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師徒相認
吃了晚飯,小珠小朵守着薛艾,玉姝照顧玉妍和夢安,翠疊張羅整個守備府,其他人終于有空坐下來好好讨論一下這件事了。
“你們有什麽線索?”馮靜蘇問。
關雪淨攤手,她光拼命了,就知道這群人武功很高,其他什麽都沒發現。
喬稚顯然也不知道,轉頭看着自己師父。
肖長語咳了一聲,其他三人六只眼睛齊齊盯着她。
“這群白衣人我知道。”
唰!六只眼睛直放光。
“你們大概沒有聽過一個叫幽魂門的門派。”肖長語說。
“幽魂門?”馮靜蘇皺眉,“我好像聽師父說過。”
肖長語點頭,“你師父是和掌院親自對付過幽魂門的。這個門派的武功都十分詭異,曾經在隐國和周邊幾個國家出現過,很強大,後來被掌院和你師父聯手剿滅了。有二十多年都沒有在武林中露過面了,我以為當年那批人都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在雲國又出現了。”她頓了一下,“而且他們的武功好像和從前不大一樣了,他們似乎不怕你的寒冰訣。”
這一點馮靜蘇和關雪淨都注意到了。這群白衣人能在馮靜蘇的寒冰真氣下保持進攻,這是很少見的。
“也許他們躲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練不怕寒冰訣的武功。”肖長語笑了,“看來是被你師父欺負慘了。”
“不是還有掌院嗎?他們會不會也能抵抗掌院的武功啊?”喬稚問。
肖長語沒有急着回答,反而問馮靜蘇和關雪淨,“你們覺得呢?”
關雪淨不說話,她沒有馮靜蘇的待遇,見掌院的次數都不多。
馮靜蘇搖頭,“掌院的武功……”她露出一臉痛苦狀,“那哪是活人練的武功啊!怎麽抵抗?”
肖長語低頭笑個不停,“說得太對了。掌院的武功只有她自己能練,你看辰絮和含幽都不練。”
原本大家以為江封憫這樣的練武奇才就是百年難遇,可是看到掌院舒雲慈,大家才知道什麽叫千年難遇的奇才。舒雲慈不只是練武奇才,這人在哪方面都是奇才。別人練功靠的是自律,江封憫練功靠的是興趣,掌院練功靠的是呼吸。一呼一吸間就學會了,這就是人比人氣死人的典型。
辰絮和景含幽其實都學了掌院的武功,但是能學成多少就不一定了,所以掌院額外交給兩人好多秘笈,讓她們自己練去。
“靜蘇,這件事要盡快通知書院,查清楚幽魂門是不是沖着書院來的。他們會找上你,這明顯是用你媳婦做誘餌,誘殺你,而且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肖長語說到這裏不贊同地看着馮靜蘇。
馮靜蘇低頭。
肖長語又看向關雪淨,關雪淨也趕緊低頭。
“都是太年輕,意氣用事。”身為書院的副掌院,肖長語還是要說說這兩個弟子的。真要是折了,那可就要出大亂子了。
“弟子知錯。”馮靜蘇和關雪淨齊齊認錯。
“你們先查查幕後的主使者吧,幽魂門的人不可能對你們的行蹤這麽了解的。”她說完站起身,“看你們這兩天有事要忙,我會和稚兒多住幾天,你們不用管我們,有事說一聲就行。”肖長語就是來幫忙的,當然不能添亂。她是做過皇帝的人,根本不需要什麽排場,這樣出入才方便。
馮靜蘇和關雪淨對視了一眼,這種事當然還要從那些被帶回軍營的白衣人開始查問,這種事就交給了關雪淨,守備軍是認她的,她行動也方便。
一天之後,關雪淨回來,說白衣人死了一大批,活着的幾個終于吐口了,他們是被人雇傭來的。接頭地點在城中的一家客棧裏。等關雪淨說出客棧的名稱,別說馮靜蘇,就連躺在床上的薛艾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關雪淨見兩人一臉“原來如此”的神情,問道:“你們知道這家客棧?”
馮靜蘇道:“這家客棧是先太子的。”
關雪淨瞪大眼睛,“這麽說,雇傭這群白衣人的人是皇……”她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要殺你!”
馮靜蘇冷笑,“她能對小艾下手,想要殺我也不奇怪。我屢次壞她好事,她只怕早就想除掉我。”
關雪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種事如果讓陛下知道……”
馮靜蘇搖頭,“她不會的。就算我們将這些人證物證交給父皇,她也一定有辦法将所有的事都撇幹淨。她在後宮這麽多年,手段多得很。”
躺在床上的薛艾也道:“這件事皇後娘娘都沒有露過面,僅憑一個太子的客棧實在說明不了什麽,反而會打草驚蛇。”
“那我們怎麽辦?難道也暗中動手?”關雪淨覺得這兩人一定有辦法對付皇後。
如果要暗中動手,那反而是簡單的。馮靜蘇不想這樣,不就是玩手段嗎?在她正式接受朝政之前,剛好用皇後練練手,看看自己在掌院那裏學的謀略在後宮裏管用不管用。
“不要暗中動手,我要光明正大的讓她倒臺。”
這兩天肖長語帶着喬稚就在京城裏閑逛,看見什麽小玩意就買點,準備回到書院分給那些夫子們。
“師父,您看這對如意荷包多漂亮,您買了和陶師傅一人一個多好。”做徒弟的當然要知道師父的心思。肖長語和陶清籬那也是喜歡把恩愛秀到天上的一對兒。
肖長語也覺得這對荷包繡功精湛,不同于宮裏的手藝,卻十分別致。她剛要買下來,荷包突然被人拿走。
“這一對如意荷包真別致!”一個漂亮的姑娘搶過荷包,“老板,這對荷包多少銀子?”
老板還沒說話,喬稚不幹了,她可是蘭國的公主,哪裏受過這種欺負?“這位小姐,有沒有個先來後到啊,這對荷包是我先看中的。”
姑娘看了她一眼,見她雖然漂亮,卻只穿了平民衣服,而且眼生得很,旁邊又只站着一個漂亮女人,穿得同樣普通,料想就不是個官家小姐,于是她揚起下巴,“這位姑娘,你看中的又沒付錢,哪有什麽先來後到?”
這時候老板說話,“薛大小姐,這對荷包是商家手藝,五兩銀子。”
這姑娘正是薛瑩。她最近一直悶在家裏,今天是出來透透氣的。看到這對如意荷包,她想到如果放進嫁妝裏,到時候說是自己繡的,也能博個好名聲。
“商家手藝?”喬稚沒忍住笑着叫出來。
“這位姑娘笑什麽?”老板有些不滿。
“就這?這是商家手藝?老板,你這對荷包确實值五兩銀子,可是說成商家手藝就過分了。”飛葉津書院裏就有一個商清塵,那可是商家繡功最厲害的人。這荷包上的手藝确實不錯,也不是人人都有商清塵的手藝,可是商家的繡法是獨有的,商清塵給弟子們都講過,她們雖然不會繡,卻會辨認。
“姑娘你既然看不起這對荷包,自然不會要了。”薛瑩笑道,“茹眉,給銀子。”
茹眉付了銀子,主仆二人拿着荷包,帶着勝利者的微笑離開了。
“哎!”喬稚氣不過,還要再理論,被肖長語拉住了。
“姑娘,您還是不要和薛大小姐計較了,人家是相府大小姐,過幾天就是七皇子妃了。那七皇子是什麽人,皇後娘娘的兒子,将來就是做皇帝的,這位薛大小姐将來就是皇後,您要是得罪了她,将來肯定要吃虧的。”老板還是個熱心腸,雖然被喬稚反駁,還是不想看到這麽個小姑娘惹麻煩。
“薛大小姐?”喬稚看着薛瑩離去的背影,“那她不就是小艾姐的姐姐?”
師徒倆回了守備府,喬稚一蹦一跳去了薛艾的房間,一進門看到薛艾和馮靜蘇正膩在一起,她趕緊大叫:“我什麽都沒看見呀!”
馮靜蘇笑着起身,“沒看見你叫得這麽大聲,是想把肖師傅都叫來嗎?”她将喬稚讓進來,“你陪小艾聊聊,我去找肖師傅有事。”
“哦。”喬稚跑到薛艾身邊,“小艾姐,你臉色好看多了。”
薛艾對喬稚真的一見如故。在她交往的幾個好友中,她的年紀是最小的,如今有一個比她還小的喬稚,她頓時有種當了姐姐的自豪感。
“稚兒,今天街上有什麽熱鬧啊?”薛艾這幾天都聽着喬稚講的熱鬧解悶。
喬稚趕緊把方才的事說了,“小艾姐,你姐姐好兇噠。”
“她一直都那樣,你別介意啊。”薛艾還覺得挺不好意思,到底是自己的親姐姐。
喬稚擺手,“我不在乎的。”
馮靜蘇知道肖長語不會久留,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是找到當年的徒弟,所以在查出這次事件是皇後主使後,她反倒不着急報仇的事情了。“肖師傅,您什麽時候有空随我入宮一趟?”
“那就今晚吧。”肖長語說。
吃過晚飯,馮靜蘇哄睡了薛艾後,就帶着肖長語進了宮。喬稚本來要去的,但是馮靜蘇不放心薛艾,肖長語就讓喬稚留下來保護薛艾。
兩人借着夜色掩護來到了芷瓊宮上面,肖長語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好像就是這裏。”她讓馮靜蘇站到一邊,雙掌平推,馮靜蘇就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內力蔓延開來,綿綿不絕。
馮靜蘇感慨,這些夫子們平時看着挺鬧哄的,真要動起真格來,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不多時,芷瓊宮裏有了動靜,一個黑影飛身上了宮牆,在看到肖長語後剛要過來打招呼,又看到了不遠處的馮靜蘇,黑影的身形頓時停住了。
肖長語看看黑影,對馮靜蘇點點頭,“就是她了。”
馮靜蘇笑着走過來,“現在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師姐了呢?二姐。”
黑影摘下頭上的面紗,露出了一張漂亮的面孔,正是永寧公主。
“師父,您是……”永寧公主搞不清這兩人怎麽會在一起。
“二姐,這裏不便說話,我們找個地方細談吧。”
永寧公主将兩人讓進芷瓊宮的偏殿,這裏是她的房間。
馮靜蘇還是第一次進入芷瓊宮,進了房間忍不住四外打量一下,房間裏十分簡樸,除了生活必需品,幾乎看不到其他東西。
“師父……”永寧公主還是想立刻知道答案。
肖長語看了眼馮靜蘇,“靜蘇,你和她說吧。”
馮靜蘇就将自己和飛葉津書院的關系,肖長語和飛葉津書院的關系都細細說了一遍,永寧公主聽後松了口氣,“原來和我五妹師出同門。”
肖長語卻不贊同,“我雖然教你武功,卻從未正式收你為徒。我既然入了飛葉津書院,書院有書院的規矩,我不能破壞,所以你到底算不算書院的人,我還要問過掌院才知道。當年你我約好不問姓名,不探緣由,如今既然都掀開了,我想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馮靜蘇忍笑忍得面部表情都有點抽搐了,感情這二位在今天之前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呢。
“弟子馮靜薰。”不管肖長語認不認她這個徒弟,她始終當肖長語是師父。
肖長語點點頭,“你入門應該比靜蘇要晚,不過你們既然是親姐妹,還是姐妹相稱吧,免得叫亂了。”她看着馮靜蘇,“你還有什麽要問的?”
馮靜蘇搖搖頭,再多的事情她可以慢慢問永寧公主,不用急在一時。
永寧公主卻道:“師父,您好幾年沒來看弟子了。”那模樣,分明像個被遺棄的小可憐。
馮靜蘇一看這是要敘舊,她趕緊走了。中途她拐去了安泰殿,把這兩天發生的情況和德妃說了一遍。
德妃聞言先把馮靜蘇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才道:“真是被你吓死了。這倒是像皇後的做法,她一向果斷,認為有必要除掉的人出手絕對不會猶豫。之前她沒有殺掉薛三小姐,這次沒有殺掉你,她一定還會動手的。雲逸,你要早想對策。”
馮靜蘇點頭,“我知道了,霜娘。”
等到馮靜蘇回到守備府,喬稚卻沒發現肖長語,“師姐,我師父呢?”
“肖師傅還在和她的徒弟敘舊。”馮靜蘇摸摸喬稚的頭。
“啥?”喬稚驚了,“怎麽還真收了個徒弟?”她抓着馮靜蘇的手,“是師姐還是師妹啊?”
她這一嗓子聲音大了點,把薛艾吵醒了。
兩人轉頭看着睜開眼睛的薛艾,喬稚趕緊捂住嘴,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蘇姐姐。”薛艾慢慢坐起來,“稚兒,你們在說什麽呀?”
“沒事啦,小艾姐,你和師姐早點休息,我先走了。”喬稚趕緊跑了。
“哎!”薛艾看着馮靜蘇,“她怎麽跑了?”
“她怕打擾我們。”馮靜蘇過來親了她一下,“我去洗漱,你乖乖等我回來。”
“好。”薛艾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理了理自己睡得亂蓬蓬的長發,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邋遢。
已經好了的夢安聽到這邊房間裏有聲音,趕緊過來看看。
“夢安,我要沐浴。”薛艾開始嫌棄自己了,這都在床上躺多久了。
“小姐,您現在可不能沐浴,病還沒好呢。”夢安笑着将要下床的薛艾按住,“您身子弱,可得仔細着,這是公主的話。”
“我要臭啦!”薛艾撅嘴。
夢安好言哄着,反正就是不讓薛艾下床。
馮靜蘇進門,夢安終于長出了一口氣,最近小姐有點不好哄啊。
“怎麽了?”馮靜蘇擺擺手讓夢安出去,她将薛艾抱到懷裏。
“人家要臭啦,要沐浴。”薛艾氣鼓鼓。
馮靜蘇低頭在她的脖子上嗅了一口,“果然臭了,這樣也只有我不嫌棄你了。”
薛艾知道馮靜蘇這是不同意了,卻還不肯作罷,撕鬧了好一陣子,直到被馮靜蘇吻得氣喘這才作罷。“你和稚兒之前說什麽呢?”她抓着馮靜蘇的長發在手裏把玩着。
馮靜蘇将永寧公主的事說了,薛艾驚訝,“永寧公主藏得好深啊!”
“是啊,居然在皇宮裏練成了武功都沒人知道,要不是我回來,估計她能一直隐藏下去。”
薛艾靠在馮靜蘇的懷裏,“永寧公主也是個可憐人。縱然會武功也沒辦法幫賢妃娘娘治病。”
薛艾這句話只是順口說出,卻剛好提醒了馮靜蘇,為什麽賢妃病了這麽多年還能活着,應該就是永寧公主時時用自身的內力幫賢妃續命。
薛艾想到的卻是永寧公主是肖長語的徒弟,那就等于是飛葉津的人,這樣她會不會幫助馮靜蘇?
“永寧公主會站在你這一邊嗎?”她擡頭問。
馮靜蘇搖頭,“你也說二姐是個可憐人了,我的事不想她牽扯其中。”
薛艾點點頭,突然笑着親了馮靜蘇的下巴一口。
“怎麽了?”馮靜蘇低頭回吻她。
“沒有啊,就是覺得蘇姐姐是個很善良的人呢。”她抱着馮靜蘇的脖子,将自己的身體緊緊貼在馮靜蘇的身上。
因為薛艾尚在病中,這幾天馮靜蘇都是老老實實的,如今見薛艾暫時還沒有睡覺的意思,她輕輕壓住薛艾,“想不想我?”
薛艾紅了臉,眼睛卻異常明亮,她咬着唇,“想。”
看看,在這種事上兩人都這麽一拍即合。
肖長語和永寧公主聊了最近這幾年的事,又看了看永寧公主的武功。永寧公主很聰明,在武學方面的天賦也高,這才能自己把武功練起來。肖長語試了一下她的內力,“喲!好高的內力,你怎麽練的?”
永寧公主老實道:“自從練功有了一點小成後,我就總是給母妃輸入一點內力幫她續命,這才讓她支撐了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