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亮就回去
鎮定劑三分鐘起效,時屹擔心一直依賴鎮定劑對楊宛身體不好,所以一直自己保管,平常只是吃藥控制,只有極端情況下才肯用針劑。
藥效漸漸有效果,楊宛松開了時屹的手,淚順着臉頰滑落,眼睛也迷離起來,低聲念叨:“她孩子過生日了,可我的玥玥呢,還有小屹,再也過不了……”
時屹的手鮮血直流,他卻像是沒發覺一樣,跪在沙發邊看着低聲抽泣的母親。
劉姨跑去拿藥,但屋裏全是破璃碎片,十分耽誤速度。
楊宛像是突然記起什麽,眼睛忽的一亮,用力拽住時屹的領口,聲音尖銳:“離郁家人遠一點,聽到沒有,尤其是郁歡,別再和她來往了。”
時屹不說話,眉頭一直皺着,似乎藏了無盡的心事。
“不要和郁家人再扯上關系,他們全是瘋子,為什麽死的不是她,為什麽要讓我女兒……”
“憑什麽,我的孩子,生日……”
鎮定劑生效,楊宛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的聽不到,陷入沉睡中。
時屹覺得疲累極了,心頭仿佛壓了千斤重的石板,連呼吸都覺得乏累。
束手無策,他再次想起了這個成語,親人備受折磨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着。
上次是時玥,這次是母親。
好好的一家就這樣四分五裂。
劉姨拿了酒精過來:“少爺你手流血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吧,別發炎了。”
時屹搖頭,扶着沙發站起來:“不用了,讓我看看撕碎的照片。”
劉姨看着他鮮血直流的手嘆聲氣,将酒精放在桌子上:“我這就去拿。”
當時紙箱放在桌子上,劉姨準備晚飯沒注意,楊宛自己打開了,盯着照片許久,然後拿剪刀剪成碎片後就開始發瘋。
時屹看着碎片眉頭越皺越深,最終還是收了起來,輕聲說了句:“燒了吧,以後快遞仔細檢查下。”
劉姨點頭:“好,這次是我疏忽了,沒想到夫人看了會反應這麽強。”
時屹又看了眼沙發上的媽媽:“醒了後讓她喝些粥,還有藥,按時吃,一定要看着她吃完。”
“好,少爺你這手,我幫您處理下吧。”
“不用了,收拾好房間早點休息吧。”
時屹沒多停留,開車又回了雲楓,到家的時候郁歡還在沙發上等着,屋裏只開了落地燈,她小小一團縮在沙發上,孤獨落寞。
郁歡看他進來連忙站起身:“你回來了。”
時屹沒理她,自顧自上了二樓。
郁歡看他情緒不對也跟了上去,語帶關切:“阿姨好些了嗎?”
時屹不說話,到了卧室直接将門合上,只露了半張臉看着郁歡,目光陰郁:“天亮了就回去,這幾天別過來了。”
郁歡點頭,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地面上圓點的血跡,時屹的手還在流血,她瞬間大亂:“你的手怎麽了?”
又看到他的脖子上也有傷痕。
“我給你擦點藥,先別關門。”
時屹根本就不理她,直接将卧室反鎖住了。
郁歡愣在原地,長長的嘆聲氣,從樓下取了繃帶和藥放在門口,隔着門說:“藥放在外面了,你記得處理下傷口。”
屋裏沒有動靜。
郁歡甚至不敢多留,生怕時屹改變主意,大晚上的收拾東西就離開了。
走之前還去地下室看了看人,還好沒死,就是傷口已經潰爛,味道不太好聞,郁歡不是多善良的人,還是留了藥和水。
這一走時屹可能會消沉很久,看來自己能輕松幾天了。
她理解楊宛,也心疼她的處境,只是郁歡不能去看,這樣會使她病情更嚴重。
郁歡生活邁向正軌,回舞蹈室繼續上班。
去的時候拎着周景辭的外套,想讓周景念轉交一下,但周景念說什麽都不肯要,知道兩人在Y市偶遇後還一直到打探細節。
只是去了個寺廟而已,哪有什麽細節。
周景念問起時屹的存在,郁歡說是朋友簡單搪塞過去,又把衣服遞給周景念:“他是你哥哥,你幫我轉交一下不可以嗎?”
周景念背着手不接袋子:“不,我們不熟,何況周景辭那天救了你,你怎麽着都該請人家吃頓飯吧。”
郁歡一愣,忽略那句我們不熟,其他說得挺對,周景辭幫了自己這麽大的忙,的确該好好道謝一番,自己怎麽還不如一個小孩呢,可時屹發話了她又不敢忤逆。
周景念看她上鈎狡黠一笑,又裝出正經的樣子:“我沒說錯吧郁老師,只是口頭上道謝怎麽行,你看看,還個衣服都不肯送,還得要我幫忙。”
郁歡尴尬的撓撓頭:“可是我不方便啊。”
時屹現在因為楊宛的事還在生氣,倘若自己偷着和周景辭見面,只怕他又得發火。
周景念啧啧兩聲:“那沒辦法了,你就欠人家的人情吧。”
說完仰着頭就想走。
郁歡想再争取一下,結果看到孟洮大搖大擺的進了教室,一看到周景念表情立刻變了,嬌縱至極,鼻孔都跑到天上去了。
周景念只是白她一眼,似乎對這幼稚的行為很不齒。
郁歡猛地想起那天在醫院時,周景念說孟洮沒推自己,連忙拉住她的衣角問:“景念,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
周景念多聰明的人,自然知道郁歡說的是什麽,她轉轉眼珠,狡黠的像是只小狐貍:“可以是可以,但我們要交換下,你得先回答我個問題。”
“什麽問題。”
周景念看向她手機:“你有喜歡的人嗎?”
郁歡一愣,腦子裏瞬間浮現出時屹冷漠疏離的臉,可喜歡有什麽用,她搖了搖頭。
得到答案周景念小聲嘀咕一句:“那就好。”
郁歡接着說:“那你該告訴我了,孟洮沒推你,你是怎麽摔下來的,這麽做的原因又是什麽?”
周景念搖頭晃腦不肯說:“這樣吧,周末你請我吃開封菜,到時候我給你講啊,順便幫你把衣服還給我哥。”
郁歡想了一下,周景辭不行,但陪學生肯定是沒問題的,幾乎是瞬間答應了。
反應過來覺得不對,自己好像進圈套了,被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牽着鼻子走。
但看到周景念肯敞開心扉和自己做朋友還是很開心的。
離周末還有幾天,時屹一直沒聯系過她,至于時祺的生日如何,她完全不清楚。
長這麽大只見過時祺兩次,所以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完全沒印象,只是覺得他也挺可憐。當成私生子養了這麽多年,自卑敏感,生下來就有心髒病。
可恨的是趙意年和時懷遠。
下班時天空飄起了雪花,郁歡等了會見雪越下越大便打算打車回去,正搗鼓手機時一輛白車停在跟前,身後的孟洮飛奔過來,響亮的喊了句:“姐姐。”
車玻璃拉下,露出阮頌年明豔的臉:“郁歡,我送你啊。”
郁歡張口想拒絕便聽到阮頌年又說:“趙意年和時祺進醫院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