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日·緣
結了客棧的帳之後,尋思着離開之前再好好逛逛集市,吃碗馄饨什麽的,魏無羨就一直逛到了日暮。
集市散盡,魏無羨把玩着陳情在人影稀疏的街上走着,不遠處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搬着一個滿是各色繩結花穗的架子蹒跚前進。
心中微微一動,魏無羨快步上前。
“老大爺,我來幫你吧。”說着魏無羨将陳情別回腰間,伸手扶住架子。
老人看了看這俊逸非凡,笑容明朗的年輕人,松了手,魏無羨順勢接過貨架子,另一只手扶着老人向前走去。
“謝謝你了小夥子。”
老人的家在不遠處,是個孤苦無親的手藝人。
“诶诶老大爺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魏無羨擺手道。
“這可不行,老朽最重因果,你既幫了我,我自然是要答謝的,不如小夥子你挑一個穗子算作老朽的謝禮吧,不然老朽只怕會過意不去啊。”老人摸着胡子做愁苦狀道。
“這……”魏無羨犯了難,看了一眼架子,架子上的角落挂着一個紅線穗子,但是比起其他算是粗糙,所以沒人選走,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魏無羨總覺得這個穗子莫名合眼緣。
“大爺這麽說,那我就恭之不卻了,就這個吧。”魏無羨笑着指了一指那個紅繩穗子。
老人看了看那個穗子,有些愣然道:“二十年了,原來這穗子竟還真能尋到一個主人……”
老人講起了這穗子的來歷,原來這個穗子是二十年前一個夫人向他學習了幾日編制而成,故而不算精細,那夫人臨行之前這穗子忽的找不着了,于是那夫人便對他說,若他日後尋到了這穗子,便代她替這穗子尋個主人。而這夫人走後,老人就發現這穗子拴在他的繩穗架子上,而後這穗子二十年來都未曾有人注意過。
老人信因果,故而相信着這穗子一定是等着它的主人,所以才留了這麽久。
“也算是了了我這心願,緣之一字,果然玄不可言啊……”老人感慨着将紅穗子交給魏無羨。
魏無羨看着紅穗子,也是微微發怔。
緣分嗎?
魏無羨把紅穗子拴在陳情上,向老人道別。
夕陽暮下,魏無羨站在分岔官道口,沉吟片刻,向着岐山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因必有果。這紅結等了二十餘年才結了果,而它結下的因,讓他等了十三年。
前方開篇血腥高能警戒。
☆、岐山行·第一處
這人死得極為可怖。
雙目猙獰,被人綁成十字。
中指指腹,到掌面,手腕,手臂,肩胛,當胸,一條不間斷的血痕連着左右手中指指腹,深可見骨。
天靈,眉心,鼻梁,唇中,咽喉,直至下三路。兩道同樣深可見骨的血痕,交彙于下凹的胸膛,而心髒,不知所蹤。
血還往外浸着。
這具屍體穿着岐山溫氏的陽紋袍,落單的欺壓他人之時恰好被魏無羨撞見。于是便被丢到這處溫家監察寮。
這處監察寮人不算多。
寮臺中人大怒而人人自危,寮臺外貼滿了避陰符,而那屍體竟是無人敢去替之收屍。
最終一個做工的老人見其可憐,将這屍體背到寮臺外埋了。
魏無羨戴着鬥笠正往那寮臺而去,老人見他沒有穿着陽紋袍,只着一襲玄衣,還往這山上走,便告誡了他一番。
“老爺爺你在那寮臺做工嗎?”魏無羨壓低聲線問到,沒有摘下鬥笠。
“唉,今天輪到我做工罷了……”老人嘆道。
“哦?此話何意?”
山下的這個小村被這處寮臺脅迫為之做白工收拾,無奈之下村莊裏只能輪着每日一戶人家上山。
……
中夜。
魏無羨染血的指尖在每一張符篆上勾勒幾筆,然後飄然離去。
聲聲悠閑的口哨卻如催命的樂調,一堆走屍陰靈被邀請進入這血色的宴會。
魏無羨斜躺在樹上。
笛聲悠揚,宴會開場。
這個溫家修士被兩具走屍狠狠揉成一團,手腳腰腹和脊柱被擰成毫無存活可能的姿勢,有些斷開了的骨頭紮出皮肉,如同一個血球,然而這血球的猙獰面目浮在表面,被走屍随手亂抛。
屍球砸到另外一個溫家修士,把他砸到了池塘中,被尖銳的石頭磕了腦袋,比起這血球而言算是輕易的死法。
一聲聲哀嚎鳴叫。
一曲終了,魏無羨跳下樹,進了這兩只穿着陽紋袍的走屍把那寮臺主算是粗暴的抓到了魏無羨跟前,想來也是受過這寮臺主不少氣。
寮臺主看着那戴着鬥笠的黑衣人,心驚膽戰,喂都不敢喂一句。
魏無羨唇邊一抹嗤笑。
“射日之征,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大大大……大俠!我……”
“嗯?你不知道?那你就沒什麽用了。”
“……”
收集完諸多情報,魏無羨問了一句。
“溫晁在哪裏?”
“這……這小的委實不知啊……或許……或許在岐山?”
魏無羨本也沒有要問出什麽名堂來,不過順道一句而已。
然後一只走屍直接斷了這寮臺主的頸部脊柱,倒是死的幹脆。
“把那符咒撕了,讓後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魏無羨下令道。
把自己埋在門口,不可出土,等有靈力吸引,便可出來。
山下的村民想必連續幾日不見人,便可以自動不再上來。
念及此,魏無羨沒有下山,而是直接往另一座山頭而去。
☆、岐山行·第二處
委托了一個小姑娘把射日之征的具體消息傳給一從看起來比較靠譜的修士,魏無羨行至監察寮,随意攀上一顆樹入睡。
幼時頑劣,他便将蓮花塢的樹爬了個遍,如今倒是更喜歡窩在樹上。
夕陽迷醉,餘晖被一寸寸吞沒,零星散落在暗紫色的天幕。
魏無羨自樹上醒來,視線望及監察寮臺,鬥笠之下,唇邊溫和的笑意倏然褪去,轉而陰厲。
跳下樹幹,趨近寮臺,一張張的避陰符篆被逆轉,轉而到寮臺之後,後門有一名溫家老仆和一名年輕女子。
魏無羨閃身掠入林間陰暗處,手覆上腰間陳情。
“姑娘,你快沿着這小路離開吧!半山腰上有個老獵戶的屋子,你去那地窖裏躲上一躲,老衲替你拖着他們。”這老仆面色有些焦急。
“謝謝!謝謝老伯!”年輕姑娘雙目泛淚,顯然是被吓壞了,謝過那老仆之後,姑娘小跑着消失在林蔭間。
“造孽啊!”老仆嘆息着退回門內,将門鎖好。
魏無羨默然松手,吹了聲哨子,招了一只暗自走屍跟着那姑娘,然後望着那門發呆。良久,魏無羨才翻牆循入監察寮。
“狗奴才!”寮臺主對着這放走姑娘的老仆大罵,甚至拿起了鞭子,精鐵軟鞭,不需要什麽力氣就會把人抽得皮開肉綻。
魏無羨吹響一聲尖銳的口哨,一個皮膚慘白的小鬼童從地下鑽出來,狠狠地咬住寮臺主的手,毫不松口。
寮臺主慘叫一聲,鞭子未曾傷到老仆,飛離脫手。
那鬼童依舊不松口,直到清脆的一聲骨肉撕裂的響音,直接咬下他一根手指,抱着斷指坐在一旁慢慢咀嚼。
瘦弱的老仆在地上顫抖着,面露恐懼。
“報應啊!報應!”
陳情一曲。
周圍圍上一圈滿身血骸的冤魂女鬼,将寮臺主死命的抓住,尖銳的骨指刻在他的手臂上,劃出血痕,被屍毒怨氣感染為灰紫色的血痕。
竟是這以折磨人為樂的寮臺主所造的殺孽,怨氣沖天,皆是傷痕累累的女子。
四周陰氣順刻彌漫濃郁,陰靈走屍浮現,在魏無羨身邊乖巧獻寵。
“去吧。”對着女鬼們下達命令,允許她們抱怨。
魏無羨轉身把老仆扶起來,老仆下意識躲開他的手。
“老伯可信我?”魏無羨道。“若你信我,便帶着這寮臺中沒有做過大惡之人一并走吧。”
“……你是哪個仙家的人?”見魏無羨并無惡意,老仆雖害怕,但也大膽的說起話來。
“……我…………?”
“夷陵……”
老仆搖頭嘆息道:“罷,我早就知道他們會遭報應,這裏還有些婦孺下仆,不是什麽修道之人,我且帶他們離了去。”
“老伯……離了之後,不必再回……”
“天譴啊!”老仆顫巍巍的離開,帶着那些下仆離開了寮臺。
寮臺主被一群女鬼折磨,聲嘶力竭,面上尖銳的血痕,雙手手指被小鬼啃食,腰脊,腿腳,骨骼碎裂,彎曲成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弧度。
“……停。”那女鬼想要直接割下他的舌頭時被魏無羨阻止,女鬼們怨念頗深的死命瞪着寮臺主,但十分乖巧的站在一旁。
魏無羨鬥笠下的唇角泛着陰森笑意,手中陳情輕輕轉動。
“想死?”陰氣渲染下蠱惑人心的聲色響起,“射日之征相關……告訴我……”
“否則……呵……”輕笑一聲,卻讓寮臺主面色驚懼,而後之言,更是讓他絕望。
“呵……讓姑娘們陪你玩兒夠了……再把你做成走屍……慢慢玩兒……”無人可見鬥笠之下,魏無羨的眸子浮現的血色。
“若有假報……”
…………
魏無羨記好一條條,然後複而微笑着問他:“溫晁……在何處?”
“溫晁少爺……啊!”嘎巴一聲,女鬼在魏無羨的笑意下又碎了一塊骨頭。
“他!他前幾日路過!往岐山去了!”
“……很好……”魏無羨眸中陰冷赤黑,面上的笑容卻是愈發擴大。
“随你們了。”他轉身欲出,女鬼一擁而上,竟直接将他掰成了一個肉球,面容猙獰。
魏無羨打開門,側身讓出道來,這肉球被女屍們丢出去,砸死一個将噎氣的人,随後和滿園血肉殘肢混合。
“姑娘們都散了吧。”魏無羨正要離開,卻見那小鬼童直直的看着他不肯離開。
魏無羨眉心微皺,這小家夥怨念不淺,若放任于此,只怕會有些麻煩。
小鬼童拉着他的褲腳指了一個方向,魏無羨思慮片刻,把這小鬼童帶着離開。
這鬼童領着魏無羨到了一處山林間,然後開始刨土。
魏無羨發覺此處怨氣頗重,狐疑着吹了聲口哨。
一個紅衣的女鬼,烏青着的臉從地下鑽出,順從的站着,她把小鬼童提起來,小鬼童咿咿呀呀揮手舞足。
這女子不似這鬼童的親母,不過似乎也是被溫狗所害,魏無羨緘默着猜想着。
監察寮的那些女子怨氣已經消耗殆盡,怨靈身倒是可以煙消,而這一大一小只怕是怨氣未洩,不可放任不管。
思及于此,魏無羨招着這一大一小隐匿于地下。
一路北上。
☆、岐山行·第三處
炎夏之時,這溫家監察寮來了個大少爺,各修士便只能用靈力凝聚寒冰,做了個冰窖。
一個修士跑到這裏納涼,悄悄溜進冰窖之中。冰窖門倏然緊閉,那修士正想大喊,口鼻便被捂住,瞪大了眼睛,繼而被拖進冰窖中靈力所凝聚的冰塊之中。
體溫暫時融了些許冰寒的水從他七竅之中浸入,這修士還未緩過神,表情驚恐猙獰,這靈力所維持的冰只融化了少許便重新開始慢慢的凍結。體溫下降,甚至連他體內的血液之中都有着冰渣在四處流動損傷着筋脈,然後逐漸凝結。
這修士終于是反應過來,就開始催動靈力,筋脈破碎,沒有引導靈力的路徑,靈力在體內肆意橫行,讓沒有解凍的血刺直接插入五髒六腑,皮肉骨脊,竟是被自己給害死的。
乘涼的自然還有在隐秘角落的樹下陰涼處的,在這修士惬意的偷着懶的時候,一根麻繩繩直接死死纏住他的脖子,将他挂在粗壯的樹枝幹部,瞪大的雙眼被女鬼剜出,随意丢在地上。
一只幼獸在池子裏撲騰着,一個修士在一旁拿着鞭子抽打着,鞭子一甩,從手中滑了出去,這修士罵罵咧咧着下水,游出去之時在水中被扯了雙腳,大量的水瞬刻湧入他的口鼻耳喉之中,女鬼附上來直接給了他一爪,阻斷他想用靈力的意圖,直到這人溺死之後才放手隐去。
一名巡邏的修士路過,看到這屍體,将之撈上來,被女鬼一并拖進池塘溺死。
而這時,一堆走屍也攻入寮臺之中。
一名修士砍下了一只走屍的頭顱,紫黑的血瞬間濺得他滿臉,灌入他喉中,這走屍原本就是被毒死的,故而這屍血之中本就有那致命的毒|藥,再加上屍毒,這修士頓時毒氣攻心而死。
笛聲陰厲。
魏無羨緩步而入。
走屍群瞬間暴動,一群走屍撲向一個修士,狠抓猛咬,肉被一塊塊割咬下來,哀嚎凄厲,血濺半尺。
陰氣灌入這修士體內,他瘋狂調動着靈氣欲将之驅逐,然而陰氣流竄極快,且如附骨之蛆一般鑽入骨骼,靈氣與之相撞,直接将骨骼筋脈寸寸震碎,自是活不成,如一攤爛泥軟在地上。
周圍的哀嚎不絕,還有的人四處流竄,大惡之人身上所攜自有一陣血陰之氣,是被走屍圍攻的首要選擇,自然根本逃脫不得,而那些無甚大惡之人,能逃則逃。
魏無羨根本不必顧及于此,吹着陳情步入這閣內。
還有着私人恩怨,必須親自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這章被鎖了……我就想寫個同人至于嗎我TTATT
下面開始折磨溫晁,暗黑血腥,若有不适請跳過。
☆、虐殺·第一罰
溫晁此時抓着一張已經被改動的避陰符篆,躲在閣室角落瑟瑟發抖,下身血肉模糊。
外面凄厲的哀嚎不絕于耳,笛音仿若催命的詭符刺入他耳中,勾起心中最可怖的印象。
笛音越來越近,伴着足靴踏在木閣廊板上的聲響,這足音沒有大張聲勢,也沒有刻意收斂,仿若只是悠閑的散着步。
咯吱——
咯吱——
一步一步,混着這笛歌,是莫名詭異的韻律,壓迫着溫晁的神經。
靠近,靠近,愈發靠近,然後,戛然而止。
溫晁捂着耳目,渾身發顫,絲毫不敢視聽,半晌,他将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玄墨的足靴映入眼簾。
他順着那雙腿向上望,那人雖帶着鬥笠,但仰視的視角仍能看見那垂紗遮掩不住的俊朗青年蒼白而陰郁的面貌。
魏無羨俯視着他驚恐萬分的神色,唇邊一抹嗤笑擴大,如同看着一只垂死掙紮的玩物般憐憫狠厲。
令人不寒而栗。
“我可是說過……我會變成兇煞惡鬼,日夜糾纏着你們……讓你……不得好死……”魏無羨周身開始凝聚着陰氣,眸光嗜殺。
紅衣的女鬼從地板鑽出,雙手緊緊的掐住溫晁的下巴和咽喉,使他發不出聲音。小鬼童毫不猶豫的撕咬着溫晁的手指,生生啃下左手的拇指。
外面哭天喊地的哀嚎不絕,魏無羨将一道極陰之息打入他靈識之內。這道陰息不但能使他“夜夜笙歌”,“好夢連連”,更是能讓他在十裏之內能被魏無羨清楚的探知方位。
魏無羨側耳挑眉,幾只陰靈彙報有幾方修士正疾速往此處而來。
魏無羨不知這幾方是敵是友,但此時,兩方都不要暴露是為更好。詭笑着最後撇了溫晁一眼,步出內室,隐去蹤跡,陳情號令衆鬼退下。
“你……等着!”
然而在陰息的作用之下,溫晁顯得愈發驚恐。
你等着……
你等着!
魏無羨……魏無羨變成了惡鬼!
他不會放過自己!!
“溫逐流!”撕心裂肺的尖嚎,而此時的“化丹手”也終于趕在那幾波人來之前将癡癫的的溫晁救走。
而魏無羨也尋着溫晁方向以武身迅速追去。
“化丹手?”魏無羨嗤笑。
倒是不知,這化了千萬靈力金丹的“化丹手”,能不能化得了他這陰丹了!
往此處來的修士,姑蘇藍氏,雲夢江家。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割食腿肉血腥大高能!!!
很多小夥伴兒都說惡心了,所以先提個醒。
『我什麽感覺?我寫的特爽!』
☆、虐殺·第二罰
密室長廊,魏無羨負手而行,長廊盡頭是燭火通明的內室,每隔五步,廊壁上便會燃着一盞油燈,故而可見周圍景象。
他步入內室,溫晁還未醒,傾頭陰森微笑,輕靈的口哨聲響起,濃郁的陰氣翻騰,籠罩着溫晁。
溫晁在一片黑色的迷霧之中,周圍形形色|色的屍靈向他逼近。他本身修為不精,連武器也沒有此時只能尖嚎着溫逐流來救他,然後不停的逃命。
他腳下一片漆黑,一步步踩着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他低頭,是屍蟲。
密密麻麻的屍蟲,正順着他的足靴往上爬,無論他跑的多快,屍蟲群始終穩定的攀爬在他腿上。
溫晁的叫嚎尖細。他睜開眼,被驚醒,仿若魔障一般,看不見魏無羨,也看不見女鬼和鬼童。他挽起褲腳,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一般不停的用手往下搓着他的腿。
口哨聲未停。
溫晁仿佛發現了有一個“惡鬼”正驅使着屍蟲群,無論他怎麽弄,這些屍蟲都無法清幹淨。
溫晁終于是忍受不住,從枕頭下抽出匕首,出鞘鋒寒,不失為一件利器。
然而,溫晁用匕首竟開始狠狠地刮下自己的腿肉。一片片,一縷縷血紅的肉條。
他仿佛感覺不到痛楚一般不停的刮着自己的肉,任憑這褥被上流遍了鮮血。
“滾下去!滾!”溫晁大吼,此時在他的視線之內,屍蟲終于被全部消除,而他的腿,此時也僅剩幾縷鮮紅的肉絲挂在白骨之上。
而此時,他的神志才算是真正清醒過來,不等他叫出聲,女鬼已經迅速抓住了他的下巴,小鬼童抱着溫晁的左手啃咬。
溫晁終于看到了魏無羨。
摘下了鬥笠的魏無羨。
燭光幽閃,魏無羨俊朗的面容被這飄搖的燭火襯得詭異蒼白。
溫晁面露驚恐,而女鬼卻并不允許他叫出聲來,掐着他的下巴将他自己的腿肉順勢塞進他的嘴裏。
笛聲乍起。
陰息迅速迷障溫晁的神識。
“吃……吃……吃!”溫晁竟獰笑着開始将自己的肉塞入口中,女鬼放開了他,小鬼童已經咬下來了他的兩根手指在一旁咀嚼啃食。
“吃……”溫晁下半身鮮血淋漓,而他自己左手僅剩兩根手指,抱着血腥的生肉不停的往嘴裏塞,滿臉也是赤紅一片。
仿佛一個餓極了的食人魔。
這密室之中只有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伴着詭異曲調的笛音。
笛聲驟停時,密室內突兀的響起一個聲音。
“好吃嗎?”魏無羨森冷地微笑着,眼前這一幕未讓他感到半分不适。
溫晁失去笛聲控制之後,被魏無羨清朗的聲音震醒,他驚恐的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還有啃食了一半的血肉片。
溫晁迅速把手上的肉片丢出去,想要把吃下去的東西嘔出來,但除了混着血的口水之外什麽都吐不出來,他想要把手伸入喉中摳挖,仍舊未果。
女鬼想要上前阻止,被魏無羨攔下。他微笑着移步,緩緩的靠近溫晁。
“自己割下來的肉……好吃嗎?”
溫晁吓得魂飛魄散,大聲尖叫。
“魏無羨……你!你是鬼又怎麽樣!我溫家滅過的惡鬼還少了嗎?”
溫晁想要站起來,卻在恐懼之下忘了自己的腿已經權當是個擺設了,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站立,頓時摔倒在地,然後用那雙滿是鮮血的手在地上向後爬,拖出一條血跡。
“……嗯?”魏無羨剛欲舉起陳情,神色微變,眼中隐隐又浮現出嗜殺之意,他停下腳步,偏頭望向長廊。
“真是一條好狗。”
魏無羨擡手,兩鬼得令隐去,魏無羨握緊了陳情,繼續吹着銳利的口哨向密室口走去。而此時,溫晁再次拾起匕首,狠狠地挑斷了自己的腳筋。
那頭,到來的正是“化丹手”溫逐流,血氣竄入鼻息,溫逐流便是已經認定那玄影是敵。但他并未想起來人誰何,運起功法一掌襲向那人丹田之處。
修仙世家皆知他溫逐流一技“化丹手”出神入化,然而此人竟是沒有半分惶然閃避的動作,況且,就算是不認識他,有人襲擊也不可能這般行事,若不是這人修為太強,就是有什麽後招。溫逐流暗覺有詐,便想先試他一試。
魏無羨不需要躲開,何況此時他也的确難以躲開,只能暗自運起陰丹凝聚陰氣,嗤笑一聲道:“溫逐流?”
一擊中招。
魏無羨扶着牆,強行咽下湧至喉間的血腥,嘴角裂開一抹狠厲。
溫逐流已經闖入了內室,看見溫晁此時的模樣亦是心下一驚,不過還是迅速冷靜下來護在他身前防備着魏無羨。
“陰息?”他看着自己的手,瞬間明了近日來溫家監察寮接二連三被走屍所血洗的原因,擡頭看向魏無羨的眼中驚疑不定。
誰家的修士竟會習得如此邪術?何況那人靈力如此低微,修為不精。
細細打量魏無羨之後才猛然驚覺此人身份。
“雲夢大弟子……魏無羨?”溫逐流也不敢斷定,他原本就與之交涉不多,何況那人身為雲夢大弟子,不可能會使這般技藝。
“化丹手”這一技只能化得了其他修士的靈力金丹,但魏無羨此時丹田之處卻是吸納了亂葬崗大部分陰氣未經過修煉直接凝聚在一起的陰丹,故而他沒有絲毫辦法可言。
當時蓮花塢被毀之時,被他化丹的應該是江氏繼承人江晚吟而非魏無羨,但近日來他卻是大張旗鼓的重建雲夢招納弟子加入四大家族聯盟……
竟是如此……
溫逐流幾番思慮之下竟是猜到了八分大概,看着魏無羨的目光漸變,觀其紊亂的氣息,趁着此間迅速帶着溫晁離去。
陰靈通報出又有幾家修士的迅速到來,魏無羨斂下眸中的嗜殺之色,一邊用陳情将招來的陰靈迅速散去,一邊拖着傷身到溫家的馬廄中随意拉了一匹馬追去。
追過來的仙家修士自然是江澄和藍忘機,江澄打聽了魏無羨的消息許久都沒有結果,只能追着溫晁。
而藍忘機跟着他一同,他卻是不太理解,不過倒也與他無關。
如同魏無羨不知來者是誰,藍忘機與江澄也不知去者是誰。
但,終究是要再遇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于溫逐流這個人,我倒是覺得他很重感情,很聰明……于是一不自覺就開始幫他內心戲balabala的分析……有點兒拖沓不好意思啦……
☆、虐殺·第三罰
魏無羨總能在他們停下來歇腳時趕上,順帶滅了他們落腳的那家溫室監察寮。
溫逐流很快意識到這一點。“化丹手”一技成名之後,向來是別人躲他,如今卻是他被人追的東躲西藏,并且毫無應對之策。
被連着毀了幾座監察寮之後,溫逐流也盡量沒有帶着溫晁往監察寮躲了,但魏無羨這身招鬼的本事,只需要過路時吹首曲子便可以輕松了事。
溫逐流很清楚,若魏無羨現在想要拖住自己滅殺,是很輕易的事情,但現在還未這麽做……只怕是戲耍着他們,然而他除了被他耍以外毫無別的辦法。溫逐流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魏無羨可以招鬼,他可以殺,但魏無羨可以不停的招鬼,而他卻會力竭!何況他根本不可能再靠近魏無羨,權衡之下變也只能東躲西藏被魏無羨耍了。
魏無羨要對付溫晁,只需要在不遠處吹着陳情,溫晁就會自己發狂自殘,探查之下溫逐流這才發現有一道陰息被融入溫晁的靈識之內,若果要搶行清除,溫晁不死必癡。
不過他倒是并不知這陰息還有追蹤的能力。
溫逐流決定帶着溫晁往回跑。
魏無羨每追上他們一次,溫晁就會掉一根手指,身上多幾個血窟窿。
而此時的他,雙手僅僅只有右手還有兩根手指。
隐秘的山洞之內,溫逐流小心掩去洞口的痕跡,将溫晁安置好,拾了柴枝在洞中升起篝火。
溫晁此時已經被夢魇折磨得草木皆兵,就連火花炸裂的聲響都能使他懼畏,溫逐流取出食物遞給溫晁,然後給他上藥。
溫晁自他吃了自己的腿肉之後就不敢再吃肉,溫逐流給他的都是幹糧。
離這個山洞十來丈就有溪流,溫逐流離開洞內取水,然而此時,那催命泣魂的笛聲再度飄來,溫逐流迅速收起水囊,在掠入洞前還是聽到了溫晁尖銳的慘叫。
溫晁的頭發在迅速燃燒,整個頭部被火焰包裹,溫逐流把他放在小溪中滅火,但溫晁的頭上已經被燒傷遍布疤紋,猙獰可怖。
五十丈外,魏無羨此時已經換了一身幹淨黑衣,與這墨夜融合,惬意的躺在樹幹上,修長的手執着陳情,仿佛這曲子只是悠閑的消遣,不是殺人的魔音。
這笛聲沒有響起太久就被尖銳的哀嚎打斷,悠悠停歇,魏無羨眼中冷漠泛起一絲滿意。
翻身一躍,穩當的斜坐于馬背之上,魏無羨驅着馬繼續向溫逐流二人追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沒啥好說的,就是貌似這章鎖了上來發個言……
第二次被鎖……原因是什麽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