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圖書館(二)
餘七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向着聲音傳來之處走了過去,他不是由于好奇,只是前方正是他下一個目标地。
他雖然有些實力卻并不自大,即便知道方才的戰鬥已經暴露了自己位置,他依舊警惕得握緊了手中的墨劍,動作靈巧換位躲藏在書架後,向着前方挪進。
待他身子靈巧的靠近後,一眼便看到了那跌倒在滿是玻璃碎片中的唐心。
唐心手臂上由于濺落下來的玻璃血流不止,整個面目都是憔悴蒼白的,她低着頭,嘴唇上沒有任何血色,額前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是遮不住她的那股柔弱。
但凡是有些良心的男生,看到這一幕後都會上前幫忙。可惜的是,餘七沒有任何英雄救美的雅興,他轉過了身子,顯然是打算讓唐心自生自滅了。
他原本不是這樣的,只是後來太多的僞裝惡意讓他學會了袖手旁觀。
更何況,餘七怎麽會忘記最後看到的那抹眼中的惡意?
“求你別走,能麻煩你幫幫我麽?”一柔柔弱弱的女聲從餘七的身後傳來,正是唐心的嗓音,帶着些被掩飾的很好的迫切。
已經跨出步子的餘七聽到後,腳步一頓,轉過了身。
他面上還是那副冷淡樣,慢慢地走向了唐心。
唐心擡起了頭,她臉色一片慘淡,是那種随時都會昏過去的蒼白,但是看到走進後的餘七,嘴角依舊扯出了一抹有些善意的微笑:“謝謝你,你能扶我起來麽?”
而她的眼神就在這時不經意的掃過餘七的嘴角,不知怎的竟是連帶着嘴角的微笑都有些僵硬了。
“這是什麽?”餘七沒有立刻動作,而是指了指她身後的血紅色,若是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大片的血漬,但是餘七看得分明,明明就是碎片一般的東西。
他本能地感覺這東西有些眼熟,但是一時卻又想不起究竟是什麽。而這句話後,他更是直白的發現了這人聽到問話後的僵硬。
“沒、沒什麽”,唐心搖了搖頭說道,“只是我打破玻璃後留下的殘渣……你能先扶我起來麽?”
他沒再說話,一言不吭地擡起了唐心的手臂,他的動作粗暴而又無禮,被他這般對待的唐心由于疼痛整個面目都慘白了好幾分,但是卻沒有說什麽,默默忍受了。
正是借着攙扶的動作,餘七将那藏在唐心身下的物品看了個分明,真的只是一片染上血液的玻璃片而已。
但即便是親眼所見,餘七依舊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可他向來是個沒什麽好奇心的人,所以他也就将這份心底異樣放在了一邊。只冷淡地移開了視線,像是一無所覺一般。
站起身的唐心無力得說了一句:“謝謝你,餘七”。
說完,她整個人都倚在了餘七的身上,就像是沒有骨頭一般。
雖然餘七渾身上下都被那黏膩的血液粘了一身,但是還是沒有推開靠在懷中的唐心。
懷中冰冷的溫度,簡直不是活着的生物應該擁有的,被凍了一身的餘七卻好像沒有發現一般的扶着唐心向前。
不過,他的腦中倒是開始分析這人究竟是誰。
沒錯,從聽到這“人”說的第一句開始,餘七便知道了,此人不是“唐心”。
經過這一年的磨練,他的身體已經本能的學會了壓制自己的呼吸聲,走路更是向來無聲無息,所以他毫無懷疑,自己的行蹤絕對不會被這普通的女學生窺破,既然如此,這人是如何知道那個地方有人的?又是如何知道他離開的事實的?
不過,此人身上類此于凍僵的溫度倒是讓餘七知道,這人應該不是蘿衣的能力,因為她表現得和“楊言之”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當然并不能排除故意為之。
一路上,餘七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冷淡模樣,他沒有說話,更是懶得主動搭話,因為他不急,而且,他也知道,懷中類似于冰塊的生物若是真有目的,那麽總會說出來的。他只要等着便行。
已經是十六樓了,在一路的沉默下,唐心終究是耐不住地問出了口。
“餘七”,她低着頭,望着地面,有些羞羞怯怯地問道,“那個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方諾呢?”
餘七聽到後,略微一怔,不過他并沒有表現出來,冷淡得回了一句:“不知道”。
“啊?”聽到這話的唐心動作僵硬了幾分,她迫切的望向了餘七,眼神中是不可忽視的關懷,“怎麽不知道?你們怎麽分開了?他……有沒有事?”
餘七聽到這話後,深深的望了一眼眼前的唐心,唐心眼中的關懷絕對不是假的,相反,他甚至知道,此人對方諾有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可他,完全不記得這人了。
當然,想到從前自己那軟弱的不堪一擊的性子,那不善和人交往的性格,不記得也是應該的。
只是,從最初見到這人後,方諾那明顯不熟的态度,不難看出,方諾對這人也印象不深,所以,為何這般在意,而她想從方諾身上圖得什麽?
“不熟”,餘七昧着良心撇開了兩人的關系,他擺出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對方諾的是死是活都不放在心上。更是完全否認了自己就是方諾的事實。
“不熟麽?”唐心聽到這話後,似是自我反問般的輕聲問了一句,不過她也不在意餘七的回答了,聽到這回複後,她便低下了頭,整個人都壓在餘七的身上,陰郁而又不甘。
在聽到方諾的名字後,餘七曾産生過将這人弄死的想法,不過這念頭不過一瞬,便消失了,他不是沒有能力,只是,他覺得将這件事交給方諾自己會比較好。
兩人很快就到了圖書館的頂樓——十八樓。
十八樓是個露天休息室,不遠處的前方零零散散的放着幾張休閑桌椅,倒是頗為惬意。
剛上這一層的時候,餘七就看到了面前那膨脹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月球,此時此刻,他毫不懷疑,這已經無限靠近的月球随時随地都有可能和這個星球相撞。
而與此同時,他更是在刻意留意着這疑點重重的唐心,這人,在看到巨大無比的鮮紅月球後,身上并沒有流露出任何情感,簡直是有些事不關己的冷淡,就像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一般看着一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而後,不知想到了什麽,渾身上下開始劇烈顫抖起來,更是抖着聲音道:“餘七,這月球怎麽這麽大了?我們還活得下去麽?”
一直被方諾依賴的餘七看到這假的不能再假的表情,倏然有些想念那靠在他懷中的軟綿綿的方諾,但向來面無表情的他卻依舊維持着那副模樣,只冷淡的說了一句:“不知道”。
兩人到達這裏不久,身後就傳來了有人上樓的聲音。
倪銘皓上樓後便看到了餘七,他顯然沒想到,這人在那神鵝的全力圍攻之下,竟還平安無事,不過這震驚不過一瞬,很快他就又恢複了理智:“沒想到,這裏已經有人了”。
“你們沒事吧?”倪銘皓上前有些溫和有禮地打了一聲招呼。
餘七搖了搖頭,沒說話。
倒是唐心忍着血流一地的疼痛,聲音輕柔的打了一聲招呼。
這時,倪銘皓身後的兩人也露出了身影,是楊言之和王盈桐。
楊言之在看到餘七身旁的唐心後,明顯一愣,方諾呢?但和餘七不熟的他也就沒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只那王盈桐嘴角扯出譏笑,似笑非笑的望着躲在餘七懷中的唐心,随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怎麽,這次換了一個了?沒想到命還挺大,居然活了下來”。
餘七沒有理會王盈桐的挑刺,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為何這女生對他意見這般大,不過,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從來不放在心上。
而唐心聽了這話後,顯然想起了方諾和餘七的親密舉動,她本來受傷的一直下垂的手卻是不自覺的握在了一起,好似沒有任何問題。
被餘七無視,王盈桐也就沒有興趣再充當一回壞人了,有些時候,讨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正如王盈桐一看到餘七後,就毫無理由的讨厭。而且,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她就是知道,這叫做餘七的男子特別危險,甚至有可能威脅道她的性命!
不過,她的讨厭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她很快便發現了那懸挂在頭頂的快要落下的月球,不禁皺了皺眉頭,“沒想到,這麽大了”。
“倪大主席,不知道你怎麽看?”此時的王盈桐,再也沒有迫切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因為當活着變成了一件奇跡,再怎麽反抗都不能實現時,似乎活下去也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她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哎,還不若最初就死了算了,省得受這麽多痛苦”。
即便她知道,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掙紮到這裏,然後面對一個必死的将來。
倪銘皓擡了擡眼鏡,即便直面死亡,他語氣溫和依舊,聽不出任何畏懼之情:“現在還有時間,若是想死,直接跳下去就是了,若是不想死,那就和我一起走,我們可以分析一下”。
此時的河水,已經漫過了十層,這速度,從最初到現在,都在不斷的提升,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淹沒這棟A大之巅的圖書館。
“啧,倪大主席面子真大”,王盈桐雖然口上嫌棄着,但是雙腳卻是跟上了倪銘皓的步伐。
“餘七,你不走麽?”倪銘皓路過餘七身旁時,極為罕見的問了一句,他向來是遵循“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鈎”的理念的,但是對于這實力強勁的餘七,他卻是前所未有的“關照”了一下。
“我等方諾”,餘七搖了搖頭,他望着露天欄杆下的血紅河水,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唐心聽到這話後,不自覺的擡起了頭,她只看到餘七那始終如一的像是被人貼上去的冰冷面目,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屬于人類應該有的情緒。
但是,作為對語言很敏感的女生,她還是感覺到了,那語氣中的關心和在意。
這就是所謂的不熟麽?唐心面無表情的望着餘七,眼神緊緊鎖在那明顯有些磨破皮的嘴角上,眼中帶着深不見底的冷意和殺意。
作者有話要說:
是唐心哦~這個一直在吃醋的妹子,如果知道餘七就是方諾,不知道會有什麽想法?嘿嘿嘿,我是不會讓餘七掉馬的!!!
不過講道理,現在這副樣子的餘七,也真是沒有多少妹子會喜歡吧?畢竟太冷了!!!哪有方諾的柔軟美少男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