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6卷
大頭嘴裏哼着小曲。那是名副其實的哼,只有調沒詞,連舌頭都不帶動用的。即便把舌頭割掉,也不影響其效果。
袁青和從屋裏走出來,雙手揉着雙眼,右手明顯比左手動作溫柔,更像是在伺候,仿佛被那只眼恐吓住,希望它不再發飙。
大頭:哥,眼睛還難受呢?
袁青和笑的很欣慰:不找我報仇了?
大頭嘴上也不服輸:您急啥,不還有九年零三百六十四天五個小時二十三分——說着急忙擡起手看表,及時補充道:11秒,10,9,8,7,6,5……哼,緊張吧?
袁青和想笑,又怕牽動臉部肌肉驚動了右眼皮。于是繃着臉,在大頭看來明顯一副不屑的表情。
大頭:您還別不當回事,時間可越來越少了。
袁青和:沒不當回事,我心裏怕的早給你跪下了。我只想提醒你,你記得把閏月算上,讓我多活些日子。
大頭:您要是真害怕了我就寬限你幾十來年。
袁青和:我只求你別拿着拐棍來找我拼命,我不喜歡那玩意,尤其見不得那玩意離地,因為它一離地你就得着地。
大頭不再争辯,一本正經:59,58,57……
由于心思根本不在複仇上,不一會大頭就數得意識迷亂:47,46……
袁青和:笨蛋,我這都數到18了,還46呢!
大頭猛地晃晃腦袋,沖袁青和使勁擺手:算了算了,我不該把頭停在原地擋住你手的去路。
袁青和終于忍不住整個臉部肌肉都通知了個遍,大頭也跟着憨笑。
連亞走過來:你倆冰釋前嫌了?
大頭:我已經承認過錯誤了。
連亞:就是嘛,你說你那頭要不長那麽大,興許青和哥的手頂多擦過你耳朵。
大頭精益求精,進一步把氣氛拉到常态,說:哥,東月姐好久沒來了,你倆怎麽了?
袁青和:什麽怎麽了,你個小屁孩懂什麽,這是你該問的嗎?
然後馬上扭臉問連亞:東月多久沒來了?
大頭睜着大眼:我不能問的事他就能?
連亞:大人的事小孩別插嘴,一邊去。
大頭:我小孩?我除了年齡比你小哪不比你大!
連亞聽到此話十分不服氣,拿眼狠狠瞪過去,不巧第一眼正好瞪在大頭的腦袋上,頓時“大”氣全無,只送出一個字:切!
大頭猛地撲過去,扯住他的袖子道:不服氣咋的,走,上洗手間。
連亞疑惑:上洗手間幹啥?
大頭:拿證據啊!
連亞回憶起以往的驚悚見聞,無奈又只憋出一個字:切!
切完甩開大頭的手,立馬投入與袁青和的讨論中,仿佛完全沒受過幹擾。二人顯然在大頭是個小屁孩這件事達成共識。面對這種情況,大頭自己都仿佛看見一個小屁孩的形象,并且在不斷縮小,急速向受精卵靠近。
大頭受到嚴重歧視,又無力抵抗。找個清靜的地方呆着,以保證自己健康成長。起身從後門出去,向宿舍走去。
走過小璐房門口時,大頭被叫住。
小璐:大頭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大頭征在原地:媽呀,你,你等着,我給你拿藥去。
小璐:我又沒病,拿藥幹什麽。
大頭:不對呀,沒病你咋在“大頭”後便加了個恐怖的哥字,還把“大頭”前面那個親切的死字給拿掉了?
小璐不說話,微微一笑。
大頭接着說:再說我現在這歲數都能叫你嬸嬸了,不對,有嬸嬸就得有叔叔,現在條件還不全,應該叫姑姑。
小璐:你說什麽呀?
大頭:沒事,剛才一個小插曲。說吧,幫什麽忙?
小璐:我想拿箱子,但那箱子在床底下最裏邊,不好拿,我想你拿比較合适。
大頭當即應允:我當啥事呢,交給我吧,還有誰比我更适合這差事呢。
大頭走過去才發現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麽簡單。三肢着地,剩餘一只扶床,使盡全身力氣出了滿頭大汗才勉強将箱子收入視野。但主要任務不是欣賞箱子,而是把它拖出來。這就需要再騰出一肢來幫忙。而這一只無疑就是扶在床上的那只。這樣一來,就不得不該蹲為跪,否則支地那只手的負擔太重。
原以為小璐拖不動這箱子,想借自己的力氣。大頭用手量量自己的厚度,又跟床板距離地面的距離比較,前者不比後者小。真不知道自己适合在哪兒。唯一的辦法就是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氣把肚子癟進去,然後鑽到床底下去夠箱子。而且必須掌握好時間,動作麻利,在出來之前不能松勁,否則肚子恢複,就出不來了。
大頭琢磨,可能小璐覺得女士跪在地上往床底下鑽不太雅觀,所以說自己比較合适。但從經濟價值角度看,其實小璐比自己更合适。因為人常說,男人膝下有黃金,至今還沒人說過女人膝下有什麽。
箱子被拖出來,大頭先不急忙站起,仍戀戀不舍地跪在地上。頭都沒擡就嚷嚷:小璐,回頭你去找把鋤頭,把這塊地刨開看有金子沒有。
說完自己會心一笑,這一笑茅塞頓開。其實女人一跪比男人更值錢。男人膝下有黃金,女人膝下,有男人。
大頭連說帶感慨,徐久沒收到一點回應。起身一看,小璐不知何時已離開屋子。
大頭自言自語:這小妮子。我在這給你當老黃牛,你不給我加把料,也至少看着我別踩了莊稼啊。
回頭看箱子,上面已堆滿厚厚的塵土。幸好預先知道這是個箱子,這些塵土記錄了大家追随青和已有些時間,大頭一把下去,沒抹出箱子的商标,說明大家與青和的感情深不見底。哪來這麽多塵土?放在床底下,除非床板天天震顫晃動,但小璐一直是一個人住這間屋子,有什麽理由可晃動的。
大頭拍拍腦袋,趕走邪惡想法。否則任其發展下去,再加上大頭腦子裏整日游蕩的自由素材,能趕出一部豔情小說來。剛才一撫作廢,大頭繼續努力,再而吹,三而潔。商标終于出現。
大頭站直,伸伸懶腰,感覺格外舒暢。不禁感慨:能趕在人類進化到直立行走的時候出生,這是我大頭的造化啊。剛伸完懶腰,視覺有些混沌,屋裏景象晃動的厲害。大頭還沒仔細看過小璐的屋子。曾經有一回經過,見門沒關嚴實,于是好心幫她關上,當他的手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适逢小璐從裏面開門。當時小璐還穿着寬松的睡衣,臉上貼着面膜。兩人都吓一跳,同時大喊一聲。大頭文化水平低,吓成那樣也就喊出個“啊”字,簡簡單單表達,過後長時間仍心有餘悸。小璐則不然,除了本能地喊出一聲“啊”後,又緊急搜羅語句,把內心的恐懼和氣氛表達了個痛快。也就在那時,“死大頭”這個名號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