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村長!村長出事兒了!”
一大早的唐家的院門便被拍得啪啪響, 尚在睡夢中的唐家人一下子就給驚醒了。
“你哄着豆豆, 我去看看。”
唐風摸了一把哭鬧的豆豆對着林雨說道。
“披件衣裳。”
唐風點頭, 從枕邊的櫃子上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後便打開了房門。
開門後便是一陣寒風襲來,唐風抖了抖身子, 趕忙出去後關上了房門,“來了來了!”
院子裏往眼過去全是鋪的厚厚的白雪,踩在雪地中, 淨是嘎吱嘎吱的聲音。
唐父這會兒也跟着出了房門, 擔憂的看着院門處。
唐風打開院門,之間外面站了一個漲紅着臉很是焦急的大漢子。
“唐大夫!村長!可不得了了, 曾家的房子昨兒夜裏被大雪給壓塌了!”
"什麽?!”
唐父的心都要随着這個消息跳出來了。
“我馬上穿衣服拿藥箱子去!”唐風一點兒也不廢話,轉身就進了房門, 唐父也趕緊回屋穿好衣服與大漢子先走了一步。
“曾家的房屋塌了!我去看看人。”
“好。”
林雨抱着已經再次入睡的豆豆說道。
唐風一點也不敢多加耽擱,一路上他幾乎是跑着到了已經塌的不成樣子的曾家的。
“唐大夫!人全部擡在我家裏呢!”
曾家旁邊一戶人家的主人叫着唐風, 唐風轉頭一看,已經有不少村民站在那家人的屋檐下了。
唐風走進堂屋,看着躺在木板上的四個人, 一個約六十幾的老麽, 一對中年夫夫,還有一個六七歲的小漢子,是唐風的學生。
“今兒早上我起來上茅房,剛剛打開房門,對面的房子便在我眼前塌了。”說話的正是剛剛敲唐家門的大漢子。
唐父已經帶着不少的村民去查看曾家的剩餘東西了。
唐風為四人把了把脈, 面色沉重。
“時間太緊急了,麻煩在您這裏熬一下藥了。”
唐風對着大漢子說道,大漢子連忙點頭,“我夫郎柴火都生好了呢!”
“多謝了,”唐風很是真誠的道謝,要知道這馬上就過年了,還勞煩在人家家中熬藥,大部分的人都是不願意的,唐風出門前便到了足夠的藥出來,這大雪天被埋住了最容易的就是重傷寒等問題了,藥被打漢字的夫郎拿下去熬了。
“來兩個阿麽,一個漢子,像我這樣為他們揉四肢。”
唐風的話剛出口,圍着的村民們便出來了好幾個,唐風眼中帶着暖意,點了幾個看着勁兒比較大的。
兩個阿麽就給曾老麽與曾夫郎揉,唐風與另一個漢子就給曾家漢子還有小漢子揉。
“一刻鐘,不能夠停下來!”
三人鄭重的點了點頭,一刻鐘以後,四人的手酸的打抖,唐風讓他們在一旁歇息,自己再次為曾家人把脈,曾家夫夫與小漢子的體溫在回升了,唯獨年老的曾老麽....
“唐大夫,曾老麽?”
唐風緊皺着眉頭,“麻煩大叔給我點白酒!”
“好好好!”
唐風從箱子中拿出藥針放在一旁。
“來了來了,酒來了!”
唐風接過手,“再麻煩給他們三找個暖和點的地兒了。”
“我們家有兩間客房!”
“我去找幾件幹的衣服過來!”
“棉被!我家有多的!”
唐風聽着村民的話,心下對那三人也算是放下了心,眼下就看曾老麽能不能撐過來了。
曾老麽的年齡大了,身上有老毛病不說,在雪中的呆的時間怕也是最久的。
“曾老麽是最後才被找到的。”
果然,村民的話印證了唐風的猜測。
村民們看着一動不動的曾阿麽,心中酸的厲害,他們好多人都是被曾阿麽看着長大的呢。
“曾阿麽....”
“唉....”
甚至有些感性的阿麽們都開始掉眼淚了。
唐風充耳不聞,拿起藥針,對準穴位,他開始布針,慢慢的,站的近一點的村民便看見曾老麽的額頭上開始有了汗珠,随即眉頭便皺了起來,看起來是要醒了的模樣。
“動了!”
“還流汗水了呢!”
“噓,小聲點兒,小心打擾了唐大夫。”一個聲音的出現讓大家夥兒都靜了下來。
唐風一點也不輕松,這套針灸法看起來很簡單,其實難的很!他的汗水都快滴進眼中了也不敢眨一下。
“你別動,我給你擦擦。”
熟悉的聲音從旁傳進唐風的耳裏,随即臉上便被柔軟的帕子擦拭幹淨了,唐風看着曾阿麽的人中也出了汗水後,趕忙将他身上的針都給撤了出來。
曾阿麽在針抽離後的那一刻激烈的咳了起來,唐風緩了一口氣,“等他醒來喝了藥再看看情況。”
林雨将唐風扶起來坐在一旁,然後與大漢子的夫郎一起将曾阿麽扶到房裏去了。
“唐大夫真厲害!”
“唐大夫好樣的!”
唐風搖頭,“有福的人,老天收不走的。”
“唐夫子您喝水。”
一個七八歲的小漢子端着一碗熱水來到唐風面前說道,大大的眼睛裏全是對唐風的崇拜。
唐風伸出手揉了一把小漢子的腦袋,這是這家人的小兒子,是吳飛的學生。
“謝謝。”
小漢子急忙搖頭,暈乎乎的出去了,他被這麽厲害的唐夫子摸了腦袋呢!
唐風緩過來的時候,放了心的村民們該散開的都散開了,林雨也已經幫着給曾阿麽換了衣裳了。
“不放心啊?”
“嗯。”
林雨聽房子塌了就怕出了人命,所以急匆匆的做好飯菜将豆豆交給唐阿麽以後便趕了過來。
“餓了吧?”
唐風搖了搖頭,“在他們沒有醒過來之前我都不會感覺到餓的。”
只是他的習慣。
“唐大夫!曾家漢子醒了!這會兒已經喝了藥了。”
唐風連忙站起來,“你先回去吧,他們穩定後我再回來。”
林雨點了點頭。
曾家漢子在知道自家房子塌了,家人還在昏睡中後便急着想要起來去看看,唐風來的時候,大家正按着他,讓他多休息。
“你別動,我再給你看看情況,”唐風說着便為其把脈,“還很虛,不過可以走動,你的夫郎的和孩子在裏面。”
唐風指了指旁邊的房間門說道。
“謝謝!謝謝唐大夫!”曾家漢子說話的時候都些吐詞不清,因為舌頭有些僵。
唐風也跟着進去了,為還沒有醒的兩人把了脈。
曾家漢子緊張的看着唐風。
唐風道,“大人沒有什麽大礙,孩子的身子要弱一些,以後得調理一段時間。”
“我我我!我阿麽呢?”曾家漢子聽沒有生命危險以後,突然慌張道。
“曾老麽的情況更糟糕一些,只有等他醒來再看情況了。”
唐父帶着村民們将曾家能用的,還沒有完全壞的東西都給挑出來了,“這是不能住人了,只能暫住祠堂後面的小屋了。”
現在不好建房,只能這樣安排了。
“村長!曾家目前沒有人出事!”
從唐風那邊跑過來的村民大聲的說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只要人沒事兒,什麽都可以再來的。”
“是啊是啊!”
唐父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大家夥兒辛苦了!我們把東西都搬到祠堂去打理一番吧。”
曾老麽醒來很虛弱,曾家小漢子身子也不是很好,為了讓他們舒服一些,唐風他們特意裝了不少的木炭給已經在村民的幫助下住進祠堂的曾家人那裏。
雖說房子塌了,可是最親的家人都還在身邊,還有鄉親們的照顧,這讓曾家人感激的不知道如何報答。
“吃慢點。”
林雨心疼的看着從早上到下午就沒有吃過東西的唐風說道。
“事兒一完,我才覺得自己餓得厲害極了。”
“都快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自然是餓的。”唐阿麽抱着豆豆說道,“不過好在村裏沒出事兒,不然你阿父可就難受了。”
也是,唐父的責任心很強,這不,把曾家人安排好以後,唐父又召開了村會。
“去睡一會了?”
吃過飯後,林雨對着神情帶着疲憊的唐風說道。
唐風搖了搖頭,“馬上天就黑了,晚上再睡吧,今兒還有活嗎?”
“臘肉已經挂起來熏了,”林雨在唐風擡頭即将問的時候又道,“豬小腸也已經用溫水加鹽洗幹淨了。”
“怎麽想吃燒小腸啊?”唐阿麽問道。
唐風搖了搖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不,我想試試新的做法。”
“你說,我來做吧。”
唐風搖了搖頭,“我先做一次,看看能不能成功。”
挽起衣袖,唐風将林雨清洗之後的豬小腸放到菜板上,“我也沒有做過,還是切短點試試看好了。”
林雨看了看菜板上還有旁邊竹籃上的豬小腸,“行吧。”
唐風拿起菜刀,想了想,又放下刀,将豬小腸從裏到外的翻了過來,“我記得要把裏面的這層瓤給刮掉。”
林雨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把油燈點亮,再拿出一個小瓷碗出來,“刮下來的瓤就放在這裏吧,給母雞吃。”
“好。”
唐風小心的用刀背使用均勻的力道把小腸由上而下刮淨,直到挂至好象要透明了,才在裝滿清水的木盆中沖洗,沖洗幹淨後晾在一旁的籃子上,“天不早了,我們先準備晚飯,晚飯過後豬小腸差不多就被晾幹了。”
“你想吃什麽?”唐風問道。
林雨拉開碗櫃看了看,裏面剩下的都是肉,“我想吃素的。”
“好,我來做,”他也想吃點清淡的。
“那我去找青菜,”林雨準備出門了。
“不用,我做酸菜,”唐風笑道。
“沒有魚了。”
唐風簡直想要在這麽老實的林雨身上蹭一蹭,“沒有魚也是可以用酸菜的。”
林雨一愣,“那我燒火了。”
唐父又去看了曾家人以後,才回到家中的。
“除了老人和孩子還需要休養以後,曾家兩口子沒有什麽大礙了。”
“那就好,快吃飯了,吃完你們倆該去好好的歇息了。”唐阿麽說着就看着一直在竈臺旁邊不知道忙什麽的唐風道,“你幹嘛?快過來吃啊。”
唐風忙着剁肉,頭也不擡的道,“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
“什麽時候吃的啊?”唐父問道。
“就是回來的時候,小雨給你們熱在鍋裏的,結果你沒回來,所以阿風就自己吃了。”唐阿麽說道。
林雨快速的吃好飯,将豆豆交給已經吃完了飯的唐阿麽後便去幫唐風了。
“吃這麽快做什麽,我能忙過來。”
“早點做好,你就可以早些休息了。”
唐風聞言擡起頭,看着在他面前忙着的林雨。
眉心的那抹孕痣現在已經恢複血紅的顏色了,俊朗的面容此時滿是認真的看着手裏的活兒,唐風了解他,什麽都會做的很仔細,如果做錯了一點兒,那對劍眉都會豎的緊緊的,看着就知道他很懊惱。
林雨的五官雖然硬朗,可是他的睫毛卻很長,唐風想起兩人緊緊相貼的時候,對方那長長的睫毛總是會掃到他,癢癢的。
“看着我做什麽?”
林雨疑惑道。
唐風瞄了一眼正在逗豆豆的唐父他們,靠近林雨低聲道,“夫郎。”
“嗯。”
“我愛你。”
倏地一下,唐風便看見對方的耳根子紅到了極點,他別過頭低聲一笑,林雨捏着筷子只覺得整個人又燒又燙,“別鬧了!做好就好睡了,你不累啊。”
唐風手下繼續,抿嘴笑道,“就算是累了也要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啊。”
于是林雨便一直頂着一雙紅耳朵跟着唐風一起忙着。
唐風準備做的是香腸。
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香腸味道,唐風前世最愛兩種味道,一種是甜味的香腸,一種是辣味的香腸,把剁好的肉加入能夠拿出來的作料攪拌好,然後就可以把肉灌進豬小腸裏面了。
可是。
唐風看着手裏的豬小腸,還有盆子裏的肉,怎麽灌進去啊。
“這樣吧。”
林雨用三根筷子來,将豬小腸的入口夾穿成了一個三角形,中間便出現了一個小口子,“應該可以灌進去了。”
唐風點了點頭,“夫郎真是聰慧。”
林雨:..........
因為是試做,所以這段豬小腸并不是很長,一點一點的灌進去以後,唐風用細繩将豬小腸的底端紮緊,然後用手揉捏腸體,使灌好的豬小腸裏面的肉均勻的堆着.因為冬日的沒有陽光,所以唐風便将灌好的香腸和臘肉挂在一起,要嘗味道的話,跟着臘肉熏三四天,如果味道不錯的話,就可以多做一些,然後挂到屋檐上風幹,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這是什麽做法啊?”唐父在唐風挂香腸的時候湊過去看了看問道。
“我想試試這樣好不好吃。”
“用什麽裝的啊?”
唐父伸出手碰了碰包裹着香腸的外衣。
“那是豬小腸。”唐風轉了轉有些酸的手腕回道。
“豬小腸灌肉?還真是稀奇的做法呢。”
抱着豆豆的唐阿麽走了過來,“來抱着豆豆,我來收拾,你們快去睡吧。”
林雨準備幫着一起動手,被唐阿麽阻止了,“你也去歇着,今兒又是做臘肉又是幫着洗豬小腸的,這碗就我來吧,快去。”
林雨還想幫,聽到屋裏傳來都豆豆的哭聲後只好作罷。
“怎麽了?”
林雨快步走進房間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問道。
唐風面帶着尴尬,“我就親了他一口。”
林雨将豆豆抱起來,只見豆豆白嫩的小胖臉上印着一紅紅的印子,仔細一看就知道是人的嘴印子。
“你太用力了。”
唐風嘿嘿一下,看着豆豆露在外面的小白屁股後,還惡劣的伸出手去戳了戳。
豆豆全身一抖,随即是更大聲的叫喊聲了。
林雨定定的看了看得逞的唐風,突然就把還在哭鬧的豆豆塞進了他的懷中,“我去洗腳。”
說完就離開了,還不忘關掉房門,不然寒風跑進去。
唐風雖說喜歡逗弄豆豆,可是一旦豆豆放在他的身上,他就只能哄着,并且哄得非常好。
等收拾好的林雨進屋的時候,豆豆已經與唐風笑的高興極了。
真不知道是怎麽哄的。
林雨對此一直都有些好奇。
夜裏這邊的唐風睡得很熟,那邊的唐父卻睡得不好。
他聽到屋外的風雪聲,就怕村子裏又有人家出了事兒。
“又在擔心啊。”
唐阿麽醒來看着坐在床上的唐父問道。
“風雪太大了,”唐父嘆了口氣,“是我沒有能力,沒讓村子裏的人日子好過起來。”
“你又開始了。”
唐阿麽一把就把唐父拉倒在床上,随即将被子往他身上一蓋,“睡吧,你不要去瞎想。”
“可是...”
“睡覺!”
“哦....”
第二日唐風沒有吃早飯便先去祠堂查看曾家一家人的身體了。
“老麽得多養養,最好不要沾冷的東西。”
“知道了,謝謝唐大夫。”
曾家漢子滿是老繭的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唐大夫,給您。”
唐風看着面前的銀錢。
曾家人一臉的窘迫,“我,我們會在明天之前再給您送剩下的銀錢過來的,”曾家已經成為一片廢墟,銀錢也被埋在地裏不知道在何處,這錢還是曾家管其它村民借來的呢。
“唐大夫?!”
唐風捏着四枚銅刀笑道,“我已經收了銀錢了,你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子,曾文,開了年你可是要去學堂的呢,記得讓唐夫子看見你健康的身體。”
“是!唐夫子!”
小小的曾文精神很好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