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游戲開始
餘七可以說是一身輕松的到了B5-502寝室門口,連宿舍的鑰匙都忘了向樓下的宿管阿姨拿取,雖說只在那個未知的地方生活了一年,但是正是這一年,完全地改變了餘七的性格和思考方式。
真正站在門口的時候,餘七才有種恍若隔世之感,他沒有使用暴力手段,而是靠在門牆邊,餘下七日,與他而言,不是痛苦,而是解脫。
他對于是否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其實并不在意,這個世界的方諾,也許是從前的自己,也許不是,但是不論是與否,都和他沒有什麽關系,他只要守着自己的七日,直至死亡。
但是,真正看到從前的方諾時,餘七早就硬如頑石的心髒才有些輕微的觸動,原來,這就是自己麽?有生機、有笑容的自己麽?餘七面目冷淡的望着方諾面上的笑意,心中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A大學生的待遇其實相當好,一般都是兩人一個宿舍間。而由于一些原因,原本方諾一直是一個人住的,但由于這次學校全面調整轉專業學生的宿舍情況,所以方諾他也終于有了一個室友。
“餘七,這些日子可能要麻煩你和我睡了”,方諾的聲音軟綿綿的,他略微低着頭,不大的聲音在空曠的宿舍有點清晰明顯,“我……沒有多餘的被褥了”。
“抱歉”,方諾聲音越來越低,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憐。
“沒事”,我可以不睡。
剩下的話,餘七沒有說出口,他其實已經有好久不曾入睡了,但是看到方諾這副樣子,他卻是将這話咽下了喉嚨。
“沒事”,餘七又低聲重複了一遍,他不由自主的将手輕輕地放到了方諾的頭發上,很軟,是活着的味道。
手上屬于活着的生命獨有的觸感,讓他倏然産生了一個念頭,他不願從前的自己也像他一般淪為生存游戲中的一員,遠離故土,進行永無止境的厮殺,他想讓方諾可以活得自由輕松些。
兩人的身高其實相差不大,或者說,簡直是一模一樣,畢竟這兩人本來就是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會有什麽變化?
所以,餘七類似于撫摸的動作其實并不方便,但是他很明顯不願停下手上的動作,溫暖的發絲,活着的氣息,每一樣,都讓他迷戀不已。
至始至終,方諾都是低着頭的,柔軟溫順的發絲遮住了他有些緋紅的面龐,他表現得如同那被餘七撫摸的頭發一般,溫暖而又柔和。
手上的動作緩緩下移,餘七輕輕的撫上了方諾的臉龐,他感受到了面龐的溫度,也感受到了面龐下靜脈跳動的生機,聲音低沉:“你有什麽感受?”
“啊?”方諾不解的擡起了頭,他面上的紅暈還沒有徹底淡下去,整個人流露出一股被欺淩後的呆萌感,讓人恨不得将他弄哭。
而餘七顯然也是其中的一員,他不知道出于什麽目的,輕輕捏了一把帶着點紅潤的面龐,很軟,又問了一遍:“你有什麽感受?”
“我……挺喜歡的”,方諾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餘七聽到後,皺了皺眉,他撫摸面龐的手,再次下移,來到了人體最為脆弱的部位——脖頸,他帶着些涼意的手蹭上了溫暖而又光滑的皮膚,引得方諾脊骨處傳來一陣酥.麻。
“現在呢?”
最為致命的脖頸被人一手掌控,方諾卻還是有些懵懂的望着餘七,他聲音很輕,糯糯的,像他這個人一般,“挺喜歡的”。
“喜歡?”餘七本就沒有舒坦的眉目更加緊皺,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近乎殘忍地又問了一遍,聲音很冷淡,“現在呢?”
方諾只覺一剎那冷意竄上全身,餘七眼中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眼神讓他覺得莫名心悸。
不止是全身冰冷,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了,方諾面色通紅,不是由于羞怯,而是由于過度的缺氧,他的眸色中毫無怨言,甚至是有些真摯的望着餘七的雙眸,拼命的搖了搖頭,嘶啞般的喊了出來:“沒、沒事”。
作為行兇人員的餘七當然知道方諾的具體情況,他減小了手中的力度,卻還是沒有松手。
黑霧沒有反應麽?是因為還沒有形成,還是因為是“自己”的原因?
不,絕對不是由于沒有形成。
他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特地去确定了一下時間,2017年10月14日,正是第一批“玩家”開始游戲的日子。
盡管他前世是第三批“玩家”,但是,他知道,他的身體其實在第一次游戲前就已經産生變化了,只是在第三次才徹底的蘇醒。
所以,是因為“他”自身的原因,黑霧才沒有反應麽?想到那至始至終守護着他的黑霧,餘七心中略微有點溫暖。
他方才的确是想殺了方諾,一方面是為了激起方諾體內的黑霧,另一方面,則是他不想方諾在經歷“游戲”以後變成他如今的模樣,但是最終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是由于他下不了手,而是,他莫名被方諾的眼神打動了,是那種毫無怨言、完全忍受的眼神。
原來的自己,是這樣的麽?
餘七放開了握住方諾脖頸的手,眸色冷淡地望着面前的人。
方諾嘴角撇出一抹帶着些暖意的笑容,好似面對的不是方才想要自己性命的殺人不眨眼的“兇手”,而是一個有些調皮的男孩,他甚至是帶着沙啞的嗓音,有些羞怯地安撫道:“餘七,咳咳,我、我沒事”。
完完全全的包容了餘七方才的行為。
典型的吃了糖就忘了棒子的孩子,關鍵是,連糖都沒吃到,就将棒子給忘了,不得不說,心大的可以。
“你別——”
方諾話未說完,餘七就面目冰冷的将他壓到了床沿和木櫃之間,他只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餘七的氣息,一瞬間腦海中什麽都沒剩下,只顫顫巍巍道:“怎,怎麽了?”
聲音打顫,竟是連自己到底說了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餘七的身體一瞬間離的很近,近得似乎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心跳。
“別吵”,不知是否是方諾的錯覺,餘七的聲音竟是冷的可怕。
“叮兒當,叮兒當,叮兒響叮當——”
完全安靜下來的宿舍,只剩下這有些缥缈的歌聲,甜膩的讓人毛骨悚然,方諾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說不清是由于餘七的原因,還是這詭異的歌曲的原因。
他第一次聽到,但是他知道,這個歌聲不對勁。
瞬間穿梭,說得可能就是這般。
方諾怎麽也沒想到,連眨眼都沒有的功夫,他身處的環境就完全變化了,他竟是憑空身處于一間狹小緊閉的房間,很窄,只能容下他一人,他正對的是透明玻璃牆壁,而其餘三面被不明材料完全封鎖了,空洞封閉。
沒有餘七,僅他一人。
他的心跳不自然的加快,本能的通過面前的透明玻璃牆向着周圍掃視了一圈,當看到緊挨在一起的隔壁房間站着的餘七後,那有些不正常的緊張情緒才緩緩平複了下來。
餘七面目冰冷的望着面前,對這個雖然只來過一次的地方,可謂是記憶猶新,他的人生轉折處,或者說,所有玩家們的轉折點。
這是一棟圓柱形古建築,建築內部是一個個有規律排布在一起的狹小房間,看不清建築的高度,只覺高聳入雲,沒有盡頭。
周圍的環境很安靜,雖然都是人,但是詭異的是,無人敢說第一句話。
餘七掃了一眼刻在玻璃牆壁上的編號,A1014。
他知道,A代表的是第一批玩家,而後面的1014,便是他之前有1013名玩家徹底蘇醒。
他身上的黑霧,在時光輪回中已經徹底消失,之所以這般肯定,只因為——他可以碰觸物品了。
自從他身上的黑霧完全覺醒後,至今半年的時間內,他再也不能接觸任何事物,如今卻是——
而在他掃視編號的時候,他當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方諾,不僅他參加了游戲,連這個世界本該第三次參加的方諾也提前蘇醒了嗎?
他的出現,改變了從前麽?
“恭喜各位蘇醒成功,成為第一批玩家。”
原本靜寂無聲的環境下,突然響起了清冷至極的嗓音,這聲音不響,但是如同從每一個人的耳中憑空出現一般,徑直刻在了人的腦海中,清晰的有些可怕。
本是空無一人的建築中央倏然出現了七人,他們的服飾外表年齡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大相徑庭。
以餘七的角度,其實看不分明這些人的長相,或者說,在場的所有人都看不清他們的模樣,因為,他們全都是懸浮在空中,與他們的距離實在太過遙遠。
餘七知道,他們就是這個游戲的主導者,每一個,都殘忍卻又強大。
“作為首次蘇醒的福利——”
“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好不好?”
“以生命為代價的游戲。”
“你可以選擇拒絕。”
“代價就是你存在于世的痕跡。”
“現在按下你面前的按鈕,告訴我,你的答案。”
每個人的面前全都出現了兩個按鈕,他們都是第一次看到這畫着詭異繁複花紋的按鈕,但是他們本能的知道,白色是同意,黑色是拒絕。
“開什麽國.際玩笑”,一名粗犷豪放的聲音響起,随後便是“砰”的聲響,在餘七右下角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名男子一拳砸向面前的玻璃牆壁。
而就在這力度極大的一擊之下,這看上去并不牢固的玻璃卻是毫無裂縫,堅硬至極。
餘七冷漠的移開了視線,毫不猶豫的按下了白色按鈕。
他可以選擇被抹殺存在,但是在這之前,他得将方諾帶出去。
是他的原因,提前讓方諾參加了這個生存游戲。他有責任,對從前的自己負責。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他将這理由埋在了心中。
“A315玩家主動放棄,抹殺。”
在衆人的耳中,這清冷至極的嗓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他的喜怒,或者說,他對這玩家的行為毫無情緒波動。
餘七不用看,都知道,這名作死的男子由于未知原因而瞬間死亡,屍身更是憑空消失在了原地。與此同時他的耳邊也傳來了各個玩家此起彼伏的驚慌不已的“嘶——”。
“在場所有玩家同意參加游戲。”
“請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話剛說完,每個人面前便出現了一張古老陳舊的羊皮紙和一支纖細墨色的毛筆。
紙上全是花紋型的金色文字,餘七拿起毛筆,猶豫了一秒,簽下了“餘七”,只見這紙在他面前卷疊在一起,逐漸透明直至消失不見。
“現開始游戲——”
衆人全是面前白光一閃,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們消失之後,這七個人手上全都出現了方才的羊皮紙,厚厚一疊,可見人數之多。
“法爾哥哥,你真壞呢”,蘿衣有一下沒一下的轉着她手中的粉色遮陽傘,“明明死亡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法爾聽了這話後,只盯着手中的羊皮紙,一聲不吭。
蘿衣當然知道他在查看“玩家”資料,她晃了晃手中厚厚一疊的羊皮紙,笑意宴宴的說道:“這個星球潛力不錯呢~第一批就有這麽多的蘇醒者。”
“所以,這次,我們可要嚴厲些哦~畢竟每個星球的名額有限嘛”,蘿衣的聲音漸漸在空間中消散。
這七人全都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呀,大概知道自己的屬性了,就是慢熱成狗的渣渣
不過,寫了三章,總算是開始游戲了,也算是一點點小小的進步吧~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