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
十月中旬,正是A大開學一月有餘。
本應該閑适怡然的校園內卻籠罩在一股死氣沉沉之下,路上的學生面色匆匆,倒是有些期末的味道了。
前不久,一名醫學院的大二女生在A區宿舍樓意外身亡,引起了社會各層的關注,警.方介入調查後,發現此棟住宿樓管轄嚴備,出入都要明确刷卡,更是沒有行走樓梯,只有刷卡才可以乘坐的自動電梯,這才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最終确定死因是吞食大量安眠藥,屬于自殺範疇。
雖說校園自殺事件不算太多,但也不在少數,而這起吞食安眠藥自殺事件之所以會引起多方關注,則是因為這名自殺的女生身份着實不一般——竟是遍布全國的XXXX醫院創辦者的“獨”女。
正因為這麽一個身份,社會各界各層發揮腦洞、衆說紛纭,勢要給這麽一起自殺案件添上一些爆點。
有說豪門世家是非多、親生女兒不如私,有說A大壓榨學生課餘生活,造成學子過重的學業壓力,也有說豪門獨女是因為被情所傷而選擇離開人世,更有說這自殺案件其實是一件有預謀的他殺……
但不論如何,人死蓋棺,究竟如何,不過是衆人口中的談資罷了。
而作為這豪門之女“自殺現場”的A大,不可避免的遭到了社會各界的關注,無辜受到牽連的學子最近過得的确不是太過“滋潤”。
已是傍晚時分,晚霞的落晖印在A大的建築樓上,印在衆人的面龐上,平靜而安逸。
這裏是A大的鏡湖食堂,正是晚餐時刻,所以食堂內倒挺熱鬧,用人滿為患來形容也不為過。
楊言之在下午的第四節 課上完之後,又單獨和老師聊了一會,這才有些來晚了,食堂的桌椅上全是人,連找一個能坐下的位置都不太容易。
“叮兒當,叮兒當,叮兒響叮當——”
耳邊全是這首歌的旋律,是個沒成年的女孩的甜膩的嗓音。
他聽着這頗為無語的曲調,顯然是對于學校的品味有了深刻的了解,怎麽一路上全是這首歌,如今竟是連食堂也不能幸免于難,這是要過聖誕節的節奏?可是不會太早了點麽?
他腦中想着有的沒的,雙手卻是端着菜盤站在原地,大致的掃視了一圈,很容易的發現了一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被衆人孤立的地方,正是鏡湖食堂的靠偏門的一個角落,那裏只坐着一人,周圍的位置全是空着的。
楊言之一眼便認出了那人,那人清瘦的剪影投在地上,熟悉而又遙遠。
他也不忌諱,就這麽端着菜盤走向了那明顯是被衆人刻意疏離的一人。
“方諾,一起?”楊言之将菜盤放到了方諾的對面,不待他回答,便有些随意的坐了下來。
方諾聽到這話後,沒有擡頭,只輕輕的“嗯”了一聲,低着頭,吃飯。
他明顯有些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白皙的略顯病态的面龐,他吃飯的動作很輕,不像個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倒是有種女孩子的秀氣。
“你別在意,本來就不是你的過錯”,楊言之看見方諾一如既往地動作後,聲音也自覺地壓低了,安慰道,“誰知道那個瘋婆子在向你表白失敗後竟然選擇了自殺,有毛病吧!”
“不不,她本來就有病,否則她家開什麽醫院”,楊言之很是嫌棄的加大了聲音,不知在說給說聽,“向你表白之後,就自殺了,這是擺明着要害你啊。難不成就因為你不接受,她就活不成了?”
這在大部分人眼中妥妥的女神樣的羅倩茜到了楊言之的口中,卻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婆子。盡管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會選擇自殺的人,的确沒幾個精神健康的。
周圍一群人早就在留意着這邊的動向了,聽到這話後,雖然知道的确是這樣,但是能少惹一些是非,便少惹一些吧。
他們不是對這叫做方諾的人有意見,只是,他們也沒必要湊上去不是?羅家家主羅成恩雖說沒有揚言要為自己的親生女兒“報仇”,可也沒有說這件事情就這般完了。
還是那句,豪門世家是非多啊。
“謝謝”,方諾輕輕的道了一聲謝,他依舊低着頭,所以楊言之并不能看見他的神情。
“哈哈,謝什麽啊”,楊言之笑着說道,“本來就是事實嘛,那些人故意疏離你,是嫉妒你,你真的別放在心上,畢竟,你可是我們計算機專業學霸呢!”
方諾聽到這話,沒有接話,他就這樣低着頭,一口又一口的吃着米飯,渾身上下都是一股疏離而冷淡。
楊言之當然知道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一開始他也以為這是高冷,後來相處久了,才知道,這哪裏是高冷啊,分明是不擅長于人交往,內裏簡直是“軟弱”的一塌糊塗。
“你這人啊,真的要學會反抗,不要別人說什麽就做什麽”,楊言之喋喋不休,瞬間化身成為方諾早已過世的親娘,對方諾的性格表現出了極大的擔心,他倏然壓低了聲色,道“聽說,你那腦子不好使的‘表弟’又來向你要錢了?”
“嗯”,只這一字,再無其他。
“你沒給他吧?”楊言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視方諾低着的腦袋,似乎是想看破他那在過長劉海遮掩下的雙眸,當然,最終,他還是失敗了,他只看到方諾從未擡起的頭。
“給了。”
“你,你——”,楊言之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桌子,發現周圍人都在留意這邊後,揉了揉雜亂的頭發,壓下了心中的火氣,可還是不甘心的罵了一句,“你就等着餓死吧”。
發現方諾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後,他冷笑出聲,“呵呵,你把自己辛苦賺來的飯錢送給他去外面打打鬧鬧,看不出來嘛,原來你還是個聖父啊!”
“不,你TM就是個聖父”,他又重複着說了一句,完全沒有平時的氣質和風度,顯然是被方諾氣得不行。
方諾被這般痛斥,面上卻還是沒有一絲火氣,他如同棉花做成的一般,全身上下軟綿的讓楊言之很是無力。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極度安靜的坐在位置上,似乎在等着楊言之接下去的訓責。
楊言之一看到方諾這副樣子,心中再大的脾氣也沒了,這人後天的生活環境就是那般,能不長歪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他原來不也是覺得此人脾氣不錯,才和他相處的下來的麽?
“算了,算了,真缺錢你就問我要,這些閑錢我還是有的”,楊言之嘆了口氣,他感覺自從遇到了方諾後,自己就像個老媽子一樣,關鍵是,方諾還不肯改了那個軟綿的性格!
“你先走吧”,楊言之揮了揮手,“今天不是有轉專業的同學要來你們寝室麽?你先回去整理一下吧,我待會還有事去趟教學樓”。
方諾聽到這話後,點了點頭,站起了身,端着菜盤走了。
“麻煩你能擡頭走路麽?”楊言之的聲音在方諾的身後響起,方諾聽到後,卻還是低着頭,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沒有勇氣擡起。
楊言之看見他這副德行後,卻是嘆了口氣,耳邊又是那首一成不變的叮兒當的歌,一時心煩意亂地罵了一句,“叮兒你個當,好好的校園廣播弄什麽亂七八糟的童歌啊!”
一群人聽到這話後,卻是有些慶幸,還好和這兩人不熟,不然豈不是也得惹上精神不正常的毛病了?
哪有什麽童歌?他們聽到的可是A大的校園時報。
沒想到,這堂堂楊家大少爺竟是有這般的毛病,還沒有被那群八卦的媒體給爆出來,簡直是不敢相信!
方諾一路低着頭,手腳不知該如何擺放,周圍莫名的視線讓他感覺有些壓抑,而一想到以後可能要和一個完全不相識的人住在同一個寝室,他的心都快揪起來了。
他既不願回到寝室去面對完全不認識的“室友”,也不想接受衆人視線的“洗禮”,心中很是糾結的腳步磨蹭的走回了寝室。
計算機專業的大二學生普遍住在B區宿舍樓五樓,所以,當方諾總算是磨蹭着爬上五樓的時候,他本就不太正常的面色愈加泛白了。
他的體能向來是在班級中拖後腿的份,更不用說,計算機專業本就是一群宅到哪裏去都不知道的運動殘,因此,他的運動細胞的确是少的有些可憐。
他低着頭,極為緩慢的走向自己的寝室,這短短的不過一百米的路程,竟是被他磨蹭了兩分鐘,也怪不得他的體育老師向來是對他恨之心切,這速度,實在是讓人汗顏……
B5-502的門口,站着一人,他的身影虛掩在門廊邊,看不真切,只清清淺淺,憑生寂寥。
快到寝室門口的時候,方諾那一直下垂着的頭,總算是擡了起來,盡管只是擡頭,便近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只一眼,他便再也沒有将頭低下。
情不自禁的向着這人走進——
“這位同學,請問你是?”心跳不由自主的漏跳了好幾下,方諾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聲音很輕,如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般,很輕,很淺。
餘七擡起了眼睑,掃了一眼一年前的自己,在這叫做“方諾”的人身上,他看到了一股稚氣,在他身上再也沒有存在的稚氣。
“我是餘七,你以後的室友”,餘七冷淡地說道,他将自己的姓名,将自己的外貌,完全的丢了,完全的給了一年前的自己。
“以後,你就和我住在這裏了麽?”方諾的雙眸一直黏在餘七的身上,這人面龐很普通,是那種扔進人群中再也不會看上一眼的普通,但是,不知怎麽的,方諾卻是——
“是”,在我還活着的時候。
“餘七你好,我是你的室友,方諾”,方諾聽到這話後,彎了彎眼角,他的面龐很是清隽,是那種如同水墨畫中出來的俊美靈氣,此時此刻,他溫暖而又腼腆的笑容,只讓人驚豔的挪不開眼神。
餘七已經忘了從前的自己是什麽樣子,他看着面前這人身上湧現出來的生機,很淡地湧入了他的心頭。
将近半年的獨自一人生活,讓餘七甚至不知道應該如何與人相處,盡管這人,就是從前的自己。
他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手,竟是有些莫名的不知所措,最終,如同被蠱惑般的不由自主的握上了方諾伸過來的手。
手心的觸感,是活着的溫度。
如同時光穿梭般的荒謬之感湧上餘七的心頭,他手心的溫度和方諾手心的溫度,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了一起。
不同時間的相同兩人,他和方諾。
作者有話要說:
重要的話必須提一句,餘七是受!!!方諾是攻!!!
楔子中的方諾穿回了從前,化名為餘七,遇到了從前的方諾~噫,大概就是這樣啦~
然後就是,不要在意方諾的一見鐘情!!!這絕對是有原因的啦!嘻嘻嘻( ̄▽ ̄)/
哦哦,還有就是,以後都是每天01:02:03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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