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卷
半個月前,阿傑因為破壞運動器材被籃球教練罰下。當時具體情況是這樣的:阿傑接到女友“傳球”,心花怒放,又經隊友的極力慫恿,終于鼓起勇氣,大腳開之。這一腳使阿傑與球隊教練鬧翻,最後教練一怒之下将阿傑大腳開之。從此,阿傑發誓再不玩籃球,一心撲向他最擅長的足球。
足球方面,阿傑果然優勢十足,魅力非凡。尤其他的“大腳”,繼承并發展了籃球場上那一大腳。每次提腳時,腦子裏總會出現女友的音容笑貌,接着渾身充滿力量。每到此時,是阿傑在球場上最勇猛的時候,也是守門員最哆嗦的時候。好景不長,沒過幾天阿傑女友提出分手,将阿傑大腳開之。這是阿傑經歷過的最具威力的一記大腳,粉碎了他昔日無數的大腳。從此,阿傑的腳一蹶不振,先前為讨好女友而樹立起來的“勇猛”信念也随之改朝換代。決定遠離女人,親近運動,愛護器材。沒用多長時間,阿傑愛護器材的美名便在足球場上傳開,頻頻被裁判以手球為由罰下。阿凡總結說,他的信念改革的方向是正确的,只可惜受刺激過度,犯了“左”的錯誤。
阿波:我們當然明白,這不是怕提起傷兄弟你心嘛。
阿凡:不用傷心。那女人就是一蕩貨,是人就讓上。
阿傑:謝謝兄弟們了。心裏暗罵阿凡:你他媽才不是人。
阿波:阿傑,爽過就得了,何必那麽認真呢。
阿傑:少廢話。
阿凡:丫指不定跟多少男人睡過。
阿傑:少廢話。
阿波:當今時代,誰動真感情誰是笨蛋。
阿傑:少廢話。
阿凡:就是,忘了她,兄弟再給你介紹個,我認識好多美眉呢,她們都說想認識認識你。
阿傑:少廢——唔?你說什麽?
阿波:來來來阿凡,幹杯!
阿傑擋在兩人中間:不帶說半截話的,那幾個美眉在哪住?多大了?尺寸多少?有她們電話嗎?
阿凡一把把他撥開,舉杯:來來來!
大頭:東月姐來了!可是青和哥不在。
安東月:誰說我是來找他的。
大頭:那您?
安東月:喝酒啊。
大頭:您就這麽喜歡喝酒?
安東月:不是,我來這喝酒他不要我錢。
大頭讪笑:是是是。心中叫苦:這帳得拐彎抹角分到我們頭上。
大頭:東月姐,您……
安東月:嗯?
大頭:您出息真小。
安東月笑,不語,小口呷酒。
大頭:您……
安東月:別老您您的,真不習慣。
大頭:這說明大頭把你放在心上。
安東月笑:真是個會說話的小孩。
大頭:您有沒有見過說話最溫柔細膩的男子?
安東月:我見過的男子都很少,但可以肯定這樣的男子不存在。
大頭:錯,這個人您已經見過了,就是青和哥。
安東月:他又要扣你工資了?
大頭:瞧您說的,跟錢有啥關系啊,您以為我找您求情來了,我這可是心裏話。心裏小聲追加:求求情也行啊。
大頭:您有沒有見過說話最粗暴的男子?
安東月:男人,這樣的多的是。
大頭:而且恰巧被您遇上了,也是青和哥。
安東月:啊!
安東月:半笑半認真,你在唱戲?
大頭:你看,我……
話說到一半,後半截被猛然合上的牙齒緊緊咬住尾巴,生生拖回去。
袁青和面帶笑容,徐徐走來,道:等久了吧東月,你喜歡的酒來了嗎?不好意思,我剛好出去一會兒,到裏邊坐吧。
大頭用肩膀撞一下安東月的肩膀,擠眉弄眼:怎麽樣?動作暧昧,仿佛倆人從小一個床上睡大的姐妹。
安東月打心底把他當做小孩,才減去幾分尴尬。
袁青和發現大頭也在跟前,而且酒吧裏一點音樂也沒有,剛才幾句柔聲細語的關切招來滿酒吧顧客觀望。遂怒從心來,大聲吼道:大頭你幹什麽吃的,你瞎了,沒聽到音樂都停了嗎?趕緊給我滾回去,看老子這月不把你內褲也給你扣了。
大頭一邊怯怯撤退,一邊扭着脖子沖安東月:怎麽樣?
袁青和坐下,回複溫柔神态。
安東月:你不講理。
袁青和驚詫:我還沒說話呢。
安東月:這還叫沒說?你把人壓制死了。
袁青和若有所思:你聽出來了。我不應該說他瞎了,那跟聽不到音樂有什麽關系呢。我應該說他聾了,因為沒音樂也就罷了,他居然沒看到我進來。
安東月:……
服務員送來一封信,袁青和接過,看到信封上熟悉的簽名,大腦猶如過電般瞬間蕩空,笑容僵滞。事後他只依稀記得渾渾噩噩對安東月說,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不能陪你了,我……而安東月及時打斷他,說,去吧。
袁青和拿着信走到大頭跟前說:頭,剛才哥對不住你,別放在心上,你回去陪下東月。
大頭:您說哪的話。哪怕您打我一耳光,只要月底給我留條內褲就行,畢竟天涼了。
袁青和嚴肅的臉變得欣慰,笑說:好兄弟,一定的,送你一條也行。
安東月看着袁青和房間的門關閉,徐久沒有打開。酒杯停在嘴邊,心頭泛起微微酸楚,失落悄悄爬滿臉頰。
大頭忽然出現,截斷她的視線,打散了她全部盡管并不清晰的意識活動。
大頭:東月姐,又見面了。自上次一別,可曾想我?
安東月撇嘴:油嘴滑舌。
大頭:采訪您一下。您知不知道情感最敏銳的天才和感情最遲鈍的笨蛋是誰?
安東月:幾個人?
大頭:一個。
安東月笑猜:還是你青和哥?
大頭:錯!是你青和哥。
安東月:他還沒我大。
大頭:東月姐臉紅了。
大頭:你喜歡青和哥?
安東月:嗯。……你說什麽?
大頭:逗您呢。哈哈。
邊笑邊緊密追蹤安東月的表情變化,滿意地點着大頭。
大頭:最後一個問題。您知不知道風流倜傥玉樹臨風號稱北方第一小才子的夜半歌王是誰?
安東月朗讀答案似的:還—是—你—青—和—哥!
大頭臉色驚變,鬼叫:噓!小聲點我的姑奶奶,別讓他聽見。盡量壓着嗓子,又把一只手括在嘴邊當擴音器使:這個人是我,讓他聽見該說是他了。
春花已了,秋月未到,夏日炎炎無期。汗水叨擾,雨水浸泡,長夜漫漫難眠。黎明前的死緩。
做過幾場夢,獨自逛過公園,一個人看過一場電影。
連日的陰雨天氣使得溫度下降,也給人身心一種涼爽清透的感覺。失眠并未就此打住,絲絲涼意喚醒身上所有活躍細胞。原本偏愛陰天,夏日更愛,認為睡覺是一種浪費,辜負了大自然的恩賜。其實并不那麽愛陰天,陰冷的氣氛同樣讓人感覺昏沉,消極,同樣會穿透胸腔與心中那片陰影重合,讓人不快樂,易想到生老病死。
天生的夜間動物。當白晝的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就突然來了精神,無論白天多麽勞累迷惑。仿佛一個十足的生态工作狂,盼着太陽下班,然後興高采烈地交接。夜越深,頭腦越清晰,注意力越集中。許多白天毫無頭緒的難題,都在此時迎刃而解。思如泉湧,自責以前寫作文時為何那樣想,提示今後與人交往時可以這樣做。而此時,別人正進入甜美夢鄉,意識最模糊,生命體征最弱。因此,注定不被人欣賞。精力旺盛,眼皮倔強,與月光說再見,跟晨曦說早安。倘配以潇灑衣飾,鑽研夜行本領,一條發財致富的新路子油然而生。
前兩個條件安東月都能滿足,但這條發財之路她不能走。其一,她太輕,飛檐走壁時方向全由風說了算。其二,太瘦弱,被人抓住一招殲滅,即使抓不住跳牆時摔散架的可能也很大。
喜歡獨處卻膽小。雷雨交加的夜晚不敢躺下,抱着膝蓋坐在床頭。害怕躺下一旦有魔鬼襲來便失去反抗餘地。想象半夜一睜眼迷迷糊糊看見床頭有一黑色高大身影,一動不動,一聲不吭。此時一個閃電照亮他的側臉,白面獠牙,剛想喊叫他已經撲上來。就這樣坐着,被子蒙着雙腿,下巴與膝蓋夾着被子頂端。腦袋中不厭其煩溫習應敵對策:先猛地起身,将被子反扣敵人頭上,趁此機會趕快逃跑;若敵人異常兇猛,具過人之速,則趁此機會抄家夥;若敵人非人間之物,具非人間之速,無論人跑多快都可随意念瞬間冷不丁出現在眼前,則趁此機會往窗口或馬桶跟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