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夫差還是範蠡
淩清穎這會正在大廳坐着,聽見淩赫威這樣說心中不免一陣酸,她父親一生為國,忠貞不二,最後的結果卻落得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淩清穎起身到門口迎接淩赫威,淩赫威行色匆匆,直到門口才注意到淩清穎,瞬間愣了愣,随後準備抱拳單膝跪下“臣”
淩清穎在看到淩赫威的那一剎那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在淩赫威行禮之前已經跪在他的面前,影竹和墨蘭看見淩清穎那樣子不禁也跟着酸了鼻子。
淩赫威見一向堅強的女兒突然泣不成聲,上前擁着淩清穎“穎兒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在宮中受人欺負了,走,爹替你讨回公道。”
淩清穎感覺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搖了搖頭“女兒只是在府裏慣了,突然離家這麽久難免會想家,誰能将女兒欺負了去?”
淩赫威這才将懸着的心放下,扶起淩清穎,這才進屋,淩清穎擦幹眼淚“爹,您又要将府裏的資金都拿去充盈國庫嗎?”
淩赫威嘆息一聲“國庫空虛,戰火不斷,現在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又怎能置之不理呢?”
淩清穎心裏也嘆了嘆,自己的父親是個武将,從來不關心朝政黑暗的一面“即使您的銀子進了國庫,可分到百姓手裏就剩幾文錢了。”
官場黑暗,官官相護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也沒考慮過那麽多。
淩清穎又道“現在您若是将家裏的大部分銀兩物品拿去擴充國庫,那那些中飽私囊的朝臣豈不也得跟您繳納的一樣多,那他們勢必會對您有所不滿,而且将軍府大部分財産也算是一大手筆了,難保不會有人借題發揮,給将軍府冠個貪污受賄的名頭,那将軍府的名聲”淩清穎不在說下去,她相信她爹的理解能力。
淩赫威驚訝的看着淩清穎,他這個女兒從來不曾進過朝政,怎會對朝廷上的事如此透徹,不由的蹙了蹙眉毛。
淩清穎看出了淩赫威打量的眼神“自打我進宮,便得皇上盛寵,雖然後宮不可涉政,但皇上說着,我聽着。”
淩赫威這才了然,不過又一件讓他頭疼的事,既然捐贈的銀兩最終進了官府的口袋,那要怎麽才能讓這些銀子進百姓的口袋。
淩清穎喝了口茶,看見淩赫威的眉頭依舊緊皺着,不免提醒道“給二哥軍營的糧草是不是這幾日便出發?”
淩清穎一句話醍醐灌頂,淩赫威眼前瞬間一亮,随後對明伯說“阿明,你随我來。”
明伯贊賞的看了眼淩清穎便跟随淩赫威走了。
這是淩清穎自己家,自然會有人好生招待。
又過了會兒,淩子胥便帶着将軍夫人尹霜兒回來了,影竹急急進來禀報,淩清穎走出去迎接,将軍夫人許是聽說她回來了,腳步也不斷加快。
淩清穎看着那熟悉的面孔,精致的臉,眉眼間和淩清穎十分相似,尹霜兒年輕時候也是出了名的美人,雖已到中年,可臉上卻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倒是更讓她顯得端莊,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優雅氣質。将軍夫人一向樸素,頭上戴的永遠都只有那一枚簪子,是當年與将軍的定情信物,卻更顯得她簡雅,氣質不凡。
淩清穎提起裙子跑向尹霜兒,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喚道“娘。”
尹霜兒眼中不禁有淚在打轉“傻孩子,你現在已經進宮了,是貴妃娘娘,舉手投足之間都得有個樣。”
淩子胥在旁邊不禁調侃道“娘,就妹妹那調皮勁,能不飛到您身邊已經算好的了。”
淩清穎本來心頭酸酸的,可被他這麽一說,不禁用眼睛去剜他。
尹霜兒看見淩清穎身後不是櫻芸,而是兩個不認識的丫鬟,以為是宮中派來的,便對淩子胥怒嗔道“休得無禮,還不快給貴妃娘娘行禮?”
淩子胥一臉窘迫。
淩清穎急忙道“娘,在自己家,這又沒有外人,不用行那些個虛禮。”
又轉頭給她介紹了自己的貼身丫鬟,當将軍夫人問起來櫻芸時,淩清穎也只是含糊的帶過,她不想讓她娘知道那麽傷心的事。
和将軍夫人寒暄了一段時間,便和淩子胥辦正事去了。
淩子胥的書房,炭火将房間烘的很是暖和,兄妹二人坐在碳爐旁。
淩清穎捧着将軍夫人讓下人送來的糕點,咬一口慢慢咀嚼着,邊吃邊問“文哥怎麽沒跟你回來?”因為淩清穎不喜歡叫小哥,便喚淩子文為文哥。
淩子胥也捏了一塊糕點“北冽現在看似平息了,可實際上他們心中還在蠢蠢欲動,子文在邊關守着,我過不了多久也要回軍隊。”
淩清穎接過墨蘭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等新年過了,再回去吧,将文哥也喚回來。”
淩子胥不禁疑惑道“怎麽了?”
淩清穎擡眸看了他一眼繼續手中拿着火鉗夾着炭火“別騙我了,軍中的将軍不止你一個,文哥只是一個輕車校尉,就以文哥重病,命不久矣将他喚回來吧。”
淩子胥蹙眉“這不是欺君嗎?你前段日子還讓你二哥也趕太後大壽之前快速趕回,到底有什麽事?”
淩清穎頓了頓,他們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随後慢慢靠近淩子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有人盯上我們将軍府了。”
淩子胥更是疑惑“誰?”
淩清穎往後靠了靠“現在朝上的局面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三足鼎立之勢,可權力欲望誰不想得到更多?”
淩子胥心中慢慢明了,淩清穎接着說“爹一向耿直,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而且也不便出面,等二哥和文哥回來了,我再詳細說計劃。”
淩子胥一副懷疑的眼神,可淩清穎不給他機會,看了眼影竹“還有兩件事拜托大哥,第一件就是将這個丫頭暫時交給你訓練訓練。”
淩子胥看了眼影竹“訓練什麽?”
淩清穎手烤着炭火“将這丫頭的武功再加強加強。”
淩子胥這才認真的打量,這丫頭有點底子,影竹單膝跪地抱拳,說話铿锵有力“謝娘娘,謝公子。”
淩清穎又将訓練的時間說清楚,随後又拿出一張圖和一些銀子“這是為太後辦壽辰用的,幫我找一百多個人,按照圖上的地點站好,再租一個煙火鋪子的夥計,每個火樹銀花用的火藥的分量要一樣。”
淩子胥看着那圖紙,完全看不出什麽名堂“你這是什麽?”
淩清穎淡淡笑了笑“當然是給太後的壽禮,再給他們一個訊號,所有人那天要整齊劃一的放,要是出錯也沒關系,大不了就是給太後看一場盛大的火樹銀花。還有三天時間。”
雖然淩子胥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不過既然自己的小妹開口了,哪有不幫的道理,随後也只是點了點頭。
不知不覺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淩清穎吃了下午飯便趕回了宮中。
在回宮的路上卻被人攔轎,墨蘭在馬車邊說道“娘娘,白公子求見。”
淩清穎自然知道是哪個白公子,她沒有揭簾子直接道“告訴白公子,天色不早,多有不便,若有事可明早入宮。”
沒一會兒,墨蘭又回來“娘娘,白公子讓我帶句話給您,西施雖嫁給吳王夫差,卻是與範蠡周游四海了。”
淩清穎微閉的眼慢慢睜開“回宮。”
淩清穎的馬車自白元浩旁過,風吹起簾角,白元浩透過那一角靜靜的看着淩清穎,眼神盡是溫柔,疼惜,白元浩今日一席月白色上印有青花紋理的衣服,溫潤如玉,玉冠玉扇,翩翩逸世,可淩清穎并沒有向窗外看去,而是靜靜的閉着眼睛。
淩清穎前世最喜歡的故事莫過于夫差與西施,最喜歡的戲曲莫過于西廂記,而身為竹馬的他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