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一陣風似的沖到她面前,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手就被他扯了回去。
“你幹什麽?你要帶我去哪兒?”穆之晴掙紮了一下,然後力道的懸殊使得她只能被他拖着往車子那邊去。
他把她推到車子上,身體壓着她,在她驚呼着問幹什麽的時候,他的唇粗暴地吻上了她。碾壓,啃噬,懲罰一樣折磨着她柔嫩的雙唇。
穆之晴的頭腦在他的唇壓上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雙手本能的推拒動作在他強悍的攻擊力面前一點作用也發揮不出來,最後只能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樣揪住了他前襟的衣服。
身後是冰冷的車身,身前是火熱的男性身軀,她感覺自己就像處在冰與火的邊緣,忍受着炙熱和冰冷的雙重煎熬。她難受得想要呼叫,然而一張嘴卻給了他可趁之機,他濕熱的舌頭迅速就滑了進去,橫掃千軍一般在她的口中狂猛掃蕩,最後裹住她的,吸附着往外拖拽,力度大得似乎要将她連根拔掉。
身體已經壓得她很緊了,可是他的一只手還是很用力地掐在她腰上将她按向他的身體,腰都要被他掐斷了。
從來沒有承受過這樣熱烈兇猛的吻,有那麽一刻她甚至覺得他并不是在吻她,他是在謀殺。嘴唇上火辣辣的,應該已經磨破了,舌根痛得發麻,讓她擔心下一刻是不是就要真的斷掉了,最重要的是她呼吸受阻,大腦嚴重缺氧的她身體開始顫抖着往下沉……
你是有多恨我啊,要用這種方式殺了我。
當他終于放開她的時候,她竟然因為重獲新生而激動得溢出了眼淚。還好,他沒有讓她以這麽沒有尊嚴的方式死掉。
“對不起……”他的聲音嗡嗡地傳來,在黑夜裏多了那麽一點沙啞的性感。
原本只是眼角噙着一滴因遭受猛烈刺激而溢出的眼淚,卻因為他這聲對不起而徹底洶湧起來,不管這聲對不起是因為之前趕她下車的行為,還是因為剛剛激烈粗魯的吻,她都一樣地難以自抑。
“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再也不會。”他說,黑亮的眼睛近距離地望着她,就像深不見底的深潭,而在那深沉的顏色裏,她似乎看到了不一樣的……溫柔。
“我剛剛氣糊塗了,所以才趕你下車,你也真是聽話,我讓你走你就真的走了,連後悔的機會都不給我……”
穆之晴張張嘴剛要辯駁,他的唇就貼上來,不過這次只是輕輕地一觸就走。
“你不要說話,聽我說。不管在你心裏我是什麽位置,也不管你有沒有喜歡上我,反正我是打算從現在開始就纏上你不放了,這一次,你別想再逃。”
穆之晴仰臉看着他,他的表情莊重嚴肅,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她從沒見過這樣神情的他,他認真起來的樣子原來也可以很正經。
“沒有想逃,就是在餐廳裏被你用那種語氣質問我心裏不太舒服,所以我不太想說話,剛剛在車子裏我想跟你解釋,你卻老是打斷我的話,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了……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有風度……”
打斷她說話也就算了,還趕人下車?最後又莫名其妙地把人扯過來壓在身下一陣狂吻,差點窒息而亡,你到底想幹什麽呀?
聽她在耳邊控訴,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他說完,俯下頭又要親上來,瞥見她蹙起的眉頭,頓了下,問:“怎麽了?”
“痛。”她老實回答說。
他這才注意到她紅腫的雙唇以及磨破的嘴皮,心下懊惱着自己剛剛的粗魯,視線卻溫和起來。
“對不起……”他說,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頭的感覺。
捧起她的臉,輕輕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然後圈她入懷,緊緊地箍住,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溜走一樣。
穆之晴的鼻間彌漫的都是他的氣息,那是一種幹淨陽剛的氣息。不是沒有被他抱過,只是五年前那次是在醉得不太清醒的狀态下,意識感官都不是很清晰,也沒有精力去留意那些,此刻她卻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原來他的懷抱也可以這樣溫暖。
許久,她在他懷裏擡頭。“我該回去了。”
他松開她,“好,我送你上去。”
“不,不用了。”她又開始結巴起來。送上去之後,他要是說我想進去坐坐那該怎麽辦?母親、之朗、揚揚,他們都沒有準備好跟他見面吧?她好像也沒有準備好……
“那好吧,你上去,我看着你走。”
穆之晴點點頭,往樓梯口方向走,走出十多步遠的時候,她回頭。
他還站在車旁,後背靠在車身上,站姿随意雙手插在褲兜裏。見她回頭,他朝她動動嘴,吹了一個格外嘹亮的口哨。
穆之晴頓時僵住,他怎麽又變回去了?果然流氓醫生的習性是改不掉的。
韓家老宅位于城北的一座小山丘上,是韓老爺子在f市挖到第一桶金的時候建的,風風雨雨差不多有半個世紀了。一幹孫子輩的人都是在這個老宅子裏出生的。
當年蓋的時候,這個地段還是市區之外的郊區,而今卻已經被城市所涵蓋,光是這個小山頭現在的市值就已經上億了。前些年有開發商來聯系想買下山頭蓋度假屋,韓老爺子死活不答應,并警告一幹兒孫們,想拆他的房子等他死了以後再說。兒孫們自然不敢忤逆他。
老爺子今年八十有六,鶴發童顏,精神矍铄,平時沒什麽消遣,就在房子後面養養花,種種菜,早上起來在院子裏耍耍太極,或者在自己的草坪上揮兩杆高爾夫,日子過得悠閑自在。
老爺子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下面又有三個孫子,兩個孫女,四個外孫,兩個外孫女,還有重孫若幹,韓老太太十多年前已經過世,現在陪着老爺子一起住在老宅子裏的就是兩個兒子兒媳還有二兒子的女兒韓怡。
老宅子楊戰以前來過一次,那是楊薇結婚的時候,當時一看到這座獨霸山頭的宅子,他心裏一下子就冒出土豪劣紳,占山為王的感覺。後來轉念想想,覺得自己這麽想不太厚道,再怎麽說這也是老爺子拿真金白銀換來的,可不是真的如土匪一樣搶劫來的。
“啊,親家舅舅你越發風流倜傥了。”
楊戰送上禮物的時候就被老爺子揶揄了一把,他正要恭維老爺子幾句諸如不老神仙之類的話,結果對方忽然聲音一沉,拽住他問:“我家韓怡那麽好的女孩子你怎麽能看不上?”
楊戰頓時覺得背上冷汗直流,他真想說其實她也沒看上我啊。
“爺爺,姑姑來了。”韓怡很适宜的出現在這個時候,她乖巧地挽住老爺子的胳膊,把他往門口方向帶。
老爺子邊轉身邊拿指頭朝他點了點,那意思很顯然,我待會兒再找你小子算賬。
楊戰讪讪地笑着,朝韓怡投去感激的一瞥,韓怡沖他笑笑,略帶歉意的模樣。
楊戰下意識地摸摸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尋思着找個僻靜的地方呆會兒去。左右環顧了一下,見韓老爺子正被人擁着往屋裏走,他慢慢退開,從另一邊的側門溜了出去。
往外走了十幾步,他在屋外的小道上站住。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惠風和暢,站在這裏能看到整個城北的建築。想到今天要在這裏呆一整天,他心中暗暗後悔,早知道他就不該答應老姐跟她一起來,就算要來也別上午來,這下子多無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然而他又想,若是不來一個人呆在老姐家的別墅裏也許更無聊吧。今天中秋,同事朋友都要在家陪家人過節,穆之晴之前也跟他說了,今天是沒空和他出去的。
“在想什麽呢?”韓怡的聲音由遠而近。
楊戰側臉朝她一笑:“剛剛謝謝你。”
“不用謝,你其實也是因為我受累。”
“嗯,”楊戰正兒八經地回應道,“我現在真有點擔心了,待會兒你爺爺不給我飯吃怎麽辦。”
這話惹得韓怡噗嗤一聲笑出來,“楊院長,你真幽默。”
楊戰也看着她笑。
過了一會兒,韓怡止了笑,說:“你那只兔子逮到了嗎?”
提起這事,楊戰就心情愉悅,“前兩天剛逮到。”
“是嗎,那恭喜你了。”
“你呢?你的逮到了麽?”
韓怡的笑意停滞住,稍後便慢慢隐去。“我的情況有些複雜,我跟他今生是不可能了。”
楊戰挑着眉看向她,“怎麽個複雜法?因為國仇家恨?”
“差不多吧,”韓怡輕嘆一聲,“我二哥回來了……”
“韓孝禮?”
“嗯。他在香港那邊得罪了黑勢力,所以這次回來就不會回香港去了,大概過完節後他會進公司,唉,大哥又有得煩了。”
“聽你這口氣,你這位二哥挺不讓人省心的呀。”
“是不讓人省心。”韓怡不避諱地說,“不光是我,家裏人都不理解,同是一個爹媽生的,為什麽大哥就那麽成熟穩重,他就偏偏是這個樣子,三十多歲了,一事無成,還到處惹是生非。這次的事我們都沒敢告訴爺爺,不然老爺子又要氣得吹胡子瞪眼了,而且還連累我大伯跟着一起挨罵。”
嗯?楊戰擡眸。
“養不教父之過。”韓怡看出他的詫異,解釋說,“每次我二哥犯事,我大伯就跟着一起被他拉下水。”
大抵每個大家庭裏都一個令人頭疼的對象,韓家無疑就是這個韓孝禮了。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二哥,我跟賀東也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韓怡的語氣裏平靜中帶了點感傷。
“沒有轉機了嗎?”
“本來是不知道,不過現在二哥回來了,我想是一定不會有了。”
“你擔心他這次回來還會對付賀東?”
韓怡點點頭,“他……”
“姐姐。”一個外聲插了進來。
楊戰掃過眼去,看到一個穿着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子站在韓怡旁邊。女孩子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微卷的長發披在身後,看到他,她顯出很吃驚的樣子。
“咦,這位哥哥是誰啊?好像沒見過呀!”
“這位是楊院長,大嫂的弟弟。”韓怡跟她介紹道,然後又回過頭對楊戰說,“這是我妹妹韓芳。”
“你好!”楊戰跟她打招呼。
韓芳卻一臉吃驚表情地看向他,“啊,原來你就是那個……”
“韓芳!”
被韓怡厲聲喝止住的韓芳,癟癟嘴不太情願的咽下後半句話,但眼底還是透着一絲狡黠之色,靈活的眼珠在楊戰和韓怡之間轉來轉去。
“你找我有事?”韓怡擔心妹妹再說出什麽口無遮攔的話來,忙岔開話題。
“沒事,就是沒看到你,找不到人聊天,挺無聊的。”
“那我們回房間說。”韓怡說完看向楊戰,“我們先過去了。”
楊戰朝她點點頭。
韓怡拉着妹妹往房子那邊走,只是那妹妹仍是不太老實,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往後看。
大概他沒看上韓怡這事已經在韓家傳開了吧?他現在不免有些擔心了,待會吃飯的時候,韓家的老老少少會不會一起朝他口誅筆伐啊。
中秋節的團聚大會最後變成他的批判大會,那可就真的不好玩了。楊薇啊楊薇,看看你幹的好事!剛在心裏罵完老姐,太陽穴就突突跳起來,他伸手按住揉了揉,不是真的有厄運降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