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二
四十二
流川準備下樓倒垃圾的時候差點撞上開門而入的仙道,吓了他一跳。
不要突然出現,白癡。
仙道還喘着大氣,顯然是跑步來的,看見流川站在門口,也不說別的,脫口就問,你要去哪裏?
流川尋思仙道是不是眼睛有點毛病,讓開。
喔!仙道才發現流川手裏提着垃圾袋,我幫你。
話音剛落,把垃圾拎過去蹬蹬蹬踩着樓梯就走了。
……
仙道看起來不止是眼睛出了毛病,整個人都像。
流川回屋想早點睡覺,明天還得比賽,剛躺下仙道就回來了,坐在床前不挪窩,估計一路跑得挺急,半天氣兒都下不去。
你來幹嘛?
這個,仙道拿出媽媽交給他的禮物,我媽媽要我補送給你。
……
仙道接着從衣兜往外掏東西,這個是我送的。
流川冒個問號。
仙道不喘氣了,人也靜了,又說,生日快樂!雖然遲了。
流川一愣。
你過生日怎麽都不告訴我?
流川聽着這聲不太樂意的抱怨,老生常談,你又沒問。
那你也不會想請我吃蛋糕嗎?
……流川指指冰箱,還有剩,自己拿。
我不是這個意思!
……
流川不懂,這點小事仙道咋還急了,沒吃上蛋糕何至于此。
仙道不光急,還有點生氣,眼睛都不會笑了,拉開抽屜找着紙筆刷刷刷就寫了句話塞給流川。
流川拿起來瞅瞅,一張欠條,仙道彰欠流川楓一個生日蛋糕。
流川忍不住了,你是笨蛋嗎?
拿着,明年不需要自己買了。
…………
嗯不對,還給我,我寫漏了,仙道把欠條抽回去,又加了幾個字,永久有效。
白癡!
幹嘛罵我,以後每年我都得還你一個蛋糕,有什麽不好。
流川不想同他一般見識,也不明白仙道的執着是為哪般,這種事無所謂。
無所謂就不會自己過生日了小子。
我媽媽說,流川突然認真了起來,不過生日會長不大。
……
話雖如此,流川仍是把欠條折起來放進了抽屜,臨了突然想起什麽,開口問仙道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我嗎?七月七。
仙道說完忽然發現兩個人的生日數字都是相疊的,巧得令人難以置信。
緣分怎會如此奇妙。
那我現在和你一樣大了。
啊,你也十七了。
今年一定能打敗你。
喔?
流川一聲冷哼,說着仙道十七歲能達到的水平,他的十七歲也可以,臉上的志在必得讓仙道終于有了點高興。
他就喜歡這小子永遠堅韌的眼神。
那你要好好努力了,只有半年時間了。
嗯。
那時候流川不明白仙道對于生日的執着出自何處,後來一段時間總聽仙道念叨,世上唯有生日是因自身存在而獨特,每一年都值得紀念,歲月會開花結果,最終落葉歸根,生命成長的印記若連自己都不觀賞,生活會失去一份不可多得的妙趣。
而說着這些話的仙道在當時已經不滿足于只見證自己的人生,他還想看見流川行駛的軌道,想翻閱他和自己全然不同的時光。
人心總因為情感而開始貪婪,只是自己從未發現。
仙道媽媽送了瓶按摩關節的精油,仙道連同媽媽的叮囑一并帶來了,多照顧自己,不打球的時候好好養護手掌,比賽加油!
流川心裏發暖,卻也不說,低頭拆仙道送給他的東西。
仙道剛那一瞬間橫起來的脾氣這會又沒了,不知為何竟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臨時才知道你的生日,所以匆匆忙忙……
很好。
咦?
流川把盒子裏的腕帶拿出來,往右手上一套,說他最近正想買一個,前些天在店裏看中的就是這個天空藍。
仙道可意外,他在當時只是覺得流川很适合這個顏色,也沒多想就買了,我還怕你會不喜歡呢。
睡覺了,白癡。
仙道就笑,流川這反應他看得出來,準是特別高興。
集合,準備開始訓練了。
是——
嗯?怎麽沒看見仙道?
教練,仙道學長還沒來呢。
什麽?!田崗教練大怒,七竅生煙,這個臭小子才老實多久!真是氣死我了!
還在自家床上呼呼大睡的仙道冷不丁打個噴嚏,醒了。
陽光普照,仙道撓撓頭坐起來。
他好像做了個關于選拔賽的夢,夢很長,像一部電影,有許多畫面都讓他似曾相識。
地上的鬧鐘仍在堅強地走動,又睡過頭了。
湘北最近狀态極佳,老将新兵磨合出來的默契開始有了雛形,櫻木經驗雖差,經過多日以來的打磨也跟着漸入佳境,犯錯頻率大幅度降低,發揮相較以前穩定了許多,随着宮城的輔佐在籃下的威力大有赤木二代的風頭,三井苦練幾個月的命中率同樣收效明顯,和流川搭檔在外線得分幾乎成了湘北進攻的主要戰術,就近兩天湘北的呼聲越來越高,賽況一度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勝負之下篩選出來的隊伍已經所剩無幾,最後的拼搏幾乎已經能夠預見四強的龍争虎鬥。
仙道從未想過無意中做的夢會成真,當海南以八十分打贏湘北,站在體育館裏耳聞觀衆的歡呼時他都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從選拔賽開始就勢如猛虎的湘北,突然在這裏停下了腳步。
輸了啊……湘北,櫻木一定很難過。
彥一大抵是唯一一個會替敵手感到悲傷的愣頭青,仙道此刻卻不這麽想,這種結局盡管遺憾卻也不算太過意外,時隔半年,海南依舊不凡,人員充沛,所站的高度仍讓普通球隊難望項背,而湘北的三年級早已經接二連三隐退,僅憑昔日幾個虎将和入社不久的新生就想摘下王者的頭銜本就無異于天方夜譚,更何況櫻木從大前鋒蛻變至中鋒不過短短一個多月,不僅要重拾因為養傷耽擱的進度,還要兼顧中鋒的學習,即便他是個天才,雙重負擔對于一個傷愈不久,籃球經歷只有幾個月的新手來說也仍然有些吃緊,未來的比賽中尚且需要更熟練地适應新位置才可大展手腳,就目前來說,湘北能夠打出這樣的成績已經足夠漂亮,即便不能成為出線的隊伍,至少能在四強之內,這對于一支幾乎等同于重新組建的隊伍來說,已經非常了不起。
那個家夥可不像是會難過的人,只會很不甘心吧。
好不容易可以看到櫻木打得這麽好,太可惜了。
海南畢竟不是一般的隊伍,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仙道笑了笑,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場內那個熟悉的背影上,想必不甘心的不止他們口中的門外漢,幼稚生此刻心中又是何感想呢,想在十七歲打倒仙道彰的流川楓,選拔賽連與他交手的機會都沒有了,傷腦筋。
況且這應該也是牧的最後一場比賽了,那個可怕的家夥一旦全力以赴,恐怕沒人能攔得下他。
每當從仙道口中聽到關于海南王牌的評價,彥一總會不由自主感到壓抑,這個隊伍在半年前擊垮湘北,阻斷了陵南進擊全國大賽的腳步,如今選拔賽上又一次讓湘北吃了敗仗,想到也許将會和他們碰面,下意識就讓彥一開始緊張。
連你也不行嗎仙道學長?
仙道聞言,笑笑沒說話。
流川一從學校出來就被仙道堵了個正着,似曾相識地站在路燈下和他招手說嗨。
流川盯了他幾眼,不知在想什麽,也沒說話,臉一鼓推着車轉身就走。
仙道一愣。
喂……!
……
流川楓。
……幹嘛。
仙道實在好笑,這個家夥的脾氣怎麽總來得如此幼稚,你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沒有,流川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又不熟。
喔……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熟。
打倒你之後。
你怎麽總是一本正經說些小孩子的話。
啰嗦。
小子,聽着,打倒我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流川停下腳步,賞臉看了眼不知準備說什麽的仙道。
為了這件事我一直等你到現在。
什麽。
我還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