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圖書館(三)
這句“我等方諾”,信息量有些大,有些洞察人心的倪銘皓雖然看不破餘七的真心,但是也知道,他對方諾感情恐怕不一般,他笑着說道:“其實哪裏都可以等,但若是停留的時間長了,導致圖書館塌了,那就不妙了”。
“圖書館塌了?”餘七聽了這話後,顯然也想起了那倒塌的限制,近乎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封印麽?”
而正是這句餘七的自言自語,竟也導致了倪銘皓的恍然,他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對,對,倒塌,就是倒塌!”
“對啊,倒塌”,王盈桐完全不能理解倪銘皓的頓悟和恍然,她有些不耐的說道,“到了時限,那建築物就會倒塌,這也是你們說的,而現在待在原地,等着時間一點點過去,也是你們做的,你們這是想自殺?”
“對,自殺”,倪銘皓搖了搖頭,茫然而又不解的問道,“自殺就可以做到啊,但是,這樣有什麽意義麽?根本沒有必要啊?如果是這樣,那我們不是在……自尋死路”,後面的幾個字幾不可聞,但是卻是能聽出語氣中不加掩飾的冷意。
“只能這樣”,餘七恢複了最初的自持,他望着天邊緋色的月球,他甚至都能看到這月球上的黑色斑駁的坑痕了,平靜地說道,“不過都是一死罷了”。
“嗯”,倪銘皓終于冷靜了下去,他點了點頭,說道,“既然現在有了思路,不如我們一起走,商量一下?”
餘七沒有再拒絕。他指了指前方的另一條路,說道:“往這邊走”。
他這話剛說完,一人就喘着粗氣從那樓梯口爬了上來,身形狼狽,可見是吃了不少苦頭,正是方諾。他身上有不少血漬,也不知是從哪裏染上了,顯得有些恐怖。
“餘七”,方諾在衆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餘七,他沒有理會自己的狼狽,直接迫不及待的喊了一聲,待到喊出了聲後,這才注意到了餘七身邊的那叫做唐心的女生,原本滿是開心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細看又覺是錯覺。
在看到餘七滿身鮮血後,更是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恐。
“好了,這下全齊了”,倪銘皓微笑着說道,“那我們邊走邊說吧”。
衆人沒有異議的跟在了倪銘皓的身後,而方諾也借着這時機一下子就黏到了餘七的身旁。
“餘七,餘七”,他像個橡皮膏一般的牢牢靠在餘七的周圍,語氣中全是小心翼翼和緊張害怕,“你沒事吧?”
明明滿身狼狽,但是此時,他眼中卻只有一個餘七,他緊張而又擔憂的神情就這般闖進了餘七的眼中,讓餘七那向來冷淡的心髒有些微暖。
“沒事”,餘七解釋了一句,更是有些罕見的問道,“你怎麽樣?”
惶恐而又開心的情緒瞬間占據了方諾的心房,他連連搖頭,小聲的說道:“我也沒事,很好”。
兩人不再說話,但就是這般簡單的問候,卻是勝過了千言萬語。
夾在兩人中間的唐心只覺這兩人中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人,她不知出于什麽目的,更加用力的緊緊的纏在餘七的身上,低着頭,沒有說話。
“這人怎麽了?”方諾一眼就掃到了唐心的動作,他倏然低下頭,小聲的問了一句,仔細聽,甚至能發現他語氣中帶着點小委屈。是那種自己的“寶座”被人占領的委屈。
“是這樣的,我受傷了,然後餘七便一直好心的扶着我”,聽到方諾的聲音後,唐心帶着她特有的柔弱而又腼腆的嗓音淡淡解釋道,“餘七真是個好人”。
餘七聽到這話後,直接動作粗魯的一把就将懷中的唐心交到了方諾的懷中,他冷淡的說道:“交給你了”。
更是頗為嫌棄的拍了拍那被唐心壓過的衣物,沒有任何解釋。
方諾只覺一具冰冷的沒有溫度的身體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忍着冷意抱住了這具柔軟的好似沒有任何骨架的身體,感覺如同身在冰窖中。
“謝謝方諾”,唐心帶着腼腆的笑意緊緊擁住方諾的身體,整個人都流露出濃墨重彩般的開心。
餘七聽到這話後,一直向前的步子頓了一頓,但是很快,他就又向前了,顯然他是打算将這有問題的唐心交給方諾處理了。
方諾整個人都被唐心壓着,他緊緊盯在餘七身上的視線瞥到了餘七那不經意的一頓,他神色不明的低下了頭,扶着這如同千斤頂重量的唐心顫顫巍巍的跟上了衆人的步伐。
而這時,倪銘皓的聲音也不大的傳了過來——
“現在大概還有兩個小時不到的剩餘時間”,倪銘皓分析道,“但是,很顯然,在這之前,我們或被河水淹沒,或被月球碾壓,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這還用你說”,王盈桐譏笑了一聲,“這游戲還真是惡意滿滿啊,剩餘時間有必要麽?反正也活不到那時候”。
倪銘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另一個話題:“你們覺得,這個游戲的目的是什麽?”
“大概是閑得無聊吧”,王盈桐無聊的說了一句,雖然這般說道,其實她心中很明白,這游戲,絕對不可能是因為無聊,因為每一個關卡,都是用心良苦。
倪銘皓沒有理會王盈桐的搗亂,相反,其實他知道,王盈桐的智商不低,只是一直用刻薄無禮的假象來僞裝罷了。
“楊言之,你覺得呢?”倪銘皓問了一句身旁的楊言之,他的聲音很溫和,一點也看不出原來面對楊言之時的咄咄逼人。
“哎”,楊言之撓了撓頭,“大概真的是為了好玩吧,花了那麽多心思,可是卻根本不能得到什麽。大概看我們在這裏掙紮算可以滿足他們的惡趣味吧”。
“嗯”,倪銘皓聽到這話後,顯然是明白了楊言之的意思,不過他顯然想要知道其餘衆人的想法,所以他又問了一句:“餘七,你怎麽看?”
餘七沒有回複,而是聲音冷淡的将這鍋甩給了方諾:“方諾,你說”。
方諾自從扶着唐心後就覺得身體特別沉重,而今聽到這話後,明顯一愣,他喘着氣說道:“也許,這場游戲真的只是游戲吧”。
一群人都語焉不詳,可見是對彼此都很為忌憚,但是卻也都聽出了別人口中的意思,倒是倪銘皓毫不計較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看來,你們都認為,這游戲只是他們的一場無聊把戲了”。
“既然是無聊把戲”,倪銘皓說到這裏後,嘴角冷笑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了他原本的溫和,“那麽,請問你們會想方設法的弄死自己布置的游戲中的人物麽?”
“你們覺得,是毫無壓力的弄死這裏人物好玩,還是看着他們絕望奔波好玩?”他這殘忍無情的話語,拉開了衆人一直藏在心中的一個無力的念頭。
那便是——
他們只是別人的玩具罷了,無力掙脫,不知前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勸我們早些死了,也好了事?”王盈桐聽到這話後,将心中的憤懑全都罵了出來,她語氣很沖,顯然是對于自己的無力感很是不滿。
“并不是”,倪銘皓擡了擡透明眼鏡,“只是,既然這樣,那就說明,這游戲絕對不是沒有出口的,因為我們活下去,這游戲才更好玩”。
“呵呵”,王盈桐轉着手中的匕首,“既然你原來也曾說過,玩家不止一批,那麽他們顯然也不在意我們這第一批玩家的死活呗,畢竟多我們一個不多,少我們一個不少”。
“若真是為了置我們于死地,何必準備各種有能量的卡片?用在死人身上不浪費麽?”
“但是……”
“沒有但是!這就是事實!我覺得這個游戲的初衷就是”,倪銘皓強勢的打斷了王盈桐的話語,他自信而又強勢的說道——
“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啧”,雖然被打斷了,但是聽到這話後,王盈桐卻是沒有反駁,只頗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不知道在介意什麽。
餘七已經不止一次的在心中誇獎過倪銘皓,但是這次,他依舊佩服,能從這麽一些信息中得出這麽重要的信息,不得不說,這人真的很恐怖。
這信息,雖然簡單,但是的确就是如此。這個游戲,只有适應,才能生存,它不會刻意為之,除去你的性命,但若你毫無實力,那麽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而實力又包括很多方面了,其中一項,便是運氣了,若是沒有運氣,那麽也是活該遇到必死的環節。
“那如果是這樣,一定有一條生路擺在眼前”,倪銘皓說道,“我們不妨想一想,我們到底應該如何活下來”。
“切,又回到了老問題”,王盈桐哼了一聲,但是并沒有再為難,而是保持了靜默。
“不妨從最初的提示來看:活下去,直到倒計時為零”,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倪銘皓的聲音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冷意。
“對啊”,王盈桐不耐的說道,“你倒是說啊,到底怎麽活下去。擺明了我們是活不到倒計時最後的啊!”
“是啊”,倪銘皓感慨了一句,“我們活不到倒計時的最後啊”。
“所以,這活下去,只是一個幌子”。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文沒有任何解密的戲碼,只有打打殺殺~
畢竟作者菌腦細胞有限,寫不出高大上的解密,嘤嘤嘤,下次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