡起頭,眼睛卻沒有直視寧峥,而是偏向了別處。
林宇塵很聰明,他清楚在師父知道之後,一味地隐瞞辯解只會招致更大的怒火,所以他不如直接應下來,以退為進。
但這是在穆言沒有被魔教追殺的情況。怎麽就那麽巧,穆言去了林宇塵換過以後的任務地點後就和魔教扯上了關系,又被人追殺?
寧峥不得不多想。
林宇塵跪在地上,眼中通紅,低吼道,“弟子也不想的!可是盟中的人只認一個穆言,我好歹也是他們的大師兄。就因為穆言的天賦高,所有人都對他好,那我算什麽?我的努力又有誰看得見?”
說着,他一手捂住臉,哽咽的聲音洩露了他的神情,“就連……小溪都不親近我。都離我遠遠的……”
看着眼前難得露出脆弱的一面的大徒弟,寧峥還是有些心軟了,可聲音仍舊冷漠,“那你就可以對言兒下死手?言兒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可是與他同出一門的大師兄!”
“他有把我當成他的師兄嗎!每次都像看不見我一樣。”林宇塵怒道,而後反應過來寧峥後面的意思,“等等,我什麽時候下死手了?頂多就是看不慣他的行為,給他添點麻煩罷了。”
寧峥眯起眼睛,“言兒被人追殺,你不知道?”
“什麽時候的事?”
看着林宇塵臉上的詫異,寧峥默默的看着,沉吟半晌才道,“罰你在後山思過兩個月,你可有怨言?”
“沒有。”條件反射的搖頭,猛地回過神來,“師父,你還沒說穆言被誰追殺呢!”
誰知寧峥揮了下手,立刻有兩個黑衣人出現壓制住林宇塵的掙紮,把他帶去了後山。
寧峥心中莫名也松了一口氣。
既然不是塵兒做的,那就是另有其人了,會是誰呢?
卻說柳文澤坐在穆言旁邊,茶水都快喝完一壺了,怎麽寧峥還不回來?
紅楓山莊徐漠剛收到莊主傳來的消息,說是穆言受傷,暫時在盟主府養傷,讓他多關注點寧溪。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徐漠對面前的一幹人道。在他們離開後,徐漠轉身向伊竹苑的方向走,很快就到了門口。都不用再往裏面走,就見寧溪表情怔怔的看着遠處,手中握着紫竹簫放在胸口處,也不知怎麽了。
徐漠擔憂的上前,結果他都走到寧溪身邊了也沒見寧溪有什麽反應,徐漠心中更急,試探着道,“小少爺?”
連喊了三聲才見寧溪緩緩轉頭看他,一臉茫然。
“小少爺,你沒事吧?”徐漠伸手想看一下寧溪的情況,礙于寧溪的習慣又怕刺激到他,只得停下。
寧溪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又轉過頭去,看着前面的紅楓樹,口中喃喃道,“言哥哥……言哥哥……”
起初徐漠有些沒聽清,又湊過去些才聽明白,想着方才莊主傳來的消息,小少爺這是感覺到了什麽嗎?所以才有如此反常的行為,甚至連別人走近他身邊都顧不上了。
徐漠眼睛有點泛酸,安慰寧溪道,“小少爺,言少爺很快就回來了,昨天不是還來信了,叫您不要着急,也要乖乖聽話。現在您回去睡一會兒吧,等晚上我叫您。”
想起信的事,徐漠不禁心中一嘆,穆言在被追殺的境況下竟然還不忘給小少爺寫信,也難怪小少爺會如此親近他。
寧溪捂在胸口的手仍沒有放下來,只是呆呆的應了一聲,木木的轉身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也感覺寫的不好,下個故事會盡量改的!我盡量日更。
今天就回家了!^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