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吵架
“我家裏還挺安全的。”安瀾努了努嘴, 指向客廳方向, “防盜窗防盜門。”
自從周城出獄後,宋嘉予就往安瀾家裏裝了防盜系統, 外面也有監控。如果不是安瀾主動開門,安全隐患倒是真的不用考慮。
時清和督了安瀾一眼, 似乎想說什麽。眸子幾個來回,卻又沉默下去。燈光照在他的發尾, 漆黑而亮。
安瀾捧着面出來, 放在餐桌上,瞅了一眼時清和,試探地問一句, “剛才你們聊了什麽?”
“周城出來了。”時清和簡言意駭, “他說周城昨天開車尾随你。”
果然。
安瀾敲了敲桌面,拿過桌面上的酸奶插上吸管,“不一定是尾随,沒準他就是路過。”
只是那樣可怕的眼神,帶着複仇的欲念,的确讓人覺得可怕。而且,只要周城一靠近,安瀾便會顫抖。
會想到當初周城怎麽用棍子敲打她的雙手,疼痛從十指傳來, 連着心脈。想着他砍向時清和的那一刀,他在自己面前倒下,血.淋.淋的, 像是烈獄一樣。
時清和盯着她許久,而後緩緩地道:“出國吧。”
安瀾怔住,咬着吸管的嘴巴松開了,不可置信地朝着時清和看去,“什麽?”
“他說的沒錯,這裏不安全。”
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不甘,也不舍得。
安瀾低着頭,沒應他。
面煮得久了,軟乎乎的,沒什麽嚼勁。安瀾放了一點辣椒醬進去,翻了一個面,湊合着吃。
藍天繞着安瀾的腳邊,不斷地蹭着。爪子還攀附着桌子往上爬,直溜溜的目光正盯着她的那碗面。又沖安瀾叫喚了兩聲,意思很明顯。
“想吃?”安瀾又夾了一把面上來,興致缺缺地在藍天面前晃悠了兩下。
“汪!”正準備伸出狗頭搶食,腦袋便被時清和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下去。”
“汪!”腦袋又垂喪了下去,藍天不滿地叫喚了兩聲,試圖引起兩人的注意力。
只是各懷心事的兩人皆是無視了它,藍天扒拉了一下桌腿,不情願地打了個滾,跑到沙發上面作妖。
可能是真的胃口不佳,再加上面前還有個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安瀾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面無表情地跟他說,“不要。”
時清和坐在她的對面,清淺的眸子嚴肅地看着她,像是在教育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樣,“不要耍小性子。”
簡單的一句話,安瀾聽得鼻子酸脹不已。她以為所有人都想要她出國,卻依舊會有時清和想要她留下來的。唯獨他……
“時清和,你知道我攢了多久的勇氣才回國的嗎?”
什麽工作不順利,什麽宋嘉予缺個助手,抵不上她的私心。不是因為他的話,安瀾大可繼續待在自己的農場裏面,每天種種花,看看魚,悠閑自得。也不必在這個城市做個孤兒,沒什麽朋友,孤零零的一個人住。
時清和神色微動,薄唇輕啓,開口之際卻又忍住,“國外更适合你。”
安瀾有些氣惱,一開始不讓她走的是這個男人,現在她想慢慢讓兩人重新開始了,時清和卻又讓她離開。
一場談話鬧得不歡而散,安瀾直接把人給趕出去了。家裏又變得安安靜靜的,只有一個鬧騰的薩摩耶在咬着枕頭。
安瀾有氣無處撒,危險地看着藍天好半晌,朝它招了招手,“過來。”
“汪!”得到召喚的藍天一溜煙地跑過去。
安瀾蹲下身子瞧着它的狗頭,左右打量了幾秒,很是嫌棄,“太胖了,一邊去。”
藍天:“??”
假期後的第一天上班,安瀾賴在床上不起,直到宋嘉予打了電話催她,她才不情不願地接起,“喂?”
“昨天兇了你一些,今天就曠工?”宋嘉予端着茶細細地品着,剛被茶潤過的嗓音有些低沉,透過手機,好聽得不像話。
安瀾翻了個身,半張小臉悶在被子裏。一想到這個事情,就想起昨天和時清和的不歡而散,委屈得聲音都嗡嗡的,“不是要送我出國了嗎?”
“那也得回來上班。”宋嘉予說,“反正你再待半個月也得回去。”
安父安母雖然在國外住了許久,但是骨子裏還是中國人的傳統,每年春節都得挂上紅燈籠聚一聚。再加上安瀾已經半年沒見到他們了,這自然是要回去的。
安瀾清醒了幾分,掀開被子坐起來,“那你不趕我回去了?”
“看情況。”宋嘉予掃了一眼手邊的文件,“如果周城對你再有任何實質性的舉動,我就不會再由着你。”
“哥你真好!”安瀾撒了個嬌,利索地爬起來收拾自己。
宋嘉予很是嫌棄地瞥了瞥眼,“少來了,趕緊來上班。”
“好嘞!”
打卡的時候,已經超時了一個小時。全勤獎肯定沒了,安瀾默哀了一分鐘才踏進了電梯。她到辦公室的時候,許初九已經在整理文件了。
聽到聲響,擡頭看了她一眼,“昨晚又熬夜看劇了?”
“沒有。”安瀾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有些郁悶,“發生了點事情。”
許初九聞言立馬湊了過來,支着腦袋看她,“什麽情況?”
安瀾簡單地把事情和她說了一遍,許初九深思了好一會,“你舍不得時醫生。”
關于安瀾的那段初戀,許初九沒有參與。可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能夠在喝酒之後哭得那麽難過,這段感情對于她來說肯定很重要。重要到在那之後,再不不會喜歡上別人。
“舍不得,為什麽不在一起?”許初九戳着安瀾的小臉。
安瀾按了按太陽穴,昨晚沒睡好,這會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神迷離了好一會,她才輕聲道,“我本來不想打擾他。”
也沒想過要再和他在一起。只是敗于喜歡,所有的堅持都功虧一篑。現在的她,已經做不到像是一開始那樣,很堅決地拒絕時清和。
喜歡時清和在她身邊的感覺,喜歡和他說話,也喜歡他生氣的樣子。
許初九若有所思,愛情本來就是個難題,誰也沒有辦法在這之中做到真正的毫無私心。
“行了,不管他了,臨近過年,忙死了。”又拍了拍臉蛋,安瀾一邊敲着合同一邊問她,“你呢?”
許初九眼神閃乎了一下,避開這個問題,“可我始終覺得不放心,要不你去宋總家裏?”
“年後再說吧。”還剩半個月了,安瀾也懶得來回奔波。
捏了捏安瀾軟乎乎的小臉,許初九提醒一句,“下午要開會,說是要選角,宋總讓你去旁聽。”
“之前那個劇本?”那三個劇本裏面,最後還是挑了一個民國劇本。說是這樣的劇本比較少,适合賭一賭。如果大火了,宋氏能夠大賺一筆,就算不火,也當是試水了。
許初九也調出了資料,發給安瀾,“目前男女主其實基本上都算是內定了,下午商談的是報酬問題。”
安瀾點了接收,“這事我們也要管?”
“這次不是,只不過作為投資方,讓你去見見世面。”
資料不多,應該是許初九已經整理過了。她簡單地浏覽了一遍,最後目光鎖定在女主角上。
孟新柔。
孟新柔最近正是大火的時候,但是也沒有跻身到一線行列。不僅有人氣,相對來說,報酬也不會開得很高。對于商人的宋嘉予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安瀾掃了一眼許初九,對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幹嘛,我公私分明的好吧。”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只要孟新柔在自己面前安分一點,不要老勾搭時清和,安瀾都能做到心平氣和。
下午的會談,基本上沒有安瀾什麽事。她先得學習學習,所以基本都是旁聽,也沒插上什麽話。
只不過男主長得還算不錯,符合劇本中的軍人人設。就坐在她的斜側方,神色淡淡,頗有幾分震懾力。
大概是她的視線太過放肆,對方朝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連許初九都忍不住戳了戳她,低聲提醒一句,“收斂一點。”
安瀾無辜地眨了眨眼,她又沒事做,也不能玩手機,除了看帥哥還能怎麽辦。
不過這小鮮肉倒是高冷,也不像其他人一樣阿谀奉承。安瀾摸着下巴,莫名的又想到了時清和。
裝什麽破高冷!
談攏之後,安瀾正準備走,孟新柔急急忙忙地喊住了她,“安瀾。”
“我在辦公室等你。”許初九看了她們一眼,收拾好東西起身。
面前的茶已經涼了,安瀾正好是生理期,挪了一些,沒喝,“怎麽了?”
“我很喜歡這個劇本,所以……”孟新柔咬了咬唇,“我沒有別的意思。”
其實說起來,安瀾很不理解。按照孟新柔的性子,不應該對自己那麽卑微,甚至小心翼翼的,怕會惹到她一樣。
輕嘆了一聲,安瀾收拾好文件起身,“我知道,以後就是工作關系。”
孟新柔看了一眼安瀾,輕聲道,“好的。”
時清和剛做完一臺手術,手機開機後便看到一個未接來電。他摘下手套回撥過去。
“時醫生忙完了?”那頭傳來宋嘉予溫和的聲音。
時清和“嗯”了一聲,“怎麽?”
“就是發現了奇怪的事情。”宋嘉予看了一眼時間,往外走去,“七點,街口對面的咖啡廳見。我先帶安瀾去吃飯。”
“好。”
時清和的回答依舊沉穩冷淡,宋嘉予不由得挑了挑眉,“怎麽,咱們時醫生都不吃醋?”
時清和:“宋先生,我是骨科醫生。”
“所以呢?”
“你們五官相似。”雖然只是細微的相近,但是只要認真觀察,便能看出。
宋嘉予輕笑一聲,“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沉穩。”也更理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慢慢修,盡量不會斷更,謝謝喜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