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快醒醒!”遲封覺得臉有點疼,有人在拍他的臉。
他使勁睜開眼,是林路。
林路的手很涼,按在他的額頭上,冷靜道:“你發燒了,家裏有溫度計嗎?”
溫度計還是從前林路買的,量過一看,三十八度七。
林路問他:“要去醫院嗎?”
大過年的去醫院太可憐了,遲封不想去,林路早知這個答案,拿了退燒藥喂給他。遲封吃了藥卻不睡着,躺在床上睜着眼數天花板。
這是老毛病了,生了病就不敢睡覺,林路并不催他,去廚房煮粥。
好不容易睡着了,沒幾分鐘又醒,索性下了床。
林路給他盛粥,“吃吧。”
“哦。”遲封捧着碗,一勺勺舀着吃,因為生病而喪失味覺,其實并不能确切知道這粥是什麽味的,只是隐約感覺有點甜。
吃完粥,遲封裹了薄被坐在沙發,林路把家裏的藥都拿了出來,仔細看說明書,一個個對比,然後拿了幾粒藥丸和半杯水,遞給遲封。
遲封蹙了眉,“不是已經吃過了嗎?”
“再吃一次,”林路大概發現自己太不耐煩,又重說一遍,“剛才吃得不太對。”
遲封反應了好一會,“你是說我,剛才,吃錯藥了嗎?”
“嗯,”林路把藥丸遞到他嘴邊,“張嘴。”
遲封面無表情地吃了藥,還咬到了林路的手指,只是輕輕地一碰,但他卻莫名緊張,他怕林路罵他,又怕林路不罵他。
遲封把剩下的半杯水都喝了,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待睡意,林路把他的筆記本拿了出來,連密碼也不用問,還是林路的名字LL。
林路看起來像是在處理工作,但是他轉念一想,大過年的哪來這麽多工作,是為了找個借口能不跟他說話吧?
遲封看了一會,說:“我要去睡了。”
林路點頭,意思大概是你自己去睡吧,遲封只好自己穿了拖鞋去房間,躺到床上還是睡不着,他想可能自己又吃錯藥了吧?
又想,林路為什麽沒走,他是特意留下來照顧我的嗎?
林路睡前又替他量了一次體溫,三十八度一,已經降下來一些。又替遲封蓋好被子,“別想太多,睡吧。”
遲封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別走。”
那天,遲封也是這麽說,別走,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林路說,我不稀罕。
林路低頭看着遲封。
遲封長得真好看,跟他不同的,是一種矜貴的好看,誰也配不上的那種好看。可這樣的遲封卻一而再地請求他留下。
林路推開他的手,“不要這樣,都不像你了。”
遲封把手縮回去,蓋在心口上,問:“我該什麽樣?”
他坐起來,又問一遍,“林路你說說,我該怎麽樣,我連分手都聽你的,你想分就分,我還要怎麽樣你才滿意?”
林路避開他的視線,“你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其實是落荒而逃,遲封是個太大的誘惑,他怕自己忍不住,又去當他的情人。他不怕遭人白眼,別人指桑罵槐說他賣屁股,他也不怕,可他怕遲封有一天會突然清醒,會看清他們之間的差距、會後悔,會像任何一個金主打發情人那樣,給他一筆錢或者再給一處房産,把他打發走。
他不希望自己跟遲封之間落得那樣醜陋的結局,只能将一切提前結束。
半夜,有人敲他的房門。
這人不會是別人,只能是遲封。
“林路,我後悔了,”黑暗裏,遲封說,“我不該把你寵壞了,什麽都由着你。”
林路在睡夢中,有些不清醒。
在遲封吻上去的時候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遲封先是在他嘴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後便是溫柔地親吻,又輕又柔軟,溫熱的鼻息近在咫尺,因為沒開燈,其他感官又靈敏了幾分。遲封把手從林路的睡衣裏伸進去,撫摸着、侵略着。
林路吃驚地睜大眼睛,微弱地掙紮,但是遲封的觸碰他太喜歡、太渴望了,整個身體都激動地顫抖起來,在遲封的攻勢下,他的故作鎮靜、他的刻意冷淡都變得不堪一擊。遲封這個親吻來得太及時了,這一刻讓林路有一種或許、很可能他們會一直維持着親密的關系的感覺。
他的心突然活了起來。
林路喜歡這種感覺,他像要抓住什麽似的,急切地回吻,唇舌主動糾纏着,主動地、毫無保留地向遲封敞開。
遲封沒想到林路會表現得這樣殷切,但林路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不做欲拒還迎的事,從第一次開始就是這樣,遲封用手托着他的腰,跟他貼得更近,親吻卻停了下來。
林路不明就裏,咬着遲封的嘴唇不讓他離開。
遲封驚喜地看着他。
林路牙齒沒松開,眼神依舊朦胧着,遲封重新吻他,不再是試探地、溫柔的吻,而是用力地、帶着隐忍和侵犯的吻,遲封看着他問:“你也想做嗎?”
林路貪婪地享受着親吻,在遲封的懷裏汲取着他身體的溫度,他像個孩子似地抱着遲封的腰,“我想做啊,我當然想……”
“第二天不要翻臉不認人。”
“不會的,”林路有些笨拙地親了遲封的下巴,“我喜歡跟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