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周後,紀璎除了還是看不見之外,身上的其他三處軟骨質挫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尹恩忙前忙後,為紀璎辦理了出院手續,一行人當天上午就離開了醫院。次日,一行人又乘坐私人飛機回了C市。
有關微博上對紀璎病情的相關報告,程溢畫遵循了紀璎的意見。決定以經紀公司出面,對照片的事做出如實解釋。
至于暫時失明的事,紀璎也要求程溢畫如實說,不想對關心自己的影迷朋友們有所隐瞞。
最後,程溢畫親自出面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對此次意外事故做出全面且毫無保留的解釋。
一時間,整個微博都是有關“紀璎暫時失明”的相關報道,各種各樣的輿論鋪天蓋地般地襲來。
《白月光》劇組也因此受到了相應的影響,原本已定下的宣傳檔期被迫暫停。唯一慶幸的是,劇組已殺青并已定檔,影片的上映時間不會受到影響。
大家最關心的是:紀璎什麽時候能恢複視力?會不會因此永久性失明?
大家心裏都清楚,如若紀大明星因此永久性失明,那麽就等同于折了翅的天使,沒了武器的戰士。任你容貌再傾國傾城,演技再爐火純青,演藝之路也會因此停滞不前。
說得難聽一點,試問一個瞎子能演什麽戲?同樣去出演一名瞎子嗎?
自從看不見後,紀璎整個人就變了。不單變得郁郁寡歡,脾氣也變得有些暴躁,會沒來由地突然發火。
總是習慣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卧室裏,除了幾位圈內好友之外,紀璎婉拒掉所有前來探望的人。
再者,除了醫院開的一大堆藥會按時吃之外,紀璎什麽也不想吃。胃口變得很差,對什麽都提不起食欲。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紀璎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好在有營養師在身邊,身體機能不會因消瘦而有所影響,依舊是達到合格的健康值标準。
不過,這樣食欲不振下去也不是辦法。為此,營養師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為紀璎精心研究食譜,試圖喚起紀璎的食欲。
可紀璎就是不買單,內心似乎存在着抗拒。
這段時間,家裏除了宋柳和保姆之外,尹恩一直都待在紀璎家。晚上也不曾離開,很是自覺地住到了隔壁客房。
讓汪書曼把自己的日用品和換洗衣服統統搬來了紀璎家,打算長期住下去。
公司裏的事,尹恩再一次交由方總監全權處理,每周的例會改為視屏會議。實在是需要自己親自處理的文件,就讓汪書曼跑一趟。
先前因拍戲暫居橫店,那就自不必說了。整日忙着拍戲,沒多少功夫來回兩地跑。可現在,尹恩分明就回了C市,半個小時的車程就能到公司。
可整整半個月裏,一向被稱作工作狂的總裁竟沒有出現在公司過一次,更沒有待在菲爾德莊園。
這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高層們明面上不說,實則心裏多多少少仍有怨言。董事會那邊也是,幾個占股份較大的股東們更是直接甩了個臭臉。
毫不避諱地表現出對總裁的不滿。
對此,尹恩看在眼裏,也不作任何回應。眼下沒那個心思,心裏只有紀璎治雙眼這一件要緊事,別的事統統都比不了。
紀璎沒心情去顧忌尹恩的存在,無所謂她在不在自己家待着。整天重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軌跡,根本就不用鬧鐘定時,生物鬧鐘就會把自己叫醒。
家裏的那臺收音機成了唯一的解悶工具,每天待在書房的時間占據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時間。
恍惚間,有一種與世隔絕的錯覺。
又是一個下雨天,近來整整一個星期都是這樣的陰雨天氣。雨不大,卻也是一時半會兒停歇不得,一下就是一整天。
一下雨,溫度就會驟降好幾度。空氣中透着寒冷的濕意,煩悶惱人。
書房內,一身白色居家服的紀璎正倚靠在窗前,披散着一頭及腰的黑色順直長發,雙臂環在胸前。
桌上的那臺收音機正轉至調頻FM88.1,這是一個音樂電臺。電臺女主播那渾然天成的禦姐音緩自從收音機裏傳出,聲聲撩耳。
“紀姐,我能進來嗎?”宋柳立在書房門口,擡手輕敲了一下半虛掩着的房門。伸手輕輕推開了房門,探着腦袋朝房間內瞅了瞅。
“嗯。”紀璎頭也沒回地應了一聲,仍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算算日子,自己失明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明明每天都在按時吃藥,卻還是不見有所好轉。連着微弱的光線都感知不到,和剛開始在醫院醒過來時沒有任何的差別。
紀璎面色有些難看,開始懷疑起尹恩對自己說的話。
真的如尹恩所說,自己只是單純的淤血壓迫了視覺神經?等到藥吃完了,淤血慢慢散了就能看得見了?
“紀姐,吃晚飯了。”宋柳緩步來到了窗邊,站在了紀璎身後。
“小宋,我的病例你看過嗎?”紀璎依舊看着窗外,緩緩開了口。
“病例?我沒看過。”宋柳蹙眉,搖了搖頭。
“那病例在哪兒?”紀璎擰眉,繼續追問。
“嗯......應該在尹總那兒。”宋柳微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反問道,“紀姐你怎麽了?怎麽突然想着要看病例?”
“有煙嗎?”紀璎轉過身來,尋着聲音的方向問道。
“煙?”宋柳一臉詫異,确認着反問,“紀姐你是說要煙嗎?”
“嗯,給我一支。”伸手,對着眼前的這一片未知探出了手,下意識地張開五指摸索了一下。
自從自己看不見之後,這樣的動作反倒變得格外自然。先前紀璎也飾演過盲人,這下倒好,不用演也是了。
“哦,好!”宋柳低頭,迅速從外衣口袋裏掏出一盒已抽了大半包的寬窄,然後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放到紀璎的手裏。
宋柳的煙齡有些長,是随時随地都揣着女士香煙的主兒。不單如此,打火機更是直接放在煙盒裏。
紀璎垂眸,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着香煙,沖着宋柳微擡高右手,示意明确。
宋柳一個會意,連忙抽出卡在煙盒裏的打火機。
紀璎收回香煙,将香煙含在了唇邊,盲目地朝前湊近了一寸。
宋柳右手拿着打火機,用大拇指輕摁了一下。“哧”的一聲,一縷幽藍色的火苗從打火機裏蹿出。
一手習慣性地擋住火苗,避免被風吹滅。一手将打火機送上前去,讓火苗吞噬着香煙的末端。
幽藍色的跳躍火光瞬息照亮了紀璎的側臉,光暈沿着高挺俊秀的鼻梁一路蜿蜒,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這般十全十美的弧度,P圖都不敢這麽P。然則紀璎天生就長這樣,美得太過嚣張。
深吸了一大口香煙,吸得太猛,那一口飽含着尼古丁的煙霧嗆進了喉嚨。如同第一次嘗試抽煙的普羅大衆一般,紀璎被煙給嗆得止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紀姐!你就站在這兒別動!我去給你倒杯水。”宋柳急道,連忙一個轉身,大步朝着角落處的飲水機走去。
片刻後,宋柳雙手握着一杯盛滿大半杯溫水的玻璃杯,重新站到了紀璎的面前。
“紀姐,來,喝口水。”宋柳一手輕拉過紀璎的雙手,一手将玻璃杯給送到對方的手中。
無奈,玻璃杯卻被紀璎一個不小心給碰掉了。
“啪”的一聲,玻璃渣碎了一地。玻璃杯應聲落地,杯中水濺到了紀璎的腳背上。
好在是溫水。
紀璎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眼眶在瞬息變得通紅,眼尾也跟着泛起一片绮麗粉白。顆顆晶瑩眼淚順着眼尾緩自滑落,沿着下巴滴落在衣領上。
“紀姐,我扶你去沙發上坐會兒吧。”宋柳連忙收回輕落在玻璃碎片的目光,沖着紀璎關懷着道,“這裏我來打掃一下。”
宋柳一邊說着,一邊試圖挽上紀璎的胳膊。
“出去。”紀璎一把狠狠甩開了對方的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紀姐,你的意思?”宋柳有些懵,不太明白姑奶奶的意思。
“我讓你出去,現在就給我出去!”紀璎緩緩擡起一雙滿目淚花的雙眸,忽自提高了音量,“聽不到嘛!”
“......哦,好!”宋柳一臉擔憂神色,連忙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宋柳其實不想走。可姑奶奶明顯已經生氣了,這個時候不走更是會惹得姑奶奶不痛快。
倒不如讓姑奶奶一個人靜一靜。
先是響起一長串勻速的腳步聲,愈漸遠去,再響起一聲關門聲。
片刻後,書房裏又再次恢複了沉靜。
窗外的雨仍在不停歇地下着,又是下了一整天的雨。雨水飄落在面前這一整面落地窗上,烙下一道道蜿蜒水痕。
自從失明後,紀璎反倒喜歡起了下雨天。至少,下雨天有雨聲,自己還能通過這雨聲去感知這個世界。
紀璎緩緩蹲下了身子,随之坐在了地板上,後背抵靠着透着涼意的落地窗。
曲起雙腿,将腦袋埋在雙膝之間,小聲抽泣了起來。
抽泣聲先是很小,随着情緒的肆意蔓延,抽泣聲越來越大,纖瘦的雙肩因着抽泣聲的加重而微顫不已。
一頭濃密如海藻般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兩側,試圖掩藏起主人的憂傷和無助。
此刻電臺正播放着一首經典的粵語老歌——《沉默是金》
“笑罵由人,灑脫做人。”
“少年人,灑脫做人。”
“繼續行,灑脫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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