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少爺子雅其人
季侯爺和夫人協厚禮,親自登門道歉,請金小玉和季長豐回府。
金小玉客客氣氣,但是話也說得很白,日後潇潇小院裏的事她說了算,請旁人不要過分關心。另外,疫病和寧如玉的事情,她随時可以根據心情繼續往下查,此事還沒有翻篇。
這話說的,讓季夫人聽了心裏膈應得很,但是不滿也沒地方發洩,畢竟是自己在求着她回府。
金父見到和自己地位如此懸殊的親家,好不含糊,大馬金刀上堂一座:“小女和賢婿為何回來住,我不甚清楚,也不欲追究。但是,如果我家小玉下次受氣回來,我就讓他們直接和離。”
這話可比金小玉放的話兇猛許多,本來以為江湖落魄戶高嫁女兒,一定比寧員外郎還要盡力溜須拍馬,沒想到金父也不是個軟柿子。
季氏夫婦只有喏喏應下的份。禦賜的婚事吹了,侯府還有什麽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是半點不假。
回府下轎,府中各房的熟人盡數露臉,金小玉莞爾一笑:“這是第幾次全府上下皆出而迎了?”怕是沒幾個人能有她這麽大的面子吧。
季長豐卻是神色一黯,有些歉疚地将她的手攥緊于掌心:“委屈你了。”每一次這樣的陣仗來迎她,都不是這些人發自內心的有多尊重她;而是她受了相應的氣和委屈。這樣的迎接,他不願意要。
金小玉有些失望地發現,她最期待交鋒的三少爺季硯并不在此列,這讓她躁動的心更加躁動了。
季子雅善經商,侯府名下近半的田莊商鋪都交由他管理。剛剛交到她手上的鋪子,之前也都是季硯在負責。那就接着交接商鋪的名頭,找他吧。
在正式碰面之前,她還有事要處理。
當夜,謝絕了酒宴,她單獨把爾蘭叫來問話。
夕陽昏黃,已不能照物。爾蘭惴惴不安地進門請安,看見身姿婀娜的紅衣女子正點着紅燭,跳躍的燭光照亮她半邊容顏清麗動人,美得讓人屏息。
軒帝為她正名,她再入侯府,自然是再也不需要掩飾她的好姿色。烏黑如上好的絲滑綢緞,披散在一邊。
金小玉放好燭臺,緩緩回頭一笑:“爾蘭來啦。”
親熱地拉爾蘭陪她坐下說話:“爾蘭,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可有人為難你?我為你做主。”
爾蘭終于不複剛來那般拘謹:“一切都好,勞少夫人挂念。”
話了兩句家常,金小玉低頭玩着碎發:“我和夫君思量很久,覺得這侯府實在是拘了你這樣鐘秀的人兒。你和夫君空有着名分,還是可以尋處好人家外放了你。爾蘭,你說呢?”
官宦人家的小妾和尋常人家的正妻,看上去要強,若是不得寵又無子,下場大多凄楚。金小玉的這番話不能說不是為她考慮,但爾蘭聽完臉卻瞬間白如紙。
微抖着唇,好半晌才找到聲音:“爾蘭願意一輩子伺候少夫人,求少夫人少爺不要趕爾蘭出府。”
金小玉這才擡起頭,看着跪在地上的爾蘭,不解道:“我也是好意,你知道少爺徒有花名,看在你我情分不淺,才打算為你尋戶好人家,怎麽好像要把你送到刀山火海似的,是不是看上了府中什麽人,才不肯求去?”
爾蘭只是跪着不說話。
金小玉悠閑地剔着指甲,聲音在這只有一絲燭光的昏黃屋子裏,蕩着一絲涼意:“你看上的人,莫不會是季子雅吧?”
爾蘭驚訝地唰得擡頭,不敢置信地盯着金小玉看。
唉,你這表情,雖然什麽也沒說,更勝千言萬語啊。虧得你平時這麽沉得住氣,怎麽遇上情愛,就如此好詐?
金小玉懷疑爾蘭,但盈翠觸柱而死,死無對證,讓她去哪尋證據呢?她只是好奇,爾蘭和她素無冤仇,她是幫着誰對付自己?
既然查出來她是三夫人最先領進府的,最有可能是三房的眼線。而這世間,除了愛戀仰慕季子雅,還有什麽能使爾蘭死心塌地,嫁給長房之後還能處處為三房打點。
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沒想到爾蘭今日心緒不寧,一詐便出。
金小玉微微阖目:“你自己招吧,我還能留你見他一面……”未盡之意,森然可怖。
一滴冷汗從她額際流下,狠狠心,她在心中哀呼:雅少爺,爾蘭無用,來世再服侍您。
“咯噠”,爾蘭的下巴被金小玉單手卸了,她睜大眼睛瞪着這個一晚上都出其不意的女人。
金小玉偏過頭,惋惜地看着爾蘭,烏發似瀑布一般垂下。她表情無辜,好像剛才徒手拆下巴的人不是她。
“來見我,居然還在嘴裏藏着毒藥,真把我這當險地了。”看着爾蘭疼得冷汗狂流,她搖搖頭:“看來你也猜到我已經懷疑上你了,我們之間的信任真是少得可以。”
拍拍手,女裝的三餅進了來。
金小玉徑直跨過伏在地上的爾蘭,淡漠地道:“把她捆起來管好,不要讓人發現,對外只說她病了。”
***
“聽說你遣散了我最後一個侍妾?”金小玉一只腳剛進屋子,就得到卧病的某人興高采烈地問。
什麽時候也該治一治三餅這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的厲害,比她動手還快地就通報給季長豐了。
她嗯了一聲,合上門,翻身上了床。
季長豐單手一摟,抱了個滿懷,雙手立馬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摸了一把。他面上微紅,那紅光不似病氣,倒像興奮的。
金小玉一挑眉,給他吃個了拐子:“心疼了?若是心疼,明日就給你再納十個八個美嬌妾。”
季長豐悶哼了一聲,覺得佳人薄怒,也是別有一番風情的:“不心疼,我高興。”
若是她随他妻妾成群,他才應該要傷心難過,那說明她心裏沒有他。雖然對付爾蘭,她意不在于散妾,但是他仍舊很高興。
輕嗅了她發間清香,他笑問:“着紅裝、點紅燭為誰?”
明知故問,金小玉有些羞惱地掄起右臂,又是一拐子。季長豐反身将她壓在身下,一手制住她得右手于頂。
兩人身子貼得很緊,是以金小玉能明顯感受到他身體上的變化。
她再是離經叛道,大膽任為,到底是個黃花大閨女,遇到這樣的情狀,難得結巴:“你你你……你下去。”
欣賞好她面上飛霞妖嬈,他才滿足地俯下身,輕嘗她的粉唇。那麽芬芳美好,讓他壓抑已久的欲-望如同燎原的星火,剎那間點燃。
剛開始只是春雨般的溫柔點點,接連着便是霸道到不容抗拒的深吻,如同攻城獵地一般,絲毫不讓地步步緊逼。
光是兩人緊貼着身子,已經讓她覺得空氣炙熱而稀薄了,哪裏又經得住他這樣狂風暴雨一般的攻勢,身體早早就軟弱春泥,只有退讓的份了。
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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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她一回府,就試圖見一見這行蹤神秘的季硯,他院子裏的管事總能尋出各種各樣新奇的借口擋住她。
今天是三少爺累倒了不見客,昨天是三少爺連夜操勞正在補眠,大前日是三少爺外出巡鋪子。一壞扣一環,還挺有邏輯性。
她從不糾纏,每日午後來候,得了回音就走。他避了她三日,她就關了爾蘭三日,就看誰屏得過誰。
素來聽聞季三少爺與才名伯仲之間的,是他的賢明,禮賢下士,樂善好施。
她就是想看看,季子雅待爾蘭一如爾蘭對她一樣。
隔一日,她才整理好衣衫,準備踩着時間點過去,崔管事親自來迎她:“雅少爺有請。”
每每都是院前立一立就走,沒想到這柴廬別院如此風雅,亭臺樓閣,灰階綠水,随處可見匠心獨具。
“綠水接柴門,有如桃花源。”柴廬名字起得樸素,可是景致卻不凡。
綠水紅橋之上,立着一個人,融融春意夾在風中,吹得他廣袖飄飄,似要随風而去,頗有些仙人之姿。
那人定是季硯無疑了。
他聽她吟詩,翩然回身:“嫂嫂好文采。”
金小玉朝他行了禮,問道:“我随口胡亂說的,不知道這柴廬是想做世外之境呢,還是想提醒主人卧薪嘗膽?”
柴即是薪,她試探性地一問,換得他清遠一笑。
“崔管事說嫂嫂連日求見,子雅忙于俗事,未能及時相見,真是羞對嫂嫂。”難怪他雖不是真正的季家人,仍舊迷得侯府上下的女子七葷八素。他舉手投足間,都是天人之姿。
相較起來,季長豐要接地氣得多。和這樣風姿的人說話,也要端着姿态,怪累的。金小玉還是覺得和季長豐處起來舒服自然。
“不晚不晚,爾蘭還沒關幾天,餓不死。”她大喇喇地笑起來。
季硯一副完全不解的表情,是不準備認賬了。
那她不妨受累一些,親自提醒他:“我今天來,想請教三弟一件事。都說三弟心思玲珑,最善于處理一些棘手的事,特來請教。若是發現侍妾,心裏有了旁人,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