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對陰陽集的第二十個評價
選拔賽的分組名單出來之後,朝歌盯着陰陽集成員旁邊的對手名字,微微擰了擰眉。
她還以為有淩天權将軍坐鎮,這些魑魅魍魉不敢跳出來作怪。原來淩家內部的規矩是這樣的——不管是什麽手段,誰能夠取得勝利誰就有話語權?
朝歌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淩天玑身為分家成員還能夠與其他幾人擁有同一地位的原因了。
嗨呀,提起淩天玑她就覺得好氣!這家夥跟運豬仔似的把他們拉來了m3,從淩天權來了之後就什麽消息都沒有了,這幾個意思,讓他們自己看着辦?
……哦不對,他們才不是豬。
總之,朝歌保持着一副沉思的表情盯着公布名單看了半天。淩嘯等人是淩家分家在這裏最有實力的代表,但令人意外的是陰陽集所有的成員第一輪的對手都是他們。
原本淩嘯那邊的人加起來還是比朝歌這邊少一截,但是此刻看着明白,朝歌知道一些中立派已經改變了自己的立場。
輕呼出一口氣,朝歌的臉上閃過一抹嘲諷。這麽玩兒多沒意思,她從來都覺得好戲應該放到最後。
感受到一股帶着惡意的視線,朝歌微微揚起下颌,柔和的下颌骨線因着這一動作而更加明顯,變得有些尖銳起來,看向那視線主人的方向,朝歌不耐煩看淩嘯那張混和着各種糟糕情緒的臉,撇過腦袋眼神往身側落去——
斯柏正站在她身後,往常會在他肩頭或跳或趴的黃貓不見蹤影,自從之前那件事情之後,他的性格中那少有的活潑和陽光都少了許多,這讓他很多時候看上去都有些腼腆。
“對手的力量與你同一等級,你等會兒注意點。”
待看到他點頭之後,朝歌這才看向他邊上,陌年旁邊站着的黑發男生正不停地打着哈欠,仿佛保持清醒還沒睡過去是件多麽困難的事情似的。
“凝濤,你別跟淩嘯正面對上,他的力量比你強。”輪廓柔和的眼眸這時候意外認真,朝歌并不想自己的人在這種無聊的地方折損。
更何況,她當初答應的只是自己幫忙,她可從來沒打算跟淩天玑做買一送多的買賣。
于是男生打着哈欠放下手的動作一頓,看了看遠處的淩嘯那邊,收回視線時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選拔開始!
勝利的辦法很簡單,最後站在臺上就贏,時間限定為九十分鐘。宣布認輸和出了擂臺範圍也是輸,九十分鐘後雙方都站着就判為平局。
第一場是陌年的戰鬥,朝歌對他并不怎麽擔心。陌年當初跟她在荒蕪地帶的時候就喜歡搞大事,成天不是想炸這家的基地就是想炸那家的飛艇。
但這不代表失去了高能量的炮筒類武器,他就失去了戰鬥力。
因為己方能力不足導致被迫來m3這事兒已經讓他不爽很久了,從他來到這裏之後基本上沒怎麽說過話也能看出來,只有待在凝濤身邊時周身那種強烈的攻擊性才會被暫時抹平一些。
這時候能名正言順地揍淩家人,他又怎麽會手軟?
一言不發地往臺上走的時候,金發少年周身的氣勢越來越盛,幾乎他每走一步那之前積攢的怒氣就釋放一分。當他站在臺中央的那一刻,竟讓他的對手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只是那腳剛離開地面又硬生生落了回去。
見此情景,陰陽集的成員臉上都帶着笑,就連平時臉上鮮少有情緒變化的凝濤都勾了勾唇角。
淩嘯抱着雙臂倚在這選拔大廳內的柱子上,轉頭看向旁邊那人:“給我打開同步數據分析。”他老覺得淩歌手下這人跟之前掌握到的數據結果不一樣。
事實也确實驗證了他這一預感,那個金發的小子只用了一拳就把自己這邊的人打得倒退兩步,那拳風和速度完全就不是他所了解的那樣!淩嘯立刻轉頭盯着那同步分析儀,儀器的數值上下波動了半天,最後出來個結果——力量【六星半】。
不可能!
甭管淩嘯那邊多麽不可置信,在臺上舒緩憋屈情緒的陌年終于覺得心底那股想要把整個m3都炸掉的感覺被抒發了出來。
專挑那人臉揍讓人家話都說不出來的男生臉上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是愉悅。
逼得在臺上的對手才不管淩嘯是什麽表情,幾乎用上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竄,趁着陌年因為放松而稍微慢一步的空隙間,火急火燎地自己跳下了臺子。
——那個家夥哪裏是六星半!以前他面對的同等級的對手也沒見自己是單方面挨揍的好嗎?淩嘯那個混蛋居然提供假情報!
捂着松了好幾顆牙的腫脹臉,陌年的對手憤憤地往醫療部走去。
在路過陰陽集這行人的時候甚至還遠遠地避開了,生怕自己招惹上這群古怪的家夥似的。
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只有凝濤摸着下巴,灰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場就是凝濤的比賽,評委席上的幾個分家成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多看了朝歌他們幾眼,宣布兩邊的對手上臺來。
剛才也被隐形打臉的淩嘯直接從臺前跳了上去,輕蔑地看向凝濤這邊,三米高的臺子對他的跳躍能力而言也不算十分難。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決定這一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衆目睽睽之下,只見凝濤仍然面不改色,十分鎮定地站在朝歌後邊。
淩嘯生怕他不上來,半邊臉上勾起個假笑,挑釁之意更勝:“怎麽?吓得都不敢上來了?”
凝濤才不管多少視線落在他身上,坦然地任他們打量,甚至還不緊不慢地舉起了手,對淩嘯的挑事視而不見。
“棄權”二字從他口中出來的那一刻,朝歌分明看到淩嘯氣的背景都要冒火的扭曲臉色。
斯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了然地點了點頭,原來還可以不打的嗎?
“淩家怎麽會出現你這樣讓家族蒙羞的人!”氣不順的某個男人在宣布他勝利的聲音中氣的跳下臺就往自己的大本營走去,順便朝他們這邊扔下一句他覺得最侮辱的話。
就算完全不是淩家人,陌年也無法忍受這麽個家夥在他面前蹬鼻子上臉,尤其是針對凝濤來的。
在陌年想着找機會把淩嘯揍一頓的時候,江凝濤突然來了一句:“給我們倆一人一個艦隊,你覺得誰能贏?”
“當然是你!”陌年想也不想地回道。凝濤的謀略在陰陽集內是公認的,雖然耀辰那小子精得不像個小孩,老大有時候做事情也讓人十分出乎意料,但是凝濤多少也能坐上第三把交椅。
“那就行了,我沒必要拿我的短處和別人的長處較量。”看着陌年仍然在咬牙切齒的腦補什麽畫面的樣子,凝濤一伸手拍上他的背,語氣平平地宣布這個結論。
反正我又說不過你。陌年瞪着他半天,最終也只能郁悶地接受他的這個說法。
千萬別讓他在星際航行裏遇到淩嘯,他想,不然他一定把他們那船人統統炸成煙花。
接下來,斯柏棄權,影左右打量着她的對手覺得毫無挑戰難度,一點意思都沒有,幹脆也……棄權了_(:3)∠)_
順便一提,影因為棄權理由十分之不正當,不僅遭受到了淩家人的鄙視,就連內部的成員們看她的表情也很微妙。他們覺得影作為老大的粉絲,啥沒學到就任性倒是一模一樣。
淩家衆人:……這群人到底來做什麽的?
朝歌的那場毫無懸念,這個在衆人的意料之中。耀辰這模樣一看就沒成年,所以他根本就沒參加。
三個小時之後。
這時候只剩下五個人了,一人輪空,剩下的四個兩兩對上。
朝歌對上淩嘯。淩嘯的力量是六星半,按理來說朝歌可以碾壓他,但是因為自己定下的規矩,這時候也只能盡力上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同等級別的對手了。
【耀辰,封鎖我多餘的力量部分。】
耀辰驚訝地擡頭看她,最後也只能不甘願地朝着她點了點頭,扭過腦袋看着另一邊的地板,假裝不是在跟她說話:“小心點。”
朝歌拍了拍他的頭,往上面走去。
迎面襲來的掌風讓她偏了偏腦袋,女生在心中思考着這個力量等級的評判方法。剛才已經試過了拳掌相擊,她能感受到淩嘯這一下也是試探,可朝歌用了全力也僅僅只是與他相當。
看來就純粹的力量而言,淩嘯的實力是超過這一等級的,而朝歌則是速度更甚他一籌。
大概估算清楚了之後,朝歌一邊躲閃一邊想着一擊致命的辦法。就在她分神的空檔,肩膀處被擊中——伴随着淩嘯的嘲笑:“你打算躲到什麽時候?”
兩人倏然分開立于擂臺兩個角落,朝歌盯着他的時候注意力十分集中,腦海中在回憶着剛才與他交鋒時的感覺。
下一刻兩人的身形同時離開原地,女生的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在即将要接觸到對方的時候忽然一個後仰,躲開他攻擊的時候順勢往後倒下,雙手背到身後用指尖撐住重點,腳下一個橫掃……原本以為會再次與她在同一水平線上相遇的人躲閃不及——
不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女生一躍而起,順着他倒下的方向欺身而上,一氣呵成貼身鎖喉同時制住了他周身的關節。
貼的如此之近時,還不忘在對方快把眼珠子瞪出來的表情中用好奇的語氣問了一句:
“你在分家吃什麽長大的?”
淩嘯:……???
想了想朝歌把話說得更加明白一些:“為什麽會覺得憑着力氣就能碾壓一切?難道沒人告訴過你,打架最基本的要素就是重心要穩嗎?哦對了你認不認輸啊?”
淩嘯從喉間艱難擠出一個字:“不!”
咦咦咦,诶?
在朝歌覺得他不可理喻的時候,淩嘯近距離在她耳邊一聲大吼,同時全身各處同時使力想要她掙開——
朝歌:……卧槽我的耳朵!下意識松了力道放開他的同時往周圍滾了幾圈避開他的動作,再站起來的女生,在他想要沖過來的那刻舉手喊道:“诶诶我認輸我認輸。”同時低頭拍着衣服上的灰。
暫時沒力氣把這家夥從臺上打出去,也不能把他從臺上舉着扔出去的女生,決定回去再總結總結自己糟糕的近身格鬥技能。
剛才那話說的不僅是淩嘯,還有她自己。因為憑借耀辰操作的機甲和其他的高精尖武器,她近身戰鬥的經驗實在太少了,需要認真想想下次遇到這種對手該怎麽靈活地解決掉。
淩嘯無視了她的話,沖過來的速度不減。這個女人明明還沒處于弱勢,憑什麽一副雲淡風輕的施舍給他勝利?
裁判不管管的嗎!
朝歌矮下身子的同時往後彈開,轉頭瞪着旁邊假裝沒聽到她認輸的裁判。
【小紅帽,是時候解鎖了好嗎?真打算看我被揍才滿意是吧?】朝歌有些無奈的話音落下之後,才感覺到整個身體那種沉重的感覺一松。
下一刻前腳掌往地面的地板一蹬,格擋住他側面揮來的一拳,腳下一個側踢将他從臺正中央踢了出去。
角落裏零星響起幾聲掌聲,朝歌似是感覺到什麽一樣,轉過頭看去——
穿着白色軍裝站在那裏的女人,仍然是記憶中的不可一世。極具侵略性的容顏讓人在看到的瞬間忍不住漏一拍呼吸。
此刻那雙豔紅的眸中捎着幾分笑意,站在遠處的臺下跟朝歌對視,停下了手中的掌聲,啓唇說道:“不錯的表演。”就好像剛看完馬戲團猴子跳舞一樣的語氣。
站在臺上的女生卻半點不惱,只是無聲彎起唇,似是在接受她的誇獎。
朝歌設想過她們好多次的相見和重逢。
只是沒想到是這樣——自己站在高處,她在臺下看着。可是那記憶中的氣勢仍然沒減半分,仿佛自己不論走到哪個位置,都始終差她一截。
秦牧歌,她在齒間咀嚼着這個名字。
你真的一點也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