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軟妹子的逆襲
季侯爺一下朝,頭一樁事就是急急奔找季夫人,見她愁眉苦臉,瞬間老了三歲的喪氣樣子,他的心不由地也沉了沉:“人都沒見着?”
季夫人愁容不展,有些喪氣:“見着一眼,她說回來可以,但要滿足她些條件。”
提條件就是有眉目啊,連條件也不提,那才是想談也沒得談。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就是眼皮子淺,是要錢還是要名啊?季候爺一高興,拉着季夫人問下文。
不情不願,季夫人把早上的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季候爺這下不說話了,小看了這金小玉。一不要錢,二不要名聲,要肅清舊事,還要掌權。要他們給她當馬前卒,等她回來,府中沒有半點阻礙,又有實權在握,誰還動得了她。錢和名還不是轉眼間的事兒嘛。
啧啧,內院的那些彎彎繞,他多少也知道一些,為了各房面上相安無事,內裏小小伎倆的你來我去,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金小玉提的兩件事,看上去都是意外,深究下去,不知道要動到哪房人的根基。季候爺略感難辦,但轉眼一想,金小玉是軒帝親定的侯府嫡妻,為她掃平障礙也就是為自己這一房掃平障礙,她得權,權利還是在自己這一房。
這樣一看,也沒什麽損失,還可以打着她的名號,動一動其他三房的筋骨。松了這麽些年,也該是時候緊一緊了。
想到這一層,他當即拍板:查!問!給!
接下來的幾天,平生不問內宅事的季候爺親自操刀上陣,重賞重罰,但凡檢舉有功者賞,但凡包庇隐瞞者罰。打出去幾個衙役,賞了幾個婢女之後,衆人紛紛效仿,侯爺這一天下來聽了不少糟心事。
首先拿下的便是盈翠,幾個下等婢子把平時她那些咒罵的話一字一句地複述給侯爺夫婦。最重要的是,說她在金小玉染病前,頻繁和府外陌生人接觸,還多次尋着理由出入潇潇小院,着實可疑。
盈翠到供認不諱,一人把事全認下了,只是最後提到自己家中年邁的雙親,含着淚光看了一眼靜靜立在人群後頭的爾蘭。
季候爺還想細問經過,一個家族世代居于京城的寒門女子,是如何能從那麽遠地地方弄到這帶着病氣的物件?
一陣驚呼,盈翠撞柱而死,額頭有個茶碗大的口子,殷紅的血啵啵流出。顯得她左臉上那兩寸長的疤更加猙獰,她死尤不瞑目,臉上奇異地呈現一種笑容,觀者膽寒。
季候爺煩躁地揮手,叫人趕緊處理掉。線索雖斷了,但是這第一件事算是有人承擔了。
盈翠到底是季夫人送去的,出了這樣的事,季夫人臉上不好看。尤其其他幾房夫人看她的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更是令她如坐針氈。
她們不會認為是她主使盈翠去給金小玉投毒的吧,跺跺腳,季夫人暗恨盈翠死得快,沒交代清楚,撇清關系。
再之,就是寧如玉的事了。涉及到四房,還有外人,季候爺處理起來謹慎小心了許多。
他把寧如玉單獨叫來問話,關懷了幾次就直言季府不能再留她。
原以為她這樣水做的人,必然是要梨花帶雨地哭訴上一番的,沒想到她至始至終十分平靜地淡然地點頭接受。除了一如既往的面色蒼白和哀婉,并不異常。
季候爺憐起遭遇,不想重提舊事,但問那伴她來府,成日帶着鬥笠面紗的女俠現在何處。派人去請,回報說那人才離府。
不知姓名面貌,又不辭而別,事情透着古怪。季候爺立馬令人清點侍衛,速速把人‘請’回來。
鬥笠面紗一除,對上那對熟悉的剪水雙眸,季候爺忽然沉默,連季夫人都察覺出氣氛不對,緊張地來回瞄了他們兩人一眼,心想,莫非老爺認識這女俠?
何止認識啊,堂中婷婷站立地就是他北境失蹤的部下——若雪。
他私下尋她很久,真沒想到她會以這樣的方式來。
兩人含笑默默對望了一陣子,衆人已經心有疑惑,為了避人口舌,季候爺照例詢問了一番。
若雪口齒清晰,對答如流,和寧如玉和瑾兒所述并無差異。若雪搭救寧如玉,替她療傷,巧遇季瑾兒,護送回府,現在功成身退。
聽起來真是俠義心腸,大義不求回報的仁人義士。
季候爺慢悠悠地捋着胡子,客氣道:“姑娘仁義,施恩不望報,真乃巾帼英雄,但我季府卻萬萬不能做忘恩負義之輩,今夜設宴,籌謝姑娘大恩。”
同樣的消息很快也傳到了金小玉的耳朵裏,充當傳話人的是被季長豐留在府裏的六兒。他一臉被主子見色忘義而抛棄的悲憤,但仍舊認認真真地複述了一遍金小玉要求的三件事。盈翠自戕;侯府出面協調寧府,明日就送寧如玉回去;單撥了兩處莊子、三家店鋪給她暫時先管起來。
地契,銀票,名冊,賣身契一應俱全,為了彰顯侯府誠意,全部請六兒帶了過來。
他今天只是打個前鋒,如果金小玉收下并松口,那麽季候爺和夫人過兩天便會親自登門。如果金小玉不滿意拒絕,還有些寰轉。
金小玉哼了聲,把東西都塞進兜裏。季候爺的辦事效率倒是挺高,但是質量差了點,這些她就知道的事哪裏還需要他再重複一遍。也就那些銀子鋪子,勉強看得過去吧。
金小玉懶散地煽着火,掀起瓦蓋,藥香撲鼻。抄起兩塊抹布,包住藥鍋的邊沿,她站起身,這才正眼瞧了六兒,嘴一努:“你回去就說我要考慮考慮,別擋道,我要給你家主子端藥呢。”
也不是什麽大病,只是季長豐這幾日為了半夜能在金小玉床邊睡一睡,又不能讓金父發現,只好抹黑來,早起走。
一來二去,着了涼。他卻因禍得福,不但得金小玉親自照料,最關鍵得是,終于得到佳人首肯,名正言順地爬上了金小玉的床。
其實吧,他這暗渡陳倉的行為,金小玉睜一眼閉眼,金父裝傻充愣,就連貳萬一條他們怕是也在裝聾作啞。
他這一病倒,金小玉的心就軟上了幾分。不就是同床共枕嘛,那天她答應了季夫人願意回府,其實就是默認了她自己和季長豐的事。
就他現在那鼻涕邋遢的樣子,諒他也不敢對她動手動腳。
六兒心裏眼裏就只有他家玉樹臨風的主子,聽聞主子病了,巴巴地跟着金小玉走。
一進門,他傻了眼。床上那個笑得如同剛吃了糖的三歲小童一樣的人,真的是他英明神武的主子嗎?
小玉撇去藥渣,倒了一碗藥,走到床邊遞給季長豐。
他爽快結果,傻笑不改,咕咕咕,三口喝盡。仿佛喝得不是苦澀的藥,而是甜蜜的糖。
實在是被他那晃眼的笑容震懾住,六兒趕緊撤了,趁主子的光輝形象沒有毀盡前。
塞了個蜜餞到季長豐嘴裏,金小玉倚身過去:“盈翠死了,寧如玉走了,還給我撥了莊鋪,我卻高興不起來。”
軟玉溫香,季長豐晃了晃神,終于,終于伊人在懷了!
等了半天沒有回應,她奇地想坐直身子看他,卻被大力地摁回他寬厚的胸膛。
“真好。”
金小玉失笑:“什麽真好?”她不高興真好?
“你抱着你真好,有你照顧真好,和你在一起真好,你真好,都好。”季長豐一板一眼地回道。
聽着他堅定有力地心跳聲,金小玉覺得這一刻,她的心特別的踏實。許多種不同的感覺一齊湧向心口,甜甜的,酸酸的,脹脹的。
她的回答裏也帶着一絲鼻音:“嗯,真好。”有你一路相伴真好,有你,也真好。
燭光搖曳,映着兩剪修長的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
***
季長豐看過那地契,咦了一聲。
她忙緊張地問:“怎麽,莫不是給的是假的?”
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腦門,推大力了他可舍不得:“瞧你那財迷樣。這些地契都是真的,只是以前全數是三房在管理,三叔和嬸娘都是安守本份的,季硯更是精通經營商道。按理,三房若無大的過錯,父親怎會把這些莊鋪都撥給你?”
難道,季候爺想讓她和三房結下梁子,好制衡其中?還是早就看三房不爽,借機盤削些家當?
金小玉也愣是沒想明白季候爺的用意,若是燙手的山芋,她才不會笨到去接。兩人互看一眼,心意相通,只好見機行事了。
第二天,又傳來三餅遞出來的消息。他得見護送寧如玉入府女俠的真容,居然就是梅園村中的女羅剎若雪。季候爺似乎認識這若雪,兩人眼神交彙,各含深意。夜宴之後,若雪就消失了,旁人只當女俠功成身退,三餅卻覺得其中應有蹊跷。
看完紙條,金小玉也陷入深思。潛意識裏,她總覺得北境之行所遭遇的諸般奇事,若是細究起來,肯定能別的發現。但又覺得與自己無關,何苦費時費力地去查。
聽到若雪也跟到了侯府,心裏隐隐不安感更加強烈。很好,我欲放手,你偏來,那麽就迎風直面吧。
金小玉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頰:“快快好起來吧,咱們一起去會會這季硯吧。”她星眸中滿是躍躍欲試的華光,豔色奪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