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韓二小姐的預言還真是準。
晚上下班後和醫院的同事們一起走進酒吧,一進門就看到坐在顯眼位置上的韓孝禮和韓芳時,楊戰心裏不由一嘆。
這是他來f市後第一次逛酒吧,如果不是有個同事今天生日,他大概也不會來。居然一來就看到中午還見過面一起吃飯的韓二小姐了,不知道是韓二小姐的嘴巴太毒了還是他們之間孽緣太深,楊醫生着實地想不明白。
一群衣冠楚楚,幹淨清爽的男人同時出現在酒吧的門口,自然也引發了酒吧裏的人不經意的打量,韓芳擡眼間就看到了人群裏鶴立雞群的他。
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得意的笑,她擡起手朝他用力地揮了揮。
楊戰跟旁邊的同伴招呼了一聲,“見到熟人了,我過去打聲招呼。”說完,雙手插在褲兜裏,腳下悠然地朝韓芳走過去。
“我說了我們會見面你還不信。”韓芳朝他笑着說道,仿佛急于證明她之前是多麽有遠見。
“嗨,老弟,真巧啊!”一旁坐着的韓孝禮跟他打招呼,“一起坐下喝一杯吧,waiter拿個杯子過來。”
“不了,我同事還在那邊等我。”楊戰說着往他們自己那桌提示性的看了一眼。
“哎呀老弟啊,在這個地方遇上了不一起喝一杯也說不過去啊!”韓孝禮極為熱情,熱情得楊戰覺得盛情難卻。
韓芳在此時開口說道:“就坐下來喝一杯吧,待會兒再過去。”
楊戰:“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再推脫的話就顯得他這個人矯情了。
韓孝禮在他終于落座後,意有所指地笑着說:“看來還是阿芳你的面子大啊。”
“二哥。”韓芳嬌嗔着。
“喲喲喲,還不好意思了。”韓孝禮借機又打趣了她一番,然後拿起酒瓶子倒酒。
三個人一同幹了一杯後,韓芳拿過酒瓶又給他倒了一杯,“這杯我敬你。”
女士敬的酒當然不能不喝,楊戰只得端起杯子跟她幹了。
這時候外面進來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韓孝禮看到那人朝他招了招手,“這裏。”
那人看到韓孝禮,徑直就朝這邊走來,走到空着的椅子邊,大喇喇的坐了下來。大概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他坐下來的時候楊戰聽到椅子的四腳磨蹭着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楊戰皺了皺眉,然後不經意地打量的對方一眼。
那人體形魁梧,滿臉橫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無袖汗衫,露出粗壯的胳膊以及胳膊上大片蔓延的刺青。
想這韓孝禮本就是個游手好閑,喜歡惹是生非的人,跟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倒也不足為奇,只是楊戰覺得那人跟他們三個人坐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二公子,我昨天回去跟兄弟們合計了一下,你說的那個事……”
“先喝酒,那事我們待會兒再說。”韓孝禮忽然打斷他的話,招呼服務生送杯子過來。
楊戰看出韓孝禮的顧忌,他大抵是有些事不想讓外人聽見,不過這樣也好,正好給了他起身告辭的借口。他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後對韓孝禮說:“額,我朋友叫我過去,你們慢慢喝,我先告辭。”
韓孝禮也沒挽留,點點頭,說:“以後有機會大家再喝,不醉不休。”說完,看了眼韓芳,“阿芳,要不你跟楊醫生去他們那裏坐,我跟阿強談點事情,免得你無聊。”
韓芳聽了後,半點推遲都沒有就站了起來,“好啊好啊,我最不喜歡聽你們說那些事了。”又側過頭來看着楊戰,“只是不知道楊醫生樂不樂意讓我跟過去。”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楊戰也不好說什麽了。于是韓二小姐歡天喜地挽上了楊醫生的手。
楊戰的身體僵直了一下,看了一眼喜笑顏開的韓二小姐,換來的卻是對方更加沒心沒肺的笑。那叫一個花枝亂顫,那叫一個單純無害。
楊戰那些同事在中午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韓芳了,此時看着他們相攜着走來,紛紛打趣。
“師兄,這個真是你妹妹嗎?怎麽跟你不像啊?”
“到底是妹妹還是女朋友啊,師弟,你可別連我們都欺騙呀!”
“就是就是……”
“你們這群人到底是醫生還是狗仔隊啊?”楊戰沒好氣地說,借機拉開韓芳的手,走到兩個人中間的一張空椅子坐下。 結果旁邊挨着他坐的一個師弟立刻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韓芳,美其名曰: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落井下石的好不好?楊戰心裏暗暗腹诽,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這群人們怎麽一個個都這麽八卦呢?比他還八卦。
韓二小姐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啊,坐在一群男人中間絲毫沒有表現出不自在,喝酒猜拳玩游戲,爽快又大方。一群師兄弟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楊戰似乎也被她感染了情緒,原先是一副退避三舍,借故跟挨着自己坐的師弟有一下每一下的閑扯,後來那師弟也不搭理他了,跟韓芳玩起了兩只小蜜蜂。而楊戰又是坐在他們中間,下意識把椅子往後撤了撤,然後看着他們玩。
“楊醫生,該你了。”韓芳和那個師弟玩過後,目光移向了楊戰。
“我,我不會。”楊戰慌忙推辭,跟個差不多小自己十歲的小女生做這麽幼稚的游戲那也太沒形象了,破壞形象的事他是打死也不能做的。
“很容易的,剛剛我們都玩了一個圈了,就你沒和我玩了,來嘛!”韓芳不依不饒。
其他的師兄弟在邊上一個個地煽風點火。
“是啊,我們都玩過了,就差你了。”
“你這哥哥怎麽當的啊?”
楊戰覺得自己被他們合夥給賣了,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雖然已經被逼到死角了,可楊醫生自是有辦法排解的。“那個,我,我先去趟衛生間。”說完溜之大吉。
他一轉身,身後立刻響起一群人哄堂大笑的聲音,原來風度翩翩、玉樹臨風一般的楊醫生也會有落荒而逃的時刻。
解決完大事,楊戰站在洗臉臺邊一邊洗着手一邊想,這個時候回去,韓芳一定不會放過他。要不他幹脆……當然,他不可能一直躲在男廁所不出來,他可以去什麽地方逛一下,過半個小時什麽的再回去,到時外邊就該散場了。打定主意,楊戰烘幹手準備去樓頂吹吹風。
走出洗手間門口的時候,迎面走進來一個人,楊戰立刻頓住,來人也頓住。
是穆之晴的弟弟穆之朗。
有那麽一點狹路相逢的感覺。但楊戰心裏還是不想和他鬧得太僵,畢竟他是将來的小舅子,得罪了他以後麻煩多多。正思忖着給個什麽表情合适,面前的穆之朗已經移開那不顯善意的目光,往裏面走了進去。
呵,人家竟然不給機會,楊戰自嘲一笑。雖然很想跟對方改善關系,可他也不是死皮賴臉之人,不給機會就不給機會吧,等我徹底拿下你姐,你?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樣一想,人立刻又精神抖擻起來,雙手往褲兜一放,吹着自在的口哨,晃上了頂樓。
夜風習習,天上一輪明月通透皎潔。沐浴在這潔白的月光之下,他自然而然就想起昨天晚上和她站在河邊賞月的那一幕。她現在在幹什麽呢?是不是也和他一樣,站在某個能看得到月亮的地方,回味着昨天的事?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個月亮,其實你離我一直就很近。難得的感慨了一下,忽然就特別想她了。楊戰摸出手機,撥了她的電話。響了兩下,那頭就接通了。她柔和清晰的嗓音就在耳邊響起。
“在家呢?”他問。
“嗯,你呢?”
“我在外面,今天一個同事生日,我們一起在外面喝酒。”
穆之晴大抵聽出他所在的地方不是在鬧哄哄的酒桌上,問:“你現在是逃出來透透氣?”
“嗯,你說對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麽?”
“想你啊!”
“……”穆之晴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
“你怎麽不說話?”
“我在聽你說。”她巧妙地回答。
楊戰開始輕笑,原來她也有這樣狡猾的時候啊,只是她的狡猾在他眼裏全都被其他的詞替換掉了,比如:可愛,調皮。
人就是這樣的,對于自己喜歡的人,似乎她做什麽都是對的,她的缺點在你眼裏也都變成了優點。
“好吧,那你就聽我說吧。”楊戰說,“我現在站在一個可以看到月亮的地方,一邊賞月,一邊跟你通電話。”他說完頓了頓,又問,“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現在心裏做何感想?”
“哪有那麽多感想?”
“真的沒有麽?”楊戰反問,“難道你就不會想起昨天晚上我們在河邊的……”
“不會!”那頭堅決地回答。
“真的不會麽?”他說着忽然話鋒一轉,嘆了口說,“看來是我不夠努力,下次我一定争取讓你記憶深刻些,讓你一聽到我的聲音就能記得我們的曾經,你說這樣好不好?”
那頭立刻傳來穆之晴嗔怒的聲音:“你怎麽還是這麽……流氓習性不改?”
“我只對你流氓。”
穆之晴似乎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一直在流氓這個問題上糾結,這是多麽怪異的一種感覺啊,所以停頓了片刻後,她說:“我要睡了,先挂了。”然後不等他回答,她就真的把電話給挂斷了。
楊戰聽着手機裏的忙音,唇角揚了揚,還不好意思了她?你當年主動親上我的時候怎麽就沒覺得不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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