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唐阿麽看見以後急忙取了新的尿布過來。
“阿麽, 您抱着豆豆, 我去打些溫水過來給他擦擦。”林雨說着就将豆豆放在了唐阿麽的懷中, 然後拿着髒了的尿布出了堂屋。
冬日裏本就沒有大陽光,外加風雪又大,要是不立馬洗了的話, 要用的時候就麻煩了。
林雨也不講究,直接就打了一盆冷水便開始清洗起來。
唐風聽到外面清洗的聲音,趕忙從旁邊的鍋中打了一桶溫水起來提到了外面。
“一聽你這聲音, 就知道你又在用冷水了。”唐風的眉頭有些緊促。
“就是一張尿布, 很快的。”林雨将洗好的尿片挂在屋檐處的繩子上晾起來,然後直接将唐風打的那一桶溫水提到了堂屋之中, 為豆豆擦屁股。
唐風拿林雨也沒有辦法,只能又打了一桶冷水進竈房繼續在那口少水的鍋裏溫着, 這冬日裏,農家人家中是常備着熱水的, 況且他們家裏還有孩子,這熱水自然不能夠斷的。
整整一個上午過去,唐父與唐風也就将雞塊給炸了起來。
唐阿麽用筷子挑了一塊雞肉起來放在唐父的面前, “你告訴我, 這是雞肉嗎?”
唐父臉色一囧,“是雞肉,只不過顏色不一樣罷了。”
何止是不一樣啊。
林雨看了看盤子裏的炸雞塊,金黃色的幾乎只有少許的幾塊,其他的都是要麽很黑, 要麽半黑的顏色。
“算了,還是我來吧,”唐阿麽很是後悔,“讓你們繼續這樣搞下去,我的這些東西可就全浪費了!”
唐風摸了摸鼻子,他哪裏知道自己只不過去一趟茅房的功夫,回來唐父便已經把雞塊炸成這樣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那個的火太大了…況且,這樣的味道更好呢。”唐父還在挽回自己的小自尊。
“別廢話,別廢話!今兒下午你們就不用忙了,還是我自個兒來。”唐阿麽拿出大碗,将炸的黑黑的雞肉都挑出來。
林雨将豆豆交給唐父後,也開始麻溜的刷鍋,準備午飯。
唐風連忙去幫忙。
于是唐父拍着胸口信誓說要自己準備年貨的事兒就在這麽一個上午,被唐阿麽給制止了。
下午的時候林父來到了唐家,“我們準備二十六宰豬,老唐,你可得來搭把手。”
“這還用說嗎!我們家選在二十七,到時候親家你也別忘了。”
林父自當是點頭,“這吃肉的事兒怎麽可能會忘記呢!老伍老胡他們明兒宰。”
剛說到這話,伍父與胡父便到了唐家了。
“伍叔,胡叔請坐。”唐風提了兩根凳子放在木炭火邊上說道。
“別忙活,我們自己個兒來,”胡父笑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
唐風離開堂屋去泡茶了,這風雪大,只要一唠嗑起來,那就是一坐一個下午,泡點茶水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們選二十七啊,那就在我們後面一點,到時候我們都來給你順順手。”
“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今年的風雪怕是不會停了,只能冒着雪來了。”
伍父笑了笑,“這好辦,大家夥兒動作麻利點,這熱水不斷的沒有什麽大事兒。”
胡父也說道,“要不是阿強的夫郎身子月份不小了,我們這幾家的年豬他都想宰呢!”
唐風端着茶水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
也對,這胡強的夫郎家是屠戶,對于宰年豬那肯定是手到擒來的。
“親家可別去山上溜達了,這雪大的很。”唐父轉頭對着林父說道。
“哎喲,前幾日想着有好幾個陷阱沒去查看過,這心裏癢癢的厲害,所以沒有忍住,”林父說起來也很不好意思,“結果我上去一趟回來全身上下都濕透了,被我夫郎好一頓的唠叨呢。”
唐父他們聞言自然大笑起來,正在房中被林雨換小褲子的豆豆聽到了堂屋裏的笑聲,小腦袋一個勁兒的忘那個方向扭去,看起來又笨拙又好笑。
“乖,等會兒過去。”
林雨扶嚕了一把豆豆腦袋上黝黑的呆毛笑道。
“呀啊啊!”
也不知道豆豆是不是聽明白了,一個勁兒的對着林雨咧嘴笑着,口水都下來了。
林雨趕緊在他的小下巴那兒放了一塊手帕。
“今兒我們做晚飯吧,趁着他們說的高興,就一起吃頓飯得了,”唐阿麽将豆豆抱在手上笑道。
“還有三條魚,正好可以做了。”林雨道。
那三條魚還是開魚塘的時候留下來的,每日唐家人都在為它們換水,使得它們多活了這麽久。
“成,我把豆豆交給他阿父看着,馬上就來幫你。”
唐阿麽說完便抱着豆豆去了堂屋。
“豆豆!想不想外公!”
豆豆一進堂屋就被眼尖的林父逮過去了,“來來來,外公抱抱。”
“啊啊!”
豆豆流着小口水小手不停的比劃着,看着可愛極了。
“我們的孫兒要是有豆豆一樣的小身子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呢。”
伍父與胡父看着豆豆都是一臉的羨慕,他們明年也是有孫兒的人了呢,再也不會看着唐父帶着豆豆流口水了。
“那是一定的,”唐阿麽最喜歡聽人說豆豆身子好了,“今晚上你們都別走,在我們家吃飯。”
“行啊!我們老哥幾個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呢。”林父扯着大嗓門道。
“那就麻煩了。”
胡父與伍父都不是那種扭捏的人。
伍家與胡家一家都是同一天宰年豬,伍家在上午,胡家在下午,唐家一家兩頓都沒有開火,中午在伍家解決的,晚飯在胡家解決的。
回到家中收拾一番,便各自回屋歇着了。
“還好我今兒帶了三張尿布過去,不然就得跑回來了。”
林雨摸了摸豆豆幹爽的小屁股說道。
“豆豆今兒沒有拉粑粑已經很出人意料了,真乖。”唐風伸手拍了拍豆豆的小胳膊,上面的軟肉都搖了搖,唐風看的心熱,又特意拍了拍。
豆豆哼唧着,四肢張牙舞爪的想要躲避唐風的魔爪,奈何有心而力不足。
“啊啊啊啊!”
“你說什麽?”
“啊啊啊啊啊呀!”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啊啊啊噗…”
唐風被豆豆噴了一臉的口水,豆豆吐了一個泡泡,在唐風看來是分外的得意。
“別逗他了,快去洗臉。”
“你給我等着,等你長大了我請你吃竹鞭炒肉!”
豆豆樂滋滋的喝着林雨喂給他的奶果汁,理也不理說的起勁兒的唐風。
林雨抿嘴一笑,揉了揉豆豆的小腦門。
二十六的時候唐家去了林家幫忙,說是幫忙其實也沒有做多大的事兒,因為林壯與林父基本上就把能做的事兒都包攬了,大夥兒也就吃了一頓年豬肉,熱鬧。
而二十七這天早上唐家人都起的很早,除了嚴嚴實實窩在床上睡的香甜的豆豆。
兩個鍋都燒着熱水,朱大膽拿出繩子,對着唐父,林父,胡父以及伍父招了招手,“開活兒了。”
唐風提出三桶開水來到院子裏,對着院子裏的積雪一沖,雪便化成了水流了出去。
三桶開水下來便空出了足夠的地兒來宰年豬。
林雨又提了兩桶開水出來,這是等會兒燙豬用的,唐風則又提了三桶冷水進竈房繼續燒,天太冷了水不能斷。
在朱大膽他們開始宰豬的時候,林雨已經進了屋子看着豆豆了,他怕宰年豬的聲音吓到豆豆。
“啊!”
豆豆扭着脖子叫着。
林雨見他不哭不鬧的模樣,也松了一口氣,麻利的給他穿好小衣裳,等收拾好抱着豆豆出房門的時候,這年豬已經宰好被挂起來動刀了。
“豆豆,小舅舅抱你好不好?”
林文看見豆豆後便伸出了手。
“尿布我都給他墊好了,沒有一個時辰他是不會拉的,你注意點就行。”林雨的活兒不少,也沒法照顧豆豆,唐阿麽又忙,只有交給林文了。
“知道知道,豆豆小舅舅抱你。”
林文抱過豆豆就對着他的小臉兒啄了起來,稀罕極了。
唐風正好短着豬血進竈房,看到林文的身影,突然想起了某人,于是他趕忙将豬血放下,對着忙活的唐阿麽和林雨說道,“我去請師傅,吳夫子還有文夫子過來吃頓飯。”
“喲!我還真忘了,是該請的,這會兒也沒啥事兒快去吧。”唐阿麽道。
“記得帶傘。”
林雨擡起頭說道。
“好。”
唐風點頭應下便離開了。
“大夫郎的日子快了吧,”唐阿麽扭頭對着林阿麽說道,“可得讓他多走動走動,阿雨懷豆豆快要臨盆的時候,阿風就帶着他常出去溜達,說是對身體好些。”
林阿麽忙點頭,“都記着呢,奶果什麽的都備好了,外面風雪大不能出去都讓他在堂屋裏溜達着呢。”
因為過來的路上都是積雪,吳德也快生了就沒有過來,林壯幫着宰完年豬後也趕回去了。
“就是他的身子太瘦了,我想着等孩子生了後還是要喝一些補身子藥才行。”
“到時候讓阿風看看,該怎麽補就怎麽補,”唐阿麽就是看不得身子弱的,“養成阿雨這樣的身子最好了。”
林雨手上動作一頓,林阿麽聽得也笑了起來。
也只有唐家一家對林雨高大挺拔的身子感到非常滿意了,放在別人家指不定怎麽嫌棄呢。
文老二家。
文書将看不進半個字的書冊蓋上,起身取傘準備去唐家。
“阿清我們走吧。”
唐風來請文書的時候也是請了文清的,對與自家夫郎關系比較好的文清,唐風自然不會忘記。
文清點了點頭,他好幾天沒有看見過豆豆了呢。
“阿麽,我們走了。”
文老二去文老大家去了,家裏只有文阿麽和文書他們在。
“小心路滑,去吧去吧。”
文阿麽自從與何老二夫郎聊過以後,心情便一直都很好。
路上的文清與文書一邊走着一邊說着話。
“哥哥,你有沒有覺得最近阿麽很奇怪啊?”
文書點了點頭。
“心情似乎很好,不怎麽說大話了。”
文清被文書的逗笑了,“要是阿麽聽到你說他說大話又要不忿了。”
“這是事實不是嗎。”
文書腳下的步子有些快,但是是在文清能夠跟得上的節奏中。
“很想吧。”
文清打趣着自己的大哥。
“想,都半個月沒有見過了。”文書在文清面前很誠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長高了。”
“哪有這麽快,”文書的話聽得文清很是無奈,“不過哥哥一定會如願的,我也很喜歡他呢。”
“有我喜歡就夠了,你的喜歡放在未來弟夫身上吧。”
文清:…………哥哥你真是夠了!
文書幾乎是眉眼都帶着笑的進了唐家的院門。
“文夫子就等你了。”
吳飛和王老秀才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
“久等了。”
“進堂屋去烤木炭火吧,”唐風對着文書道,“豆豆也在裏面呢。”
豆豆在裏面,那抱着豆豆的某人一定也在裏面,“多謝了。”
林文正在喂豆豆奶果汁,可是喂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感覺豆豆的小身子抖了抖。
這是要拉粑粑的節奏!
林文趕忙将奶果汁放在一旁,抱着豆豆來到挨着堂屋門的一根凳子上坐着,拿過一旁的小火盆,裏面是柴灰,他拉開豆豆的雙腿,準備給他把粑粑。
豆豆眉頭皺着,小臉上滿是嚴肅,正在一本正經的拉粑粑,旁邊卻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林文擡頭便看見文家兄弟站在他們面前,文清在前,文書在後。
“文清,”林文對着文清打了一聲招呼,再看着後面的文書,他的心開始狂跳起來了,“文,文夫子。”
“豆豆你好嚴肅哦。”
文清彎下腰看着“正經”拉粑粑的豆豆笑道。
噗!
文清一愣,林文的臉有些紅,文書更是直接笑出了聲,而豆豆卻眉頭一松,他放了一個大大的響屁。
“喲,豆豆真厲害!放個屁都這麽響!”
林父的嗓門扯的老大了,弄的本就有些囧的林文臉更紅了。
明明是豆豆放屁,為什麽自己要臉紅啊!
“拉完了呢。”
溫潤的聲音響進了林文的耳中,他低頭查看,果然豆豆已經拉完了粑粑。
“給。”
“呃,謝謝。”
林文接過文書特意從旁拿過來的草紙為豆豆擦幹淨了屁股。
“我來抱吧。”
看着林文瞅着一旁的髒尿布,文書笑道。
文清在他說出這話時便已經出了堂屋門了。
林文沒有法子,只能把豆豆交給文書,而就在豆豆剛進文書懷裏的那一刻,小身子突然扭了扭,惹的兩人的手無意間碰了一下。
“我我我!我去拿幹淨的尿布!”
林文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被那被文書碰過的手指給帶燙了,頂着一張大紅臉便跑出了堂屋門。
唐父他們正圍着火唠嗑,倒也沒有注意這邊。
文書看了看懷裏的豆豆,再瞧了瞧那根手指,“豆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放了屁,很是舒服的豆豆:啊喲啊!
“你這孩子跑這麽急做什麽?”
出來倒水的林阿麽看着垂着頭步子卻很急的林文說道。
“豆豆尿了,我急着拿尿布!”
“這樣啊。”
見林阿麽沒有看出自己的異樣,林文松了一口氣,對着沒有一個人的院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随後伸出手拍了拍燙的厲害的臉,“都是豆豆啦!”
吃飯的時候林文一直不敢擡頭,因為文書就在他的對面坐着!時不時的他就會感受到對方灼熱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一點也不像文書溫潤儒雅的外表!
“吃菜啊,怎麽光吃飯。”
坐在他身旁的林雨說道。
“今天的飯好吃嘛。”林文憋出一句話道。
坐在林文另一邊的文清笑了笑,伸出筷子夾了幾道菜放進林文的碗中,立馬文清就收到自己哥哥贊揚般的眼神。
唐風瞅着自己面前的肉絲發呆,唐阿麽見他如此,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是我切肉的時候說話去了,回過神的時候就切成肉沫了,總不能放在別人的面前,還是我們自家人吃吧。”
唐風點了點頭,肉沫,他想到了一個好東西。
吃過飯後,大家圍着木炭火說着話,熱熱鬧鬧的。
“我就說這幾天沒見他老張呢,原來是回鎮上過年啊。”林父這會兒的聲音不是很大,因為他懷裏有着豆豆。
“走了好幾天了,”唐父道。
文清看着燒的極紅的木炭火,心中有些說不清的情緒,現在的他聽到張家的事兒竟然沒有多大的波動了,是因為知道那段感情不會有結果嗎?
或許吧,人總是要往前看,往前走,沒有結果的期盼又有什麽用呢。
文書一邊與王老秀才他們說着話,一邊注意着慫着腦袋的林文,小貓一直不擡頭,是因為那個碰觸嗎?
又來了!又來了!
林文感受着那時不時掃過來的目光,心中狂叫着!啊啊啊!不要再看他了啊!他都快把頭埋進胸腔裏去了!不好看啊!
唐風與林雨低聲說着話,“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沒做過。”
“既然別人做出來過,我們就試試吧,臘肉就很好吃。”
唐風輕笑了一聲,“我做什麽你都覺得好吃吧。”
“哪有,你們炸的雞塊就不好吃。”林雨說的一本正經。
“那是阿父炸的。”唐風叫屈。
“是你看的火。”
“………好吧,下次絕對不會黑的。”唐風保證道。
“沒有下次了,阿麽說的。”
“兩小口嘀嘀咕咕說啥呢,豆豆要睡了。”
林父小心翼翼的抱着豆豆站在唐風和林雨的身後低聲道。
把正在說話的兩人吓了一跳。
“我來吧。”
唐風伸出手接過流着哈喇子的豆豆,“又胖了。”
“孩子敦實些才好呢!”
王老麽正着臉道。
“對啊,到了七八歲的時候孩子一長個兒,瘦的可快了。”唐阿麽贊成道。
“是是是,我也這麽覺得呢。”
林雨扶額,自家夫君順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夫是越來越好了。
晚上林雨在房裏安了一個木盆,裏面裝着熱水,旁邊還有一桶熱水放着。
“水合适,可以進來了。”
林雨道。
唐風将豆豆剝幹淨後放到木盆中,大手扶着豆豆的腦袋,林雨趕忙拿着小帕子為豆豆洗着小胖身子。
“你看這,”唐風空着的手指了指豆豆成蓮藕節的手臂,“都胖的如此的肢節分明了,阿麽他們還覺得不夠啊。”
“孩子人小,身子當然越壯實越讓人放心,扶着豆豆,我給他擦背。”
唐風連忙小心翼翼的照辦,“我就怕他以後一直都是胖豆豆。”
噗!
一臉口水的唐風:………………………等着吧,小胖子你長大以後我一定請你吃竹鞭炒肉!
文書坐在書桌前,盯着木窗外的皚皚白雪,任憑外面的寒風吹在他的臉上,卻始終吹不散他身上的燥熱感。
開了年,小貓就十五了。
文書原本溫潤的面容突然帶上了幾絲邪魅,十五歲的小貓,可以嫁人了。
寒風凜冽,風雪交加,不少的樹枝都被雪給壓斷了,在這寂靜的夜裏時不時的便傳來斷枝的清脆聲,就像不停歇的小曲兒,來回的循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