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學習Ⅱ
月考前蔣修宇家的事終于解決,江年忙完,便找個時間上了門,手裏還提着一袋水果。
俞悠提前知道他要來,便請了個假,來招待江年。畢竟要是沒有江年,那曾黎可就危險了。
“客氣了,江警官,我還沒感謝你呢。”俞悠往後退了退,給江年讓出位置來。
“好久不見,你叫我江警官怪生疏的,”江年不好意思地笑了,抓着後腦勺把頭往裏探,有些緊張地說道:“阿黎呢?”
俞悠笑着說:“在屋裏寫作業呢,我還在做飯,正好就差最後一道菜了,江警官留這吃一頓吧。”
江年不置可否,曾黎聽到聲音,怯怯打開門,躲在門縫裏,禮貌喊道:“江叔叔。”
“不忙,你先進去煮飯吧,我有幾句話要和小孩說。”江年轉頭對俞悠說,俞悠應了聲好,便進了廚房,他則往曾黎那兒走,笑得有些刻意,顯得滑稽,“好久沒見了。”
曾黎抿着嘴唇看着他,微微點點頭,說了聲嗯。
“出來說還是進去說?”江年知道曾黎的情況,便很有耐心地問道。
曾黎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退後一步,小聲說:“進……來吧。”
“江叔叔這次來是和你說蔣家那些事兒的,”江年笑着把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從包裏取出來,有些緊張地遞給曾黎,另一只手搓了搓鼻子,像是怕他不喜歡,“順道謝謝你。”
曾黎有些詫異,半晌反應過來,慢吞吞接過巧克力,搖了搖頭:“我應該……謝謝江叔叔的。”
他之前也有打電話過去的想法,不過一是怕打擾了江年,二是他不太擅長語言交流,便暫時放着了。
江年瞧着他乖,心裏憐愛:“不說這個了,給說說蔣家的情況吧。”
他說着想要搬過凳子來坐下,準備坐的時候反應過來,擡頭問曾黎:“可以坐麽?”
曾黎鬧了個紅臉,連忙點頭:“可,可以的。”
江年便笑了一下,把帽子脫下來,放在桌上,他似乎是剛剛忙完事情從警察署裏趕過來的。
“謝謝。我這半個月就在忙他們家的事兒了,多的就不說了,不過現在的情況呢,是蔣家老大在他們一家人的要求下,免了牢獄之災,但是花錢不少。”他嘆了一口氣,手指在桌沿輕輕敲着,“這次案件特殊,便通融了一下。好在他們一家人之間只是有誤會,而且沒造成什麽實質傷害,否則蔣家老大肯定得進去的。”
他笑了下,忽然轉移話題:“事情我都聽說了,這次要是沒有你,一切可能就都不一樣了,他們一家人誤會可能也一輩子都解不開了。謝謝你,曾黎,你很勇敢,也很有智慧。要是以後有興趣,可以來當警察啊。”
曾黎被江年的打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特別臊,拿手摸了摸後頸,問道:“他們……和解了麽?”
意外的,江年搖了搖頭:“沒呢,這事兒吧,難說。可能永遠都要在他們一家人心裏成為疙瘩了。”
江年沒細說,但曾黎隐隐約約的能感覺出來,他們家現在一定不太過,至少蔣文齡不太好多。一個人,犯了錯,哪裏可能那麽就得到寬恕呢?
有因必有果,蔣家二老要為自己的偏愛釀成的後果而心痛,而蔣文齡也注定要為自己所做的錯事付出代價。
這件事裏面,最可憐,也是最無辜的,就數蔣修宇了。
曾黎心下感慨,江年察覺他的傷感,便笑了笑,說道:“你還真是跟你母親很像。”
曾黎一愣:“诶?”
江年笑着,一字一句重複道:“一樣的善良。”
曾黎便臉紅了,對別人的誇獎很不适應的慌張起來。
江年手瞧着桌沿,說:“不過,因為這事兒,我們還查出蔣家老大以前幹過的那些爛賬,那些黑的,等證據整理好了,他還要不要受牢獄之災,那就說不定了。”
“诶?”
江年見曾黎傻愣愣地擡頭,眼中泛出迷茫來,沒忍住揉了把他的腦袋,站起身,重新把帽子戴回去,說:“蔣家那事兒,我們是因為人情,才作罷的。但是這件事不一樣了。”
人之所以為人,便是因為人擁有情感,擁有高于一切的情感。
親情、友情、愛情……只有一個人擁有了這一些,才能稱之為人。警察也不例外,在合理的情況下,給予通融,也不失為一種大義。
他笑了下,說:“我們警察,永遠為全體公民服務,是全體公民最堅實的後盾。蔣文齡涉黑這件事造成的後果不小,我們得為這次案件的每一個受害人,每一個家庭,乃至于全社會,全體公民——拿出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
他對曾黎手上的巧克力挑挑眉,笑着說:“特意來和你說一聲,不要多想,蔣家老大後續判什麽刑都和你個小孩沒一點關系,不要有壓力了。巧克力記得吃,跟你媽媽說一聲,我就不留下吃飯了,署裏還有事忙。”
他說完,站起身來,正了正帽子,走之前又沒忍住,揉了把曾黎的腦袋,手感不錯。
“好好讀書,”江年笑着說,“小英雄。”
‘小英雄’這三個字,猝不及防落進了曾黎耳裏,狠狠敲打着他的心房。江年合上了門,他很可恥的,對這三個字臉紅了。
小小小小英雄……他,他是,英雄……麽?
曾黎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只不過,只不過是一直,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呀。
就像是蔣修宇所說的那樣。
曾黎的勇氣,來自于他崇高的善良。爛好人一樣,明明自己也深陷泥潭裏,被重重障礙所包圍,但是在看到別人深陷痛苦,深陷危機時,卻還是毅然決然伸出手,化身為光,奮力沖出障礙,伸出手,将蔣修宇從泥潭裏扯了出來。
就這樣,少年眼中微不足道的光芒,落進了另一名少年的眼裏,在他的世界裏愈變愈大,最終——照亮了整個世界。
我們都一樣的普通,一樣的被生活所困,在一樣的年紀裏經歷一樣的歡笑與困苦,但即便是這樣平凡普通的我們,眼裏的一點星光,也能在某一刻,點亮他人。
以我們微小的光芒,去照亮身邊人的世界。
——同時,也是在照亮自己。
我們每一個人,都能某個人的小小英雄,成為超級英雄。
“哎呀,江警官,不留下來吃個飯嗎?”俞悠剛把飯菜搬上桌,便見江年急着出門,微微一愣。
江年搖了搖頭,說:“不了,署裏還有點事要忙呢,下次吧。”
他頓了頓,停下腳步,回頭說:“對了,俞小姐。”
俞悠擡頭:“嗯?”
江年笑道:“阿黎是個好孩子,假以時日,他能慢慢走出來的。”
俞悠聞言,笑着點了點頭,目送江年離開,眼眶有些發酸。
這孩子……都是她年輕時犯下的錯,不然,這孩子,現在一定不會像是這樣的。
他應該像是跟其他同齡的孩子一樣,面懷笑意,在陽光底下,放聲大笑。
俞悠的目光落在客廳桌面的相冊上。
一排相片,僅僅只有他們母子二人。
她是有多久,沒好好給孩子做過一頓飯呢?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她強忍着淚意,心想,曾黎從小到大,是真的受盡了苦。
月考前一周,費立覺得自己受盡了委屈。
早自習打完球累得要死,他本來想補補覺,卻被曾黎戳起來,強迫他讀書。
“啊啊啊我不,”費立開始無賴撒氣嬌來,“累死了累死了,我要睡覺!這幾天看的書比我長這麽大看過的書加起來都多!我賊他媽努力了!”
曾黎很無奈他的小脾氣,便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抿着唇,盯着費立看。
費立:“……”你媽的。
他被曾黎睜着那雙濕漉漉的褐色大眼睛看了好半晌,心裏想着曾黎啊曾黎你他媽就會這一套,以為對我還有什麽用嗎?!
費立坐起來,沒好氣道:“好吧我背就是了。”
旁聽的韓東:“……”你骨氣呢?
不止是早自習,曾黎不止是上課督促他,放學也要在後座背書給他聽,費立一開始還在以嚎叫反抗,到後來就幹脆認命了。
有誰能抵抗一個坐在你背後,委屈巴巴拉着你校服外套,盯着你看的小兔子呢?
反正他是抵抗不了的。
你媽的曾黎,就會這套!
晚自習的時候費立打算反抗反抗,翹課跑出去消遣消遣,這次曾黎無論怎麽看他,費立都鐵了心要走了。
沒用!
費立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冷酷的人。
他已經做好無論曾黎怎麽說都走人的準備了,沒想到曾黎壓根就沒在意到他,手裏拿着筆和紙對着數學題埋頭苦算。
費立:“……”
過了一會兒,他沒忍住戳了一下曾黎:“哎。”
曾黎筆一頓,這才轉頭看他,眼睛還是迷茫的:“嗯?”
費立手插在衣兜裏,故意很拽的說:“我走了啊,老師要是問起我,就說我去上廁所了。”
曾黎正忙着算題,算到關鍵點,便沒怎麽在意,“哦”了一聲,轉頭繼續算題。
費立:“???”
他看着曾黎格外冷淡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媽的,這只白眼兔,很好,現在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費立抱手翹着腿在一旁看了曾黎良久,曾黎沉浸在自己的算題世界中,壓根沒有注意到費立。費立就這樣盯了他半天,見曾黎始終沒反應,牙癢癢,氣不過。
好。
很好。
曾黎你可以!
韓東坐在一旁等了費立半天,看着他這張怨婦臉良久,終于忍不住了,起身罵道:“神經病。”
然後悄咪咪從後門溜走了。
費立黑人問號臉轉頭去看韓東,又看曾黎,差點被氣到原地升天,牙癢癢,故意對曾黎說:“我今晚可能玩的晚一點,不回來了啊,你待會兒自己回去可以吧?”
他本來以為曾黎會有點反應,沒想到曾黎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乖乖說了聲:“好。”
沒什麽起伏。
費立:“?!!”
他被氣到七竅升天,他怎麽可能丢下曾黎一個人走,這種事怎麽想都知道不可能吧!
偏偏曾黎就不知道。
費立又瞪了曾黎好半晌,見他一點反應都沒說,氣得要死,在心裏說行行行曾黎你可以!長本事了!
他決定單方面和曾黎絕交一節課。
費立要臉,礙着面子啥也沒說,自己憋着氣,手插在褲兜裏很拽地走了。
曾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咬着筆杆,專心做題。
費立偷偷在後門口觀察了半天,見曾黎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才氣呼呼地走了。
你費大爺真是太幾把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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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社交恐懼症】正式收尾啦,下面開啓新篇章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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