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錦委實出去了一會,長儀便蜷在被褥裏凝神思索,秀麗的遠山眉輕輕蹙起。
這幫匪徒來的蹊跷,若說是沒有人派來的,那也太強悍些。她帶的是皇家精衛,居然能被他們滅的幹淨。
益州離京尚遠,下個驿站沒接到她過去的消息,縱使遞了文書上去,傳到京裏也要個把月。若是先一步被益州長吏接到了過來救人,皇家精衛都能滅的幹淨的匪徒,地方小令又能奈何?京中還有……
長儀想的入神,等到裴錦推門進來放下銅盆時一聲輕響方才被驚動,轉過頭去看他。
少年人一身白袍襯得挺拔俊朗,胳膊上還搭了一件淡綠淺花襦裙,放下了銅盆便朝她走來。
“苑柳呢?”長儀認出那是自己放在箱裏的襦裙,面上微微起了些薄紅,下意識問完回想起自己身在匪窩,怕惹怒了他,少不得低了眉眼軟了嗓子重新問了一句,“郎君,我那丫鬟呢?”
裴錦給她柔柔的那句話瞬間就問軟了心,走到床榻邊将襦裙放了她身側,一雙桃花眼亮着,聲音也不敢大,幾乎是半哄地說了句,“用過飯食我就帶你去見她。”
他方才回來的路上想了想,若是将人帶來了哭哭啼啼的黏着瑤兒不走要怎麽辦,若是瑤兒也要她留下怎麽辦,那時候硬趕出去在瑤兒面前就顯得自己心狠了些。不如直接帶瑤兒過去門外頭看看,再将那個哭哭啼啼的扔進廚房燒火做飯,也省着出現了吵人。
長儀聽他說了那句之後便定了心,輕輕嗯了一聲,只要人沒事就好,其他的事,便就可以慢慢圖謀。思及此處看過邊側的襦裙,一時有些尴尬,少不得銀牙輕咬了飽滿的下唇,低低地問,“郎君可否先出去?”
從那男人進來,他的目光便就一直在自己身上,且又那般灼熱,看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幾分。
裴錦方才意識過來她要穿衣,貪戀地在她被輕輕咬住地唇瓣上看了片刻,喉結滾了滾,清潤的嗓音沙啞了些,“好。”
他出去合上門之後長儀磨蹭了許久才将襦裙穿在身上系好裙帶,素日這些事是丫鬟們伺候着來的,故此便摸索了些時候。
費了好些功夫穿正了襦裙,等到要下床榻時才發現,塌邊沒有鞋!
長儀要氣哭了,這田舍郎是沒有腦子的嗎!
心裏氣歸氣,到了說話是還是細軟着聲音向門外那個挺拔的影子喚了聲“郎君”。
方才穿襦裙時心裏邊思索了些,那樣灼熱的眼神約莫就是圖她色相了,劫了錢財又想着要圖她色相,不過大約是憐惜她昨日低燒才遲遲沒動手罷。
木門吱呀一聲響,榻上坐着的女孩兒瞬間攥緊了襦裙衣帶。自己随時有可能被男人扔到榻子上,萬不能激怒他,能軟就軟着,越軟越好。不過她尚且年幼些,不很清楚有時候女人軟起來才是最要男人命的。
裴錦推門進來,看見床榻上端坐的長儀眸光都跟着顫了顫。
少女眉目如畫,膚色雪白,墨色的長發柔順垂下,淡綠淺花襦裙齊胸束了,遮擋不住嬌美的曲線和盈盈一握的纖腰。她長得又媚又酥,瞧着就是柔到骨子裏的美。
“郎君?”床榻上的少女朱唇輕啓,細着聲音喚他。
“嗯。”他哽着喉嚨應了,心裏又燙又軟,走近幾步也不敢榻上挨着她坐,只邊上站定癡癡地望着她黛眉杏眼。
長儀委屈地輕嘟了嘴,細長胳膊順着榻邊指了指示意地上沒有繡花鞋,擡起頭來望着裴錦,一瞬間眼裏蒙了一層水霧氣,我見猶憐。
裴錦順着她的動作看過去,看着看着就又開始揪頭發懊悔。昨日抱她回來之後還整理了屋子怕她嫌髒,如今她指着地面果真是嫌棄了嗎?往常自己幾天不打掃的也有,這會子想着應當一天要整理個兩次方夠。
長儀見他直直地看着地面也不知在想什麽,正準備出聲提醒便被他突然過來的動作驚吓到叫出了聲。
少年人胳膊長,一手貼了她的肩膀,一手從她襦裙下繞過,輕巧地就将人打橫抱着站起來。
長儀被迫頭貼着他胸口,墨色長發緊貼着他的衣袍,隔着白袍子能感受到他懷裏滾燙,甚至能感受到他緊實精壯的肌肉。
說不懼怕是不可能的,這會子若是被他将才穿好的衣裳褪盡,扔在床榻上辱了身子,那便是要死了。
裴錦感受到懷中人輕輕顫抖,後知後覺自己是吓到她了,低下頭來看着她輕顫的細密的睫毛用盡畢生的溫柔低語,“莫怕,我抱你過去洗漱。”
矮案上端坐放着剛剛帶進來的銅盆,銅盆口搭了一方手巾。
裴錦便抱着長儀就着矮案邊的小幾坐了,讓她偎在自己懷裏,将手巾沾濕與她擦臉,“這手巾是沒人用過的。”
長儀輕輕應了一聲,小心地順着他的動作蔥白十指揪了他的前襟口,由溫熱的手巾輕輕在臉上走過。
裴錦手上的動作算是輕到了極點,女孩兒本就面上有些潮紅,又是那般順眼好看,如今只在他懷裏怯怯地看着,就叫人恨不得将心都掏出來與了她。
将女孩兒臉擦淨,又擡手将她烏墨柔順的長發理了理,裴錦方才小心将人抱起來放回床榻上,桃花眼眨了眨,“我端些飯食來與你吃。”
其實昨夜看見了那樣血腥的場面,又起了燒,長儀現在是沒有什麽食欲的,不過也不敢違背他,輕輕點頭應了。
少年人走路聲響不大,木門再次吱呀了一聲,他出去端飯食了。
長儀将目光從他白衣上面轉回來,望着一方榻角。
如果自己此去不能到南境,也不能拜過郡夫人見着林将軍,洛貴妃三皇子定然是最喜的那一個。
即便是下策,林将軍手裏兵權誘人,無論是她,還是洛貴妃,都是舍不得放給別人的。
阿耶此刻讓她出來,想也是為了将自己嫁出京。皇姑母去後,阿耶對她的忌憚更多了。怕是京裏那些損了大半也不放心,将她嫁離了方罷。
不過嫁離了京日後還能回來不是麽?林上将軍手裏的南境兵也是精悍的。只看自己到時能不能奪了手裏。
惱人的是皇家的護衛,當真就能被這幫匪衆輕易滅的幹淨?
“瑤兒。”裴錦端着飯食進來喚了她一聲,桃花眼明亮。
長儀回過神對他笑了一下,唇角輕輕上揚,恰到好處的矜持。她現在急需要探這幫匪衆的底。
裴錦給她笑得恍惚了一瞬,揪了揪頭發,依舊是原先的動作抱了人到矮案邊。
矮桌上擺了兩碗清粥,邊上放了一碟小食。
長儀看了一眼,确然沒有半點食欲,不過也不敢不吃,細嫩指尖正準備拿勺,被他搶先一步舀了半勺清粥輕吹了一口喂過來。
長儀愣住了。
她是尊寵着的,卻也沒有到吃個飯還要人喂的地步,自然也不喜歡。更何況還是在他懷裏,又不是嬰孩,這幅樣子像什麽?
裴錦也愣了愣,歪頭迷惑一瞬,片刻想通了之後小聲解釋,“吹涼了的,不燙。”
這是燙不燙的問題嗎!!!
長儀張口想說自己來,然後就看見他彎唇眯眼笑了,從善如流地将粥送到她嘴裏。
瑤兒果然是嫌粥燙了,我真是心細如發。
長儀對着他一雙滿懷期待亮閃閃的桃花眼,突然就不想解釋了,艱難地将清粥咽下去。畢竟是管着一座山頭的土匪,看着這樣憨氣的模樣,鬼知道會不會突然變臉就是撕衣服什麽的。
有了第一次,順理成章就有了後面許多次,都是先輕輕吹了吹再送至她嘴邊。長儀被他喂了小半碗粥。搖了搖頭實在喝不下去了。她素來吃的不多。
裴錦也不勉強她,将她剩下的和旁邊沒動的都就着碗仰頭幾口吃了,喉結滾動,吞咽聲明顯。他胃口一向很大,并且吃得很快,也不挑食。
長儀有些不自在地別了眼,垂頭看向自己裙角上的淺花。往常宮宴上見到過的那些世家子,沒人吃東西這般豪放的。
瓷碗被放下,裴錦舔了舔嘴角,眨眨眼睛睫毛撲閃了幾下,才注意到懷裏人一晃而過往了別處的眼神。
瑤兒別開了眼睛!他吃飯的樣子,被瑤兒嫌棄了!
裴錦瞬間黯了眼眸,耳根處也紅了許多,心裏羞愧又懊惱着。早晨起來一直忙着照顧瑤兒确實有些餓了,方才一時忘記注意吃飯時的樣子,怎的就那麽大口的吃掉了?還吃了那麽多!她一定是覺得自己不文雅了!
長儀沒察覺到他一瞬間的情緒變化,低頭想着怎麽去見苑柳,方才注意到自己還不曾穿鞋襪,不安地動了動裙底的纖足,小心拉着他的袖子角,眉眼安靜又乖巧,“郎君,奴可否穿上鞋襪?”
“你且等會兒,我去将你東西搬過來。”
長儀又給他抱回床榻上去了,還被他掀起被褥在裙角蓋了蓋。
有好幾大箱呢,搬過來日後都可以由着她随自己心意将這間屋子填滿。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感覺寫的有點糙了我,等我這周考完試,我一定好好改!感謝在2019-12-16 19:51:17~2019-12-18 16:16: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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