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朝霧抓着李知堯的胳膊,想要借力起身,卻被他壓着沒能起得來。嘗試了兩遍無果,于是只好躺平了,緩了片刻氣息,看着李知堯道:“不要,順兒沒人帶着睡覺,我得回去。”
李知堯不是很擔心順哥兒,“有春景秋若在,沒事的。”
朝霧當然知道春景秋若會照看順哥兒,她雖還是有點不放心,但最主要的還是不想留下來。不想和李知堯做那件事,也不想和他一起睡覺。
她撐在李知堯的肩膀上又推了幾下,試圖把他推開,“你走開,我不想跟你一起睡……”
李知堯這麽大的身架子,哪是她那細胳膊細腿能推動的。李知堯捏了她的手按到一邊,不讓她再徒勞亂動,并直接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親了一會放開她,不說話只看着她。
朝霧掙紮得有些累,氣息也不大穩。她被李知堯弄得又惱又氣,胸脯不斷起伏着,手腳動也動不得。嘴巴得了呼吸的機會,開口便又是:“李知堯,你這個……唔……”
下面罵他的話又沒說出來,全部被李知堯吞進了嘴巴裏。他吻得已經很克制,卻依然難掩唇舌間的霸道。等朝霧再無抵抗的意圖,他才又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看着她臉頰染粉,鼻息微急,只克制着問她:“睡不睡?”
朝霧努力壓着氣息,把嘴唇緊緊抿住,再不說話了。她看着李知堯,氣憤着在心裏想,他确實皮相極佳,又特別會伺候人。他既上趕着,她又拒絕幹什麽?
該做的早都做過不知多少回了,以後她也不能跟別人做去,身為一個正常人,她确實也有這方面的需求,此番再來,到底是誰占了誰的便宜,還真說不準呢。
總之,他別想她怎麽伺候他,便累死他一個人。
想到這裏,朝霧不做無畏的掙紮了,努力調勻了氣息看着李知堯,對他說:“起來,我要脫衣服。”
李知堯看她終于放棄了抵抗,願意留下來和他一起睡覺,自然覺得歡喜,因嘴角眼梢都染上了一些笑意,伸手到朝霧脖子裏,給她解鬥篷的系帶,低聲道:“我幫你脫。”
朝霧才不要他脫,把他推開,自己坐起來把鬥篷外衣襖子都脫了,只留下裏面的軟薄單衣。脫完了外衣又擡手拆發髻,把發簪拔了全送到李知堯手裏,對他說:“放到桌子上。”
李知堯倒像是床邊伺候的那個人了,但他也沒說什麽,拿了那些東西放去桌子上,回頭來床邊放下帷帳。朝霧此時已經側身朝裏躺着了,他便脫了衣服進了被窩,從後面把她抱在懷裏。
朝霧閉着眼睛假寐,不睜眼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她以為李知堯好容易把她留下了,肯定是要做點什麽的,畢竟他們有一年沒在一起了。
結果就這麽閉着眼睛等了一會,沒等到李知堯動手做什麽,卻聽到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聽了一會,朝霧睜開眼睛往後轉了轉頭,便發現李知堯居然已經睡着了。不由得有些懵,所以他費了這些周折厚着臉皮把她留下來陪他睡覺,真的就只是睡覺??
看李知堯睡着了,朝霧也就不再刻意裝睡,直接翻了個身躺平,微轉頭看了看他。在帳外透進來的微弱朦胧的光線下,能看到他臉上疲色甚重。
不過就這麽看了一會,朝霧心裏忽忍不住想——出去打仗一定很累吧?
然這種想法剛從腦子裏冒出來,朝霧就立馬醒神給壓下去了。她想她心疼他幹什麽,這世界上比他李知堯累的慘的人多了,因為他而過得苦的人也不少,他有什麽值得心疼的?
不去多想這些有的沒的,朝霧輕輕吸口氣,想掀開被子穿衣服走人。結果她剛要把手伸出來,李知堯搭在她腰上的胳膊忽而一收,又把她更緊地抱進懷裏去了。
這下動不了了,朝霧轉轉頭看一眼李知堯,小聲問他:“到底睡沒睡着?”
李知堯沒有回答,閉着眼睛分毫沒有轉醒的跡象,只抱着朝霧的胳膊絲毫不松勁,仿佛抱着什麽了不得的寶貝,稍微一松就沒了一樣。
既然輕易脫不開李知堯的懷抱,朝霧也就不折騰了。她熬到這半夜裏,也困得很,索性便就閉上了眼睛,在李知堯懷裏安心地睡了。
跟李知堯一起睡覺沒別的什麽好處,就是不會被冷着。她平時自己睡覺,都要灌湯婆子,不然被窩裏永遠沒熱氣。而睡在李知堯懷裏,哪裏都是暖的。
因為困,又被李知堯暖得手腳都熱,朝霧此番再閉上眼睛,沒一會便模糊了意識。在欲睡沒睡的時候,忽又聽到李知堯在她耳邊嘟哝了句:“阿霧,給我一次機會……”
朝霧迷迷糊糊的,也就應了句:“嗯……”
其後帷帳裏陷入安靜,只餘下兩人的呼吸聲,仿佛誰也不知道誰說了什麽。
***
李知堯确實因為數月出征在外,基本沒有好好休息過,又冒着風雪急在除夕日趕回來,累得碰枕頭就睡着了。然早上卻未很晚醒,只因為懷裏抱着一團香軟。
他原當自己在做夢呢,這也确實是他夢裏出現過無數回的場景。然不管是不是夢,他的反應都是一樣的,落吻到懷裏人的耳後,低聲叫她名字:“阿霧……”
朝霧還沒有睡醒,任他的親吻在耳畔流連。在被他弄得有些醒過來的時候,氣息早已經全亂了,連睜開的眼睛裏也沒了清明。
她揪着一絲理智躲李知堯,軟着聲音道:“該起床了……”
李知堯把她撈在懷裏,“不着急。”
然他還沒有把想做的事做下去,就聽到有下人在窗下回話說:“王爺,知州陳大人和都指揮錢大人,攜着兩位夫人,上門拜年來了。”
好事被打斷了,李知堯有些不悅,提高了聲音道:“讓他們等着。”
下人應聲往前院傳話去了,李知堯自然是想把沒做的事繼續做下去。眼下正是興致難收的時候,他哪裏想起來接待人去,巴不得這一整天都抱着懷裏的人不起來。
而朝霧卻一把掀開他坐了起來,把落下肩膀的衣襟提起來合上,紅着臉穩了穩氣息道:“趕緊起來吧,別待會叫人看了笑話。”
李知堯不想起,一把把朝霧又拉躺下去,翻身覆到她身上,看着她道:“本王就是這樣,有什麽怕他們笑話的?讓他們等着,我們做我們的……”
朝霧還沒再說出話來,就又被他堵住了嘴。理智在腦子裏不過轉了一圈,就被李知堯擊得粉碎。之後她也沒再能說出話來,喉嚨裏只剩下一些破碎的低音。
陳儀和錢亮帶着各自的夫人,在前院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才把李知堯和朝霧等出來。他們倒也等得沒脾氣,仿佛很是能理解一樣。
而且這新年第一天,人人臉上都挂着喜氣的笑容。
陳儀他們一行人是來拜年的,見到了李知堯和朝霧後,不過是放下禮品又說些吉祥話,再坐着寒暄會別的,便各自回家去了。
除了陳儀和錢亮,李知堯這府宅也不接待其他的人。再往下的芝麻小官,也不夠格進他這府邸的。雖他現在不複往日的權勢,但到底還是身份金貴的親王。
新年裏的頭幾日都是這些事,吃喝玩樂拜拜年,再沒有其他的。李知堯除了在城中府宅,自然也去外面的軍營裏,和他們一起喝酒吃肉過節。
新年的喜慶過了正月初五便就開始慢慢散了,李知堯這幾日雖都是在吃喝玩樂,但該籌謀注意的事情,一件也沒忽略。
到了初七,他便私下召了陳儀和錢亮。
經過了幾番試探确定,李知堯現在也就不跟他們兩個繞彎子,直接便問他們:“本王剛到蠻州的時候,你們說只要本王需要,但憑本王差遣,作數麽?”
聽得這話,陳儀和錢亮一起繃起了神色,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又默契地一起看向李知堯,再默契地同時鄭重點頭。眼神之認真,仿佛已經做好了迎接所有壞事的準備。
不過還剩一層窗戶紙,既如此,李知堯便就直接捅開了,看着陳儀和錢亮道:“太後派了人在蠻州盯着本王,想必你們應該也發覺了。本王的日子不好過,稍有不慎就得全家送命。”
陳儀和錢亮确實知道,互遞了個眼色,再看向李知堯問:“王爺有何打算?”
李知堯心裏早也有決定了,自然直接說出來,“本王不想坐以待斃,更不想被別人捏在手裏壓迫着過日子,所以本王打算,把曾經送出去過的東西,再奪回來。”
這就是擺明了說了,再不是藏着掖着含糊不清的。陳儀和錢亮都願意追随李知堯,忙先後表忠心道:“王爺需要我們做什麽,但憑王爺吩咐。只要能幫到王爺,萬死不辭。”
李知堯面色認真,也不再拖延含糊,“太後的人一定會一直盯着本王,我得繼續作出荒唐的樣子給他們瞧,讓太後放松警惕。我盡量争取時間,不讓他們瞧出端倪,你們便抓緊時間,暗下裏幫本王招兵買馬,練兵囤糧,打煉兵器。”
陳儀想了想,“暗下裏招兵買馬倒是不難,但這練兵養馬,并不容易,只怕會被發現。若是被發現,坐實謀反,京城一定會派兵過來,直接剿殺我們。”
李知堯看向陳儀,“這裏的地形我熟,你們去青芒山裏搭個寨子,把招到的人集中在寨子裏訓練。武器也必須放在深山裏打,不然動靜太大,也容易被發現。”
陳儀和錢亮覺得好像可行,同時也都明白,這件事艱難卓絕,不準備個三五年都不敢輕易動手。他們到不了京城,造反靠的就是兵馬糧草,只能先養兵囤糧。
李知堯幾乎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周全了,一個個對陳儀和錢亮說:“我從京城帶來的十萬大軍會借給你們,不訓練的時候,便幫你們墾田種地。你們再找人往民間散播一些流言出去,便是陳夫人做的那個金龍的夢就好用,讓老百姓相信蠻州會出個真龍天子……”
反賊這條路不好走,即便他李知堯是被逼的,但到了真正要反的那一刻,他也要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朝臣不好糊弄,但不識字的老百姓最是好糊弄的。
不管是他是真龍天子的命,還是他要替天行道除奸佞,總之他得讓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如若不然,只怕這條路根本走不下去。
誰敢理直氣壯地去造反?
如今一切都籌劃好了,接下來只需按計劃暗中籌備便是。而李知堯自己要做的,則是要把自己繼續塑造成眼裏只有女人,容不下其他一切的荒唐王爺,以此來争取時間。
剛好,他便利用接下來的時間,繼續慢慢軟化朝霧對他的态度,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