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僵屍樂園
賀知澤聽到笑聲擡起頭望向岑非, 停下手中的筆, 問他:“你在笑什麽?”
岑非自然是不可能告訴賀知澤他在笑什麽的, 他搖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賀先生十分的好看。”
賀知澤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若是公司裏的其他員工看到了他這副表情,必是吓得趕緊離他五米開外, 岑非卻是好像沒有看到一般,繞過賀知澤的辦公桌向他走過去,在賀知澤的身邊半蹲下身, 右手放到賀知澤的大腿上, 輕輕來回撫摸着, 然後向賀知澤的耳朵裏吹了一口氣,說:“賀先生,晚上我想請你吃個飯。”
“離我遠點。”賀知澤依舊是不解風景地冷着一張臉。
岑非卻絲毫沒有理會賀知澤的話,他伸手奪下了賀知澤手中的鋼筆,跨開腿動作大膽地坐在了賀知澤的大腿上,兩只胳膊摟在他的脖子上,似乎是覺得坐的不太舒服,他扭了扭腰和屁股。
賀知澤好像從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他沒來得及想便伸手用力一推便将坐在他大腿上的岑非推到了地上。
也許是之前賀知澤對他态度冷淡卻是也沒動過粗, 所以當岑非被推到地上的時候完全愣住了,他根本沒有想到賀知澤會這麽做,過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 委屈地仰着頭望着賀知澤,一雙美目仿佛含着盈盈秋水。
賀知澤在推完岑非後也是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回事雙手似乎不受大腦的支配,突然推開了眼前的這個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什麽話也沒有說,他張了張唇想說什麽話,但最後轉過頭不再看岑非。
岑非抽噎了兩聲,看着賀知澤鐵石心腸地拿着鋼筆低下頭專心處理起眼前的公務,似乎不想搭理自己,但岑非怎麽可能讓賀知澤如願,他伸出手拽着賀知澤的衣角,“賀先生要怎麽樣才會喜歡我呢?”
賀知澤長長嘆了一口氣,他的預感告訴他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危險的,于是聽從了自己的預感,對岑非說:“岑小姐,你被辭退了。”
岑非又是一愣,昨天賀知澤的态度讓他以為他已經接受了自己作為他的新秘書,卻沒想到今天就向他說出了辭退的話,是因為自己做得太過了嗎。
“賀先生真的要這麽無情嗎?”岑非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低頭俯視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将嘴角的笑容全部都收了起來,用十分平靜的語調對他說:“我走了,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賀知澤又重新擡頭将視線放到了岑非的身上,眼前這個女人确實十分美貌,可是這麽多年來比她更美貌的女人他也是見過的,他對那些女人從來沒有産生過任何其他的感情。
“我走了,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女人的聲音在賀知澤的腦海裏不停地回蕩着,賀知澤突然覺得眼前的畫面都恍惚了起來,他好像來到了一片蘆葦蕩,細細的雨絲落在他的臉上,女人的聲音越來越缥缈,漸漸竟是變成了少年的嗓音。
“我走了,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莫名的恐懼化作絲線将賀知澤的心髒緊緊包裹住,絲線被收緊,他的心髒仿佛被割裂了一般。
過了許久,賀知澤從眼前的幻象中回過神兒來,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又端詳了岑非好一會兒,問他:“岑非,你到底是誰?”
岑非嘻嘻笑了一聲,為了讓賀知澤能夠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俯下身,“賀先生怎麽會這麽問?我就是我啊。”
賀知澤搖了搖頭,“如果你不願說實話的話,就離開公司吧。”
岑非眨一眨眼睛,彎下腰對着賀知澤的眼睛,勾起了嘴角問他:“賀先生答應做我男朋友,我就告訴賀先生,好不好啊。”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窗臺上的綠色植物小心地舒展着自己新生的葉片,外面的天空上飄蕩着像白色棉花糖一樣的雲彩,一切看起來都是美好的模樣,賀知澤能夠聽見自己與岑非的呼吸聲交融在一起,那是很奇妙的一種感覺,像是踩在柔軟的雲彩上,又像是從雲彩上踏空,墜落。
奇怪的是,岑非的呼吸并不是溫熱的,而是冰冷的,賀知澤對眼前這個女人有着無數的疑問,可是很多疑問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問出來,他又嘆了一口氣,擡手摁了摁自己的額角,岑非聽着他問自己:“岑非,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
岑非嘴角上揚的弧度,伸出右手,豎起食指點了點賀知澤的嘴唇,對他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哦。”
岑非看着賀知澤,賀知澤的眼睛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就像很多年前他救下他的時候那樣,轉眼間這麽多年過去了,眼前的這個人好像和從前比起來并沒有什麽變化。
只有他在這些年月裏失去了所有,只有他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岑非咧着嘴笑了一聲,如果這具身體還是活着的話,他現在或許會落下淚來,可是現在他只剩下用微笑來表達自己的情感了,他問賀知澤:“做我的男朋友,或者跟我上一次床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怎麽樣?”
理智告訴賀知澤他不能答應他,可是身體卻是完全不聽理智的話了,他竟是點了頭,應了下來,“好。”
岑非其實沒想到在賀知澤會這麽輕易地答應自己,但既然他答應下來了,他就一定會送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夜晚,他向賀知澤更靠近了一些,挑了挑眉,“上床嗎?什麽時候?”
賀知澤搖搖頭,“不上床。”
岑非心中有些失望,既然不是上床的話,那賀知澤的意思就是做普通的男女朋友了,那樣的話他可能還要再過一段試講才能跟賀知澤進行到上床的那一步,可是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賀知澤問道。
岑非學着賀知澤剛才的樣子也對他搖搖頭,說道:“我要等到賀先生喜歡上我的時候才能告訴你。”
賀知澤抿着唇,似乎是對岑非的答案有些不滿。
“不要板着一張臉啦。”岑非伸手扯了扯賀知澤的臉,将他嘴角拉出一個上揚的弧度,強調了一遍,“喜歡,上我哦。”
岑非說完後,趁着賀知澤不注意的時候在他的臉龐印下一個唇印,然後踩着高跟鞋離開了賀知澤的辦公室。
當岑非一從辦公室裏出來,便擡起手在自己的唇上使勁抹了一把,與辦公室裏賀知澤的動作倒是出奇的一致,只不過賀知澤抹得不知嘴唇,而是被岑非嘴唇吻過的臉側。
賀知澤右手握着拳頭在自己的額頭上敲了兩下,他剛才一定是發了瘋了才會答應岑非的要求,他偏頭看向旁邊的電腦,電腦裏的小僵屍依舊在抱着土豆小口小口地進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賀知澤突然間對電腦裏的這只小僵屍失去了所有的興趣,他甚至想要将這部電腦送去給公司裏的專業人士研究那只小僵屍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但冥冥中又有什麽東西在阻止着他這麽做。
岑非晚上的時候去了第三療養院,夜間的療養院寂靜、陰森,微風穿過後面的針葉林,搖曳的樹影印在白色的石頭上,遠方似乎傳來詭異的歌聲。
蘇落雅抱着一個球狀的物體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用她沙啞的嗓音不停說着話,過了一會兒,何護士走了進來,她給蘇落雅将被子鋪開,告訴她該睡覺了,然後将她懷裏的球狀物體接了過去,放到了櫃子裏。
那是蘇薇薇的頭顱,岑非站在窗外看着屋子裏的蘇落雅爬到了床上,望着放着蘇薇薇頭顱的櫃子嗤嗤笑了起來。何護士摸了摸她的腦袋,無聲地安慰着她。
夜間突然下起了小雨,吹着雨絲落在蘇落雅的窗戶上,轟隆的雷鳴聲将蘇落雅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她睜開眼,恍惚間看到窗外似乎站着一個人,她記得這裏是三樓,不可能有人站在外面的,正當她奇怪的時候,突然一道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将黑夜照亮,她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龐,尖叫聲響徹無盡的長夜。
岑非開心地笑了起來,他趁着夜色從第三療養院離開,拖着那具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向着他睡過很久的那道水溝走去。
他太累了,他要回家好好睡一覺了,明天一定還會是一個好天氣。
近來公司裏的員工們都知道那個新來的岑秘書與他們的老板搞上了,他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岑秘書衣衫不整的從賀知澤的辦公室裏出來了,他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來辦公室裏的兩人該是多麽的瘋狂。
而事實卻比這些員工們的想象要純潔得多,不管岑非怎麽引誘,賀知澤仿佛是柳下惠附身一般,對岑非姣好的身材吝啬得連個眼神都不給于。
岑非簡直都要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不是不行了,他将肩膀上的紅色肩帶往下拉了些,露出大半個酥胸,“下班後我們去開房?”
“不想。”賀知澤拒絕得幹脆果斷,不留一點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