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零碎的夢
是誰,在那裏哭泣?
堅硬的地冰冷刺骨,喬言跪在地上,茫然的看向四周。
古老悠遠的語言連綿不斷,每個音符都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在麻木的靈魂上重重敲擊。
黑壓壓的人群在四周湧動,一個個都輪廓模糊。
哭泣聲越來越小,喬言擡起頭,對上了一雙含淚的雙眸。
那臉頰帶着淺淺的溫柔,眼底卻似一汪清潭,幽深中透着世間最幹淨情愫。
喬言緩緩伸出手,想要輕撫上那人如墨一般的長發。
"易,他真的很美好對嗎,但是你真的忘記了我們在深淵中的掙紮痛苦了嗎?"冰冷滑膩的氣息噴吐在耳後,一雙冰涼的手纏上他的腰,喬言伸出去的手驀然頓住。
心髒難受的快要将胸口撕裂,黑壓壓的人群轉眼間化作了一具具白骨。
"你真的能忘掉嗎?你的血海深仇以及…我永無止息的恨。"聲音如影随形,有什麽東西即将沖破胸膛,呼之欲出。
眼前溫柔的臉漸漸腐爛,露出赤紅的肉,只是那雙眼眸仍在深情的注視着喬言,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易,你瞪大眼睛看看,這樣的他還是你喜歡的幹淨美好嗎?我知道其實你只是可憐他…"耳邊的聲音不依不饒,好似泣血…
眼前的臉一點點的化作碎片,喬言徒勞的想去觸碰,卻什麽都抓不住,只留下手中一片還未凝固的鮮血。
"寒浞,夠了!!!"喬言的身體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般,他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從嘴裏傳出。
心髒在這名字被叫出的一瞬間像是抽搐了一樣,無法言喻的痛苦以及酸脹像是無形的手,一同撕扯着他。
"你終于記起來我,易…"冰冷的聲音好似輕嘆,喬言怔怔的回頭,嘴唇上輕貼上了涼涼的氣息,"易…."
周圍的語言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大聲,喬言頭痛欲裂,耳中陣陣轟鳴,他猛然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耀眼的陽光。他眯了眯眼睛,急促的喘了幾口氣,才徹底的從夢中清醒過來。
"你醒了。"蘇薊幽幽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聲音空靈的讓喬言在陽光下生生打了個激靈,順着聲音望去,喬言大驚,"我靠!蘇薊?你打扮成這樣要做什麽?"
蘇薊舉着把超大號黑傘,傲然立于陽光之中,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圍巾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她蠕動了下身軀,眼睛從層層疊疊的圍巾中露出來,"曬太陽。"
"…你穿成這樣曬太陽有意義嗎?"
"姐曬得是感覺,你懂個球。"
喬言嘴角抽了抽,"你這樣酸爽的感覺我真的不想懂。"
"蠢貨,我主要是在陪着姬宮湦曬太陽。"蘇薊蠕動下,把她身後的花盆用膝蓋頂了出來,喬言探頭,看到了裏面一臉安然舒适的…還帶着副太陽眼鏡的人頭。
"科學研究表明适當曬曬太陽有助于體內鈣質的合成,不易得骨質疏松。"蘇薊眼神透着慈愛,看着花盆裏的頭,真的就像是看着自己精心栽培的一棵植物。
"…"喬言清楚的看見人頭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極了一副植物大戰僵屍中,無時無刻不再散發蓬勃朝氣搖頭晃腦的向日葵。喬言面無表情的翻身從沙發上下來,"你們慢慢曬我就不…"
忽然一道白影箭步飄來,喬言還沒反應過來時候,一頭撞在來他的懷裏,"言言,你醒啦!"
小白仰頭看向喬言,眼神像等待主人回家撫摸的小狗,喬言揉了揉他的頭發,"老大和楚黎呢?"
"在這裏。"楚黎端着茶杯靠在門口,纖細的身影散發着慵懶性感…以及,一絲十分莫名的開心。
靳天麟踢啦着拖鞋,嘴裏叼着沒有點燃的香煙,緩緩走來,"喬言,你醒啦,正好有話要問你。"
"是關于那個神秘主人的吧,"喬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說實話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自從我進了異案組,有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夢。與其說是夢,卻不連貫,像是破碎的場景。夢裏會有一個聲音,他叫我易,那個聲音我沒有看到了長相,只是剛剛我在夢裏無意識的喊他為寒浞。嗯…夢裏還有另一個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也許這些是你前世的記憶碎片。"靳天麟撓了撓頭,"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去冥府查了一下,冥府的生死薄上竟然沒有你的前世記錄,只有今生。"
"這是什麽意思?"喬言看向他。
"意思就是你好比橫空冒出來的人,未經過六道輪回,直接出生在了人間。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靳天麟頓了頓,"所以,我想讓你同我一起去趟冥府,在三生石前照一下。不用太擔心,就像照X光片一樣,你就當換個地方照胸片。"
"…你的意思是讓我死一回?"喬言失聲道,"這麽驚悚嚴肅的事情你能不能別用這樣輕松的語氣說啊啊啊!"
小白拉住喬言的手,一臉認真,"言言,別怕我也陪你去,冥府那裏我很熟悉噠,上次回去看孟婆姐姐的時候她還讓我多帶些人間的化妝品呢。還有十殿閻王他們都很和善的,以前他們常常在一起打太極,現在好像是不打了,好可惜。"
楚黎接着他的話,"嗯,現在十殿閻王他們帶着黑白無常和鬼差們愛上了廣場舞,每天都是早中晚各條一次,話說廣場舞其實也挺有益身心的,楚江王多年的肩周炎因為廣場舞好了不少呢。還有五官王的脂肪肝,似乎也因為運動的原因好了。"
"對了,你們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上次牛頭馬面好像因為玩麻将的原因,打了起來,那架打的,他們都把彼此打成了豬頭。也不知道這次回去他們和好沒有。"靳天麟說道。
楚黎不以為然,"他們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打一場嗎?打完沒過多久又相親相愛的到處在別人面前秀恩愛。啧啧啧,真是一對冤家啊。"
"我能不去嗎?"喬言眼神中透着絕望。
"當然不行!"靳天麟,楚黎,小白齊齊的反對。
"你要知道現在地府不比以前,維系這麽大的系統運作需要大量的資金。照一次三生石需要三千塊錢呢,還需要排很長的隊,各種道長啊,大師啊都想往裏加塞。我費了半天口舌才打通關系讓你先照!我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去!"靳天麟一臉正氣。
"…"喬言抽了抽嘴角,"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說!"
"三千塊錢是誰拿的?"喬言直直的看向靳天麟。
靳天麟輕咳一聲,踢啦着拖鞋又緩緩走了回去。喬言看向楚黎,楚黎哼着歌扭着纖細的腰肢轉身。喬言看向抱着他胳膊的小白,小白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純淨的和他對視。
"告訴我,那三千塊錢是誰拿的?"喬言堅持。
小白有些慌亂,擰了擰身體,"那個…那個…"
"不要怕,乖孩子,告訴我那三千塊錢是從哪裏拿的。"喬言目露兇光。
小白一緊張,眼球又沒找準位置,在眼眶裏亂飛。
"真是受不了你們了,"黑蘑菇蘇薊終于忍受不了,她舉着黑傘蠕動下,露出了眼睛,"就憑老大那麽摳門的樣子,三千塊必定是從你工資裏扣的啊,話說言言,這麽一扣的話,你這個月不僅得不到工資,反而還得上交點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這群混蛋!!!!!還我血汗錢!!!還我血汗錢啊啊啊啊!!!!"
一聲響徹天際的哀嚎徘徊在靳天麟家的上空,聲音活像是被踩掉尾巴的老貓,走過的人們紛紛膽寒,偶爾有帶小孩子路過的大人立刻把小孩子的耳朵捂住。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某蘇昨天華麗麗的發燒了,所以沒更新,今天依舊難受,少更點,見諒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