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章節
,兩手抱好雲離腰身順便抓住缰繩,他擡頭看向褚家一家,笑眯眯地大喊了一聲,“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大家後會有期~!”
“駕——”
“駕——”
駕馬之聲洪亮地交錯,迎着東邊日出的方向,噠噠的馬蹄掀起一地白雪。
卞陵,日出之城,如同被鮮血染紅的茉莉。
【嶺南】
晶瑩剔透的明珠懸在半空散發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蜘蛛的網,每一縷光芒帶着精深的內力,交錯着籠罩包圍那站在祭壇中央的白衣男子,将他襯托得像是天神一般的神秘莫測。
忽然,白衣男子眉心緊蹙,旋身飛離那光芒的籠罩,揮袖散去所有的光芒将那明珠接到手裏緊握着。
“果然還差了點。”他陰笑着,如同潛伏在地下的惡魔。
頃刻間,祭壇空無一人,像是春風将白雪融化,無蹤無跡。
“叮咚叮咚”
調皮的小水珠從那鐘乳石尖滴落掉到水裏,融合成一灘冰涼的水,混雜了泥濘的泥土,死水一般。
白衣仙逸的男子閃身飛落高臺上滿意地看着下面訓練有素的軍士,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
笑,不如說是恨。
空曠的一個岩洞內是上千名軍士們氣勢如虹的練兵聲音,整齊劃一的動作,俨然最正規的軍隊,他們看見那高臺上的白衣男子便立即單膝跪下,像是訓練了很久很久的話語。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卷·完——
——第三卷——
二十年前同一日月,椟烏城晉府大火劫掠,風歇不止,須央半空飛霹房,儲瓦頹垣如擲戟,夜穹爛如殷紅血,月中焦灼驅火龍。
一家之主惶惶四顧,不聞知命避岩牆,出沒黑煙人不見,心焦如焚額盡爛,但武兵戈血染錦衣,手斬敵之肉身無數。
目之所及,家中奴仆橫屍遍道,隐約聽有婦孺啼哭,凄慘至肝腸寸斷。
他甚至無心暇顧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心只念僅一歲的愛子。
“爹……嗚嗚……”
有弱小的呼喚在叫着爹,卻被無助的啼哭掩蓋着朦朦胧胧而口齒不清,他看見仇家手中的愛子,在火光的幻影中隐隐約約。
他瘋狂地追趕,卻不料暗箭難防,射中了難堪的要害,痛苦地跪在地上,忍受着膝蓋的灼熱匍匐前進。
——抑兒……
燎原熾盛不能滅,萬瓦雷轟半空裂。
此刻卻看見妻子踉踉跄跄地奔至自己眼前,披頭散發,聲嘶力竭:“我的孩子……晉庭……我的孩子!”
夢靥驚醒。
“啊———”
晉庭從榻上驚坐而起,面對的是空蕩蕩的房屋及熹微透漏的窗棱,外頭已然拂曉。他惶然四顧,仿佛還能看見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抑兒……”
門外輕叩,仆從呼喚的聲音傳來,是時候去茶寮作澄清了。
推開門,晉庭又恢複了武林之主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他接過裘衣披上,問:“鷹宮呢?”
“鷹總管在外頭呢。”
推開雕花木門,走入庭院,晉庭一眼望見跪在地上的紫衣男子。
“事情辦得如何?”
“一切已經準備妥當,按原定計劃走便是。”鷹宮訓練有素地答道:“替死鬼會讓專人押送進茶寮。”
“辛苦你了,”晉庭上前将手放在他肩上:“起來罷。”
鷹宮站起身,一雙黑眸深不可測,忠心耿耿:“屬下應做之事。”
晉庭長嘆一口氣:“你一口一個屬下,聽得也別扭。”
鷹宮眼底一動,沉暗下來道:“複仇之前我都是您屬下,世叔二字,等那時再說也無不妥。”
提及複仇,晉庭眼裏閃過一絲狠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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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晉庭帶數人押送着一名衣着華貴卻面色狼狽的男子進入茶寮時,其他賓客見此都立刻作鳥獸散,澄清大會的武林人則都紛紛起身,疑惑而訝異地看着此情此景。
“晉庭,這是元兇?!”鐵雲濃不可置信。
“阿彌陀佛,”方丈走上前,睿智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賊眉鼠眼的男子:“看樣子是西域人。”
“方丈前輩說的不錯,此乃西域魔教教主古釋,閉關結束後為逞一時淫欲而威脅幼女,并且用幻術将她們催眠,嫁禍于在下。”晉庭厲聲道,一腳踢上那古釋,只見從後者袖中掉出一圓鏡:“這便是在魔教老巢中發現的催眠器物。”
鐘離歌上前撿起,放至鼻尖下細嗅,皺起眉頭道:“在下喜愛收集西域藥粉,這圓鏡中恰有此物,易讓人尤其是年幼者神志不清,受到蠱惑。”
“喲呵,這家夥長的還真有淫魔的樣子。”付成川冷嘲熱諷。
那古釋忽然呸了一聲,顯然被嚴刑逼供了挺久而渾身軟無力,聲音沙啞道:“一群蠢貨!我是受人指使!”
“喲,受誰呀?”
“……一名白衣男子……”古釋有氣無力。
衆人哈哈大笑,晉庭也冷笑道:“在下逼問他幕後黑手是誰,他從頭到尾也只有這一句話,始終說不出那白衣男子是何人何名。”
“找替死鬼也不用如此拙劣的謊話罷?”鐘離歌嘲諷。
“阿彌陀佛,”方丈嘆氣:“諸位英雄覺得該如何處置?”
“自然是剝了這魔教咯,”鐵雲濃理所應當:“還請方丈大師撥少林一幫人馬。”
“這倒不必,”晉庭緩緩道:“西域魔教雖的确常作惡,但向來都是與中原無幹,此次這古釋也是妄為,依我看便讓魔教以重金償還受害家人便好,一來有錢能使鬼推磨,想必受害人家也不會追究,二來這西域與中原的矛盾也不便激化。”
“阿彌陀佛,”方丈微笑向晉庭,同時也是對在場全部人聲明此案澄清,位歸原主:“晉代盟主深明大義,老衲再同意不過。”
【帝都卞陵】
時隔快半個月,重新回到皇都的土地,當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四人望着前方不遠處那高聳的城牆,這座不知道歷經了多少年滄桑的皇城,有多少人想入主,又有多少人想逃離。
李盡沙要回皇宮、褚杓要去兵部報道而連珩和雲離也該百葉山莊,一行人互相辭別後,公孫律便自己策馬回到王府,他停了下來,看着空空蕩蕩的府邸門就哭喪了臉:“有沒有搞錯,老爹不在連守衛的人都沒了?!”
公孫律苦着臉跳下馬,然後光明正大地一腳踢開府門,大喊一聲:“本世子回來啦——”
映入眼簾的是凄涼的院子,庭院裏的花草看來是好幾天不打理,外加幾個哭紅了眼睛的奴仆坐在椅子上,看到公孫律的剎那就傻了眼。
“幹嘛,認不出本世子嘛?”公孫律挑眉,而後朝後面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李盡沙和連珩便一齊下馬走了進來。
那幾個奴仆不可置信地眨眨又揉揉眼,而後一聲大叫,緊接着全府的人都淚流滿面又破涕為笑地朝公孫律四肢大張地撲了過來,撲通一聲地跪在地上。
“世子你回來啦嗚嗚!”
“我們還以為你也被匈奴人綁了呢嗚啊啊啊!”
“小的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就等着您回來了嗚嗚嗚嗚!”
公孫律無語,揮了揮手道:“行了行了,還不快去幹活,父王一不在你們就要造反了啊?連門都不守是想搞什麽啊?!”
那堆奴仆立即哆哆嗦嗦加淚眼汪汪地答道:“王爺和世子都不在,還有誰會來偷襲王府啊?”
“再說了,屬下思念王爺過度,哪守得下門啊?”
“停!”公孫律霸氣地一揮手,那群家夥立即安靜了:“少給小爺廢話,這月工錢先扣下三分。”
聽到被扣錢,奴仆們立即哭喪了臉。
公孫律無奈地嘆了口氣,擺擺手道:“來,先給本世子弄點東西吃。”
“是是是。”一群仆人簇擁着公孫律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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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本世子不在你們就是這麽收拾房子的嗎?!”
公孫律站在書房前幾乎要暴發,眼睜睜地看着散落一地的書卷和筆墨。
而後阿德立即帶領一批奴仆過來跪下道:“世子冤枉啊,是前幾日風雪太大,景王爺走時又未關窗戶,所以才吹亂的啊!!”
“那你們就不會幫關嗎?!”
“這……”阿德額頭冒冷汗:“王爺說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準踏入書房。”
公孫律訝異,他從沒在意過父親的書房,沒想到還有這一條規矩,細細想來不禁眉頭緊皺,于是道:“你們先下去罷,小爺自己來收拾。”
待仆從們都走了後,公孫律便小心翼翼地走進書房,同時關上門。他俯下身從一地狼藉的書卷和紙張裏撿起幾份,那是公孫景的書法和一些文典書卷,無何稀奇。将它們理好放回案幾後,他又順便整理上面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