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季淮回到家時已是夕陽西下。
進家就聞到一股清新舒爽的味道,目及之處簡直想動畫裏閃閃發光那樣誇張,可見趙姨的組織頗有成效。
“淮少爺回來啦。”趙姨套着圍裙迎上來。
“太幹淨了,我這一身灰都不好意思進門了。”季淮笑着說。
趙姨聽了也笑逐顏開,“等着,這就做飯去。”
說這她的手機就響了,接起來,低聲說:“我還得做飯呢,你們先吃不用等我了。”
季淮聽到了她的話,便問:“怎麽,您還有事兒嗎?”
“今天來幹活兒的有我的老鄉。說好了一起吃個飯唠唠。”
“那您去呗,別讓人久等了。”季淮說,“晚飯我做就行了。”
“這怎麽能行呢!”趙姨擺手。
“怎麽不行。”季淮笑了,“您不是嘗過我的廚藝了嗎,不相信我?”
“不是……”
季淮不由分說靈巧地取下她身上的圍裙,然後又熟練的穿上,邊說:“交給我吧。”
連暮安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連書包都沒摘就套着圍裙的季淮。
“你在玩什麽?”他走過去。
“準備做飯。”季淮理了理衣服,見他頭發翹起,衣服滿是褶皺,說:“睡午覺了?怎麽連睡衣都不換,看你衣服皺的,等會兒又得熨。”
“還不是因為等你!”連暮安不滿地瞪着他,“你不是說下午之前能回來嗎?!現在都快天黑了!坐得我都困了!”
“等我?”季淮頓了一下才想起來連暮安今天是要走的,“真的抱歉,我沒想到老師還要當場講評。”
連暮安哼了一聲,一副你怎麽樣我都不會原諒你的樣子。
“不過你不走了嗎?”季淮問,“天都快黑了呢。”
“你就那麽希望我走嗎?!”連暮安毫無征兆地喊叫。
“你別總是歪曲我的意思啊。”季淮無奈的笑,“我是擔心你遲到。你的經紀人不催你嗎?”
連暮安看了眼沙發,“他都睡成死豬了。”
季淮走過去,才看到沙發上躺着個人,大概二十四五歲的男人,沙發的長度剛好能容納下他,不過還是有些逼仄了。
“幹嘛不讓他去客房睡。”季淮放低了聲音。
“憑什麽讓他睡客房。”連暮安理直氣壯。
“對一個鞍前馬後為你擦盡屁股的人,你連客房都不願意借一間,不會太刻薄了嗎?”徐然睜開眼,聽他聲音的清晰程度,應該早就醒了。
連暮安做了個惡寒的表情,“那些亂七八糟的通告全是你擅自接下的!”
“我帶過不少藝人,也就只有你嫌棄通告多的了。”徐然坐了起來,對季淮說:“你好,我是徐然。”
“我是暮安的哥哥,季淮。”季淮對他點頭。
“我久仰你的大名了。”徐然說,“連祖宗起碼在我面前提起你上百次。”
“你想被炒鱿魚嗎?!!”連暮安怒不可遏的咆哮。
季淮微訝地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的臉上瞬間浮起的薄紅。
他抿着唇笑了一下,擡手揉了揉他本就亂糟糟的頭發,“行啦,我當沒聽見可以沒?”
連暮安還是兇巴巴的,“我沒有提起你上百次!連十次都沒超過!”
徐然意義不明的笑了聲。
連暮安那起枕頭作勢要打。
季淮搖搖頭,把書包放在沙發上,往廚房走。
連暮安吵吵嚷嚷地跟着他一起進廚房。
徐然忍不住以目光跟随着他們。他今天第一次見到季淮,以為能把連暮安這尊大佛治得服服帖帖,會是個什麽樣神奇的人物,結果只是個平凡的少年。
連暮安在他面前表現得有點奇怪,這是他閱人無數攢下的經驗,但說也說不出奇怪在哪兒,只是單純用兄弟情來形容好像有些岔子,但确實也沒有越界的行為。
連暮安過來純屬占地兒加幹擾,季淮叫他洗菜他能洗得一地都是水,進而不敢叫他洗碗,再進而不敢讓他切菜,讓他出去他還一副“你看不起我”的憤怒和屈辱,實在難伺候。
季淮嘆了口氣,“你就是想和我呆着,是嗎?”
連暮安沒想到他會突然發一個直球,當下有些亂了陣腳,以為自己被看穿了,可季淮的注意力全在手上那條魚身上。
他擺出高傲的姿态,“誰想和你呆着?!我只是看你是不是故意煮胡蘿蔔膈應我!”
“你都快十五了,少爺。”季淮好笑道,“還挑食你不覺得羞嗎?”
“這不是挑食!一個人有讨厭吃的東西很正常!”
“好的,正常正常。少爺麻煩幫我洗兩根胡蘿蔔。”
“季淮!!!”他像是被冒犯一樣幾乎跳起來喊。
季淮卻笑得發顫,逗連暮安炸毛對他而言已經是愉悅的事。
不過順毛也得他來。
季蘇天黑之後才到家,莊嘯雲送她回來的。原本她也跟着連尚峰一起去參加一個宴會,但她的過敏沒好,還得打針。莊嘯雲作為護花使者,她打完針還帶她去游樂園玩,小姑娘回到家十分開心。
這時飯菜剛上桌,徐然自然也蹭到一頓。他原以為兩個少爺在廚房磨蹭那麽久也只是加熱一下,沒想到桌上的都是熱騰騰剛出鍋的,香氣四溢。
“都是你做的?”徐然不可思議,作為一個成年單身漢,他都不會做那麽多菜。
“我做的。”季淮摘下圍裙笑道,“小時候我爸教我的。”
連暮安快速的看了眼他的神情,沒有隐忍的傷痛,真真實實的坦然。
徐然試探的嘗了一口,味沒有辜負香與色,“很好吃啊!”
“你那麽誇張幹嘛。“連暮安橫了他一眼,入座。
季蘇蹦蹦跳跳地過來,“哥哥今天是你做飯嗎?”
“對,有你喜歡的排骨。”季淮遞了碗飯給她,“你莊哥哥不留下來吃飯嗎?”
“他先回去了。”季蘇說,“明天還會過來 。”
“你知道他對你什麽企圖……”連暮安陰險道。
“蘇蘇還小。”季淮用筷子敲了一下連暮安道頭頂。
連暮安捂着腦袋朝他龇牙。
徐然都看在眼裏,對這個少年越來越刮目相看起來。
“現在都快八點了,真沒關系嗎?”季淮問,“你們坐飛機走?”
“我開車。”徐然說,“拍攝地點就在鄰市,上了高速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那能休息夠嗎?“季淮看了眼連暮安,”明天要是鬧脾氣不幹了怎麽辦?”
徐然挑了挑眉,“他沒睡夠倒是會心情不好,不過職業素養還是有的……吧?”
季淮驚訝地睜大了眼,“不哭了?”
“哭?”徐然打量着連暮安。
連暮安一拍筷子,“食不言!”
季淮置若罔聞,笑眯眯地,“成長了呀。”
他又想起了什麽,“不對,可你上次被吵醒了還……”
季淮給他面子,沒說破,但徐然猜到他的未盡之語,随口道:“沒準他就是想跟你撒嬌呢。”
“我!才!不!是!”連暮安咬牙切齒,“徐然我真的揍你了。”
徐然舉手投降,“我閉嘴。”
這頓飯吃得很熱鬧,連暮安道飯量最大,湯都喝了兩碗。
徐然自告奮勇幫忙收拾碗筷,季淮想推辭,但他都端着碗裏也不能去搶過來。
兩人一起來到廚房。
“麻煩你了。”季淮說。
“不麻煩。”徐然看着他熟練的動作,雖然知道會做飯肯定也會洗碗,但結合他連氏少爺的身份,總是覺得不現實。
“暮安脾氣不好,還請你多擔待。”季淮溫和道。
“應該的。”徐然說,“他雖然看起來很沖,但卻沒耍過大牌,嘴上什麽都嫌棄,可做起來總能完成得最好,還是挺省心的。”
“他就是這樣,口嫌體正。”季淮笑了起來,別人誇連暮安他先替他開心。
“你們的關系很好,像親兄弟,又不大像。”
季淮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的感覺而已。”徐然搖了搖頭,”他應該不僅僅把你當作哥哥,而是一個更特別的存在。“
季淮了然地點頭,“對于我而言,他也是特別的存在。”
連暮安啃着蘋果走過來,“洗好沒有,那麽慢。”
“不是叫你教蘇蘇寫作業嗎?”季淮說。
“她的裝哥哥早就幫她寫完了。”連暮安撇了撇嘴,看見徐然和季淮幾乎貼着手臂在洗碗臺前,很不舒服,過去把季淮拉出來,“讓他一個人洗。”
“哎哎哎,手上還有泡沫呢我!”
徐然無奈搖頭,他和連暮安共事幾年了,算得上了解他,剛才那占有欲的小眼神,啧啧,所以說不僅僅是兄弟情啊。
九點,連暮安總算要出發了。
這位心大的在出發前才說自己連行李都沒撿,大大咧咧地讓徐然牙根癢癢。
他要收回剛才誇他省心的話!
連暮安坐在車裏等着,季淮站在車門外。
“你的藥都吃完了?”連暮安仰着臉問。
“快了。之前停了好久都沒事,都有好多過期了。”
連暮安回想起早上季清儀手裏的那盒,心說怪不得。
卻沒将早上的事告訴季淮。
“張葉不是說了藥還是得好好吃嗎?”他板起臉,“複發率那麽高,以防萬一知道嗎?”
“知道啦。”季淮笑了起來。
“還要給我打電話,早中晚各一個。”
“這麽多?”
“你有意見?!”
“沒意見。”季淮捏了把他的臉,“你也要注意身體,雖然就三天,但該休息休息,不要勉強自己。”
連暮安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相顧無言。
“然後呢?!”連暮安暴起。
季淮歪頭不解。
“彎腰過來!”連暮安怒其不争。
等季淮的臉湊到窗口,他伸手拽過他的領子,同時微微前傾。
溫潤,帶着蘋果的香甜氣息印在了季淮的嘴角。
徐然拉着行李箱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稍作停留便分開,連暮安的火焰總算平息。
“你都快十五歲了,還這樣。”季淮非常無奈。
“十五怎樣?!五十還這樣!”
季淮繃不住,笑得停不下來。
徐然走過來,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暮安就拜托你照顧了。”季淮對他說。
“職責所在。”徐然說。
連暮安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
開車上路後,徐然佯作漫不經心地問:“你們家很西式啊,還有分別吻。“
”你看到了。“連暮安撐着下巴目無焦點地看着窗外,“不西式,只和他親。“
徐然努力維持着面上的平靜。
內心咆哮: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祖宗?!!
作者有話要說:
以為這章會碼得一帆風順,但卻比想象中的煎熬OTZ
不過超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