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部,關于一個靈魂學生和他的老師,很像魔法學院
世界裏由正常的分子組成。所以本話中,紙能進行複印等操作,還不會出意外。
☆、第 30 章
30
無比真實,雖然只是看着,看到坐在架空層看書的我,還有在前邊,彎下腰看花的他。
以課間的音樂與一片生機為背景。
他察覺到我,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看的是看書的那個我,但我正好站在那個位置。
我看到了久違的天真,帶着一臉純粹的疑惑。
那一刻,我不知道應帶着什麽心情。
他視線是下移的,我記得當時,我裝作也發現他,回視了他一眼。其實我讀書空餘一直在觀察他。當時的我只是想:他還伴着音樂,跳的像個小學生,為什麽他能這樣?
現在,我倒希望,自己不在意。
或者不應該課間出來讀書,看見他。
如果不是我,會不會有別人,遲早讓他直面這個社會,還是以适當的形式,對他好,他不會尋死。也可能是他更快被欺負,更快面對殘酷,更快去死。反正和我都沒關系。
一陣心有餘悸。
到底怎麽做,才是對他好。
現在再考慮這個,晚了。我內心有一個聲音。
我所有畫面都重放了一次,看到自從初三一分班,同學們不約而同把矛頭都對向了沂米,開始只是不時找茬挑刺,後來見老師不管,逐漸放肆起來,就拿掃地來說,一天讓他包攬所有掃地、拖地,還以“角落有灰”為由讓他重做五六次,讓他累得半死不活,還利用他的善良,認為都是他自己的責任。
法克游!我對校長與他兒子(初二提出分班的那個),還有被收買的老師,挑事的學生心裏吐了一句髒話。
我又去看了看辦公室,和沂米一樣的好老師、好同學也有,倒很少,也終究抵不過校長為首的黑暗勢力圈。
我都想一伸手把他們,欺負沂米的人全部掐死。
我當時課間總會經過沂米他們班,就在我們旁邊,他們就會立刻收手,他也總是坐在位子上,對我微笑,揮揮手打招呼。我怎麽就沒多想,怎麽這麽相信他呢?不知道,他從初三以來,開心都是裝的呢?
一直追問,他也只會回答“沒事”。
電腦課那時,我看到沂米被幾個同學按在地上拳打腳踢,他開始本能反抗,卻無濟于事。講臺上的我對着畫面狠狠回了他們幾拳,他們散了之後,我又想扶起他,跟他抱一下,對他說一句:“我替你報仇。”
可我知道,根本不可能。不是無法改變過去,而是我當時管着學習,認為學習就業很重要,縱使跟沂米感情多好,都不會葬送我的一生。
終于承認了,旅小利。
從初中開始,或者遇見他開始,你心中最重要的,永遠只有學習與就業。
對沂米的喜歡,只是情感方面的一種探索。
所以,你不會無時無刻地,花全部精力在他身上,你對他所遭遇的不公,只是抱有憤恨與同情,心有餘力就會幫忙,沒有時間就不會去改變它。
你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要接近沂米。
沂米沒有錯嗎?怎麽可能。他太脆弱了,比玻璃還容易碎。不如說他是一個有承壓力的密封箱,不願意接受外界的任何東西,往上面放東西,超過承重,他就垮了。
我的客觀能力顯而易見,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一直認為是我的錯。
我時不時就這樣想:就這麽簡單一個當朋友,平時好好相處、互相幫助,有矛盾就分道揚镳了呗,還糾結什麽我錯你錯。我的朋友也不少,都是這樣過來的。
因為他天真得要死,所以我認為他是“天選之人”,才對他有好感,這樣看重他來折磨我自己?
他不過是小學家境好,都是家教教的知識,一直待在家,不接觸社會,初中家裏突發變故才來上學,就會這麽天真。你也知道的,旅小利。
為什麽,他不是自己看來的一個普通朋友?
為什麽我對他有特別的感覺……這不科學啊……
我現在才知道,感情是不能用科學解釋的是什麽意思,唯一的解釋,它只是大腦的一種正常感覺。
從主觀上,有一點是對的。就是我所認為的——
他是我生命中的天選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段的旅小利式人生思考……湊字數專用套路。
關于放假是否加更的聲明:我在假期也是按照一周兩天(周六、周日早9點30分)來更新。除非我有特別聲明會加更。我很懶吧,15萬字是不可能在10月10日前完成?但我在國慶會盡力趕。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家裏的月餅太多,我都吃到煩了,哈哈。
注:明天更新改到下午5點左右,抱歉各位。
☆、第 31 章
31
10分鐘就要到了,我跟着畫面中的沂米,大致看遍了所有經歷,從初中開始,到成人時咖啡館的最後告別。我把剩下幾分鐘的時間,再次返回一個我印象深刻,又想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畫面。
沒有在彙報廳那次和沂米談話講到的,一段畫面。
是在操場的觀衆席上,一次談話,也是禮堂事件沂米情緒爆發的前一次平靜的談話。
也是他為數不多的一次觸碰我,雖然只是衣袖。
沂米對他人的觸碰非常抗拒,不論是我平時以“朋友的正常動作”抓着他手臂帶他走,還是想和他擊掌,亦或是挽着肩、抱一抱,他都躲着,不停地向我擺手,請求地看着我“別碰他”。所以平常我只能拍拍他的肩或者背,這些小動作,他能忽略的。
當時他的一言一行都同往常沒有差別,我毫不猶豫就相信了,現在不然,我想重新揣摩他在言行中透露的真實情緒。會按暫停鍵或放慢去觀察(就像看視頻一樣哈哈)。
“放學後,我們去操場上談談吧。”我在走廊看見沂米站在陽臺上,兩手托住臉,神情複雜地望着遠方的樹和教學樓,“我在看臺上等你。”
切換到下午放學後,看臺座位。
“最近怎麽樣?”
“沒事……”沂米轉頭看了看我,又低下頭,“本以為教室衛生弄得很幹淨,可卻忽略了桌角的灰塵,最近不在狀态,總是粗心。”
我留意到他語氣有些不對,一種隐忍的生氣,緊緊抓着校服外套下擺不放,又緊緊咬着嘴。他在憤恨着什麽。
“沒事啦,就……”我當時的解讀是“後怕”,現在暫停看來,轉了一圈,他後背一直淌汗。
他在編謊。不止,不止是被訓了一頓。
“好啦,小利。”他笑得很平淡,不一會就恢複了原來的模樣,沒有憂傷與恨意。
我迅速滑動頁面,後退,一幀一幀捕捉他的神情。他先是逃避我的追問,然後收起表情,皺起眉,艱難地苦笑起來,後來想到了什麽,他恢複了原來相對開心的笑。
這一連串動作很快,他應該練過。不仔細看,和原來天真的模樣确實沒有分別。但這樣剖析,仔細看來,他其實很不自然,不管眉毛,還是嘴角的彎曲弧度,表情的自然程度,都不純粹,在絕望邊緣。
裝出這樣的表情,很心累,一次,就給人很大負擔。更何況是沂米。
除了裝,好像還有什麽……
“別打他們。”
“不早了,我請你吃飯吧。”
“小利,我永遠相信你。如果可以的話。”
什麽……
本來分析他一直在對我裝,裝到極致,才發生禮堂的事,為什麽,分神了。聽到最後一句,我一下被驚到了。
回放到他拉住我的衣角,說出“別打他們”之前。
我看了看當時自己的表情,竟然有些局促與緊張!再觀察沂米,他眼中充斥着求助、不安和擔憂,還有一種情緒。
名叫求而不得。
10分鐘結束,我必須回到現實世界了。
他對什麽求而不得?這樣掙紮,這樣無望,像是被吸入黑洞,掉進深淵,那神态只有一秒都足夠讓人感同身受。
帶着這樣的疑問,我回到了現實,也就是再次出現在洛城實驗室。我一下來穿越門,就發現很多人圍着我,吃驚之餘,一位秘書急匆匆一頭紮進人群:
“老板,不好了!他們把早祺搶過去了!”
(一樹金花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更新又要拖了……在21號午12點!天哪,抱歉,我狀态不是很好。
☆、第 32 章
Part 3 結尾
32
他們把早祺搶過去了。
“他們”,就是我們洛城一直提防的,又一個高層集團,主管監獄等區域的執法機關——帝蘭。就是他們中的一個高層,企圖搶走早祺的全部利益,同時間接搞垮洛城,所以一直對我們的合作虎視眈眈,不懷好意,想要拆散。
其實對于洛城,失去早祺還不會有很大損失,因為合作的領域邊邊角角,都不關鍵。甚至和早祺合作,都是我單方面執意去做的。
過去在洛城,我還只是一個組長,因為那次經濟談判,我既奪去對方的重要文件,又争取一個當時“對手”(也就是早祺)的合作,功績可佳,再加上我有關系夥伴,憑着優秀的業績,才上了董事長的位置。只用了半個月,哈哈……确實有後門和黑幕。
爬上最高位置,就是為了有合作的話語權。
我知道公司的大家都不把手下敗将當一回事,何況合作要投入多少人物財力,所以只純粹當“拴住一個對手有好處”看待,他們才勉強接受與早祺合作。但礙于我一直對早祺上心,他們也不敢懈怠,處理這方面的事物也挺認真。
認真到,早祺一有脫離的消息,我一回來,彙報得比光速還快。
你們很開心,對吧?
作為董事确實要對公司整體着想,這下我也不可能扳回這層合作關系了。
最後連他想合作也留不住。
你當時在餐桌上說的合作,是認真的嗎,沂米?
“那你不趕我走?”
“還不是因為……”
合作,不應該是合作嗎?
“我沒拿你開玩笑,你要知道。”我也認真起來,一手托着臉看着他,“只是想讓你開心點。”
“別怕,好嗎?”
“小利……我想跟你談件事。”
“後來你就時不時來早祺,我有些意外。“
“飯堂的那一句‘別怕’,因為希望,反而挖出了恐懼等負面情緒。”
“約你晚上談談,我的真實想法是——”
“‘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再觀察沂米,他眼中充斥着求助、不安和擔憂,還有一種情緒——求而不得。
他對什麽求而不得?這樣掙紮,這樣無望,像是被吸入黑洞,掉進深淵,那神态只有一秒都足夠讓人感同身受。
這麽一聯想,話題有些讓我後怕又震驚地指向了一個我幾乎不敢想的方向,如果我不是一廂情願的話——
我。是我。
他求而不得的,是我。
“那個,領導……”
我先一步打住秘書的話:“那份文件丢了嗎?有什麽可疑的人來過嗎?報表、考勤核對了嗎?”幸好我剛才是食指微彎,頂着下巴走神,看上去像是思考問題。我又作恍然大悟狀,裝作問問常事。
“啊,沒有吧,”秘書撓撓頭,“要不我再去看看……”
“行了,你們先去忙吧。把小李、小王叫來。”我急匆匆地對那秘書說,也環視了一眼人群。秘書與人群紛紛散去,我坐在實驗室時光機前的一把椅子上,等着他們。
小李和小王,也就是我第一次對沂米記憶清除時的助手,是值得信賴的。原來那些好同事,有多少是變了的。
我考慮過,如果不去找沂米,不和同事們争合作,不搶董事長的位置,沂米、他們和我會不會相安無事,一切會不會更和平。
先不說這和平是不是假象。
而就如以前流行的,也正如歷史發展的規律,今天的政治是明天的歷史而言。
“可惜沒如果”。
這時手機“叮鈴”鈴聲響起,有電話進來。
“你想好了,真的去帝蘭冒險?”小王擔心道,“他們給你什麽好處?”
在小李和小王來了之後,我剛挂電話,皺了皺眉,臨時改變了談話的內容,告訴他們,“我要去帝蘭一趟”。
“他們太清楚我的弱點,本不該過去。是那個醫生,他本來就有嫌疑,怎麽還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聯系上帝蘭他們。”我壓低聲音,嚴肅地說,“他把我桌上的資料拿走了,就在我……難過的時候。一會秘書他們也會查出來。”
“他們用這份資料要挾我,不過去,就揭了我們洛城的底,不得翻盤。”
想必李王二人也明白這份資料的重要性,當時為了能和他們協商成功,除了合作的重要性,可把洛城許多內部資料寫上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提到沂米,甚至要讓他複活。
穿越平行世界的人,待不了太久。但真如醫生所說,他的身份,是在他那個世界中,空間高手旅小利的好友,那身份不簡單也是必然。改變這個穿越規則,不是沒可能。
沒準他現在還活着,或者準确點,還存在于我這個世界中。
“小心點,這事明顯是個陷阱……”
“又和沂米有關?利總,我不止一遍提醒你,你不要再纏着他了,兩個人都不得安生,尤其是他。”他們都不知道最近醫生的一系列事,也不知道沂米已經灰飛煙滅,小李耐不住性子,語速極快,“洛城大部分的風險都是因這而起,不是我說,你們的故事什麽時候才結束啊!”
“不在的時候。”
兩人同時閉住了嘴,接不上話了。
“我死了的時候。”我一字一頓,加重語氣,重複一遍。
“很抱歉,照顧好公司。我這個董事長,太不負責了。”起身帶着他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了幾分安排細則和一沓待處理的資料放在桌上,抓過外套,提起辦公桌上的公文包就走了。
秋天有點涼了。空調都只開29度了。
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無論什麽事,我這個人都不認真負責,不論事業,還是照顧沂米。
真正上心過的事,只有兩個。
一是學習。當時學習,是為了找好工作,更好的幫助他。真的找到工作,又不認真做。
二是死纏着離去的沂米不放。不管什麽離去。
我這個“喜歡”太沒骨氣了。
“你好,旅小利。幸會。”
“複制。可以做到,醫生帶了一些樣本回來。”對面的帝蘭高管親自接見了我,我們相互坐在客廳硬座東西走向的兩個位置(也就是對面),她大方地說道。
可惡,被他鎖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這個圈套。
“放心,我們沒有惡意。正好科學界需要這樣的實驗。不滿你就幹掉,畢竟不是原來的人。”帝蘭集團的高管狄若女士,她說道,“答應就還你的公司和合作。”
這是個惡趣味的交易,他們帝蘭就是沒事幹。
“我不允許你們把他當實驗看!”我控制不住,差點就要當場發火,一關于他,就整個亂套了。
“那,請随意。”狄若明顯禮貌地優雅一伸手,做了個“請回”的手勢,手掌指向大門。言行舉止透着一股威嚴。
我看着她的職業笑容,已經知道,事成定局。
我不想做一個失敗者。
更不想沒得到沂米,他就這樣結束。
(第三部 完)
☆、Part 4 第 33 章
Part 4
囚籠
33
我被關在監獄裏。
這間鐵栅欄包圍着,一面靠牆的牢房,牆上只有一小扇窗,總關閉着,還高得幾乎到天花板了。我是爬不上去的。
至于我為什麽被關了呢?這和我的身份有關。
我叫沂米,是一位執行者。
确切的說,是類似于電腦幕後黑客的幕後犯罪執行者。我有高超的執行才能,只是執行的事,于道德來說是非正義的。誰說正義是絕對的?因為我們制裁的,都是對社會大有危害,卻還穩守法律的人。
我們要做的,就是越過法律“替天行道”。
這次執行任務暗殺一個高管,我疏乎而被他反算,所以才進來,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
順便一提,我剛成年。時機也太巧了吧。
這三年來我也一直關注外界動向。傳聞那位高管所在的公司落井下石,我的罪證增加,是隊友出賣了我嗎?幾乎我以前所有的犯罪記錄,都被提供出來,掌握在警方手裏,足夠讓我坐實死刑。
今天是死刑傳達下來的一天。
哎,死了就死了吧。
這個當頭,我卻看到了那個人。
新來的典獄長來巡視監獄,他看到我後停了一下。
他看上去挺年輕,二十五上下,穿着正式,讓衛兵打開牢房的栅欄。
“哎,你是……”衛兵找到我的資料遞給他,他看了看照片,又對照着看了看我,竟然笑起來,“原來你就是沂米啊。”
“是我。”我應付着草草丢了一句。這人肯定不懷好意!
“幫我個忙。”他說着從衣服夾層取出一個文件袋,取出文件給我看,“幫我找到這份文件裏面所說的犯罪同夥,我就放了你。”
我才不會幫我的上司以外的人。反正我今天就在下午5時的死已成定局了。所以我擺了擺手,轉過身去。
“那幾個同夥應該是你隊友,執行者。”
我愣了一下,訝異的立刻轉回來,警覺地盯着他,手上還隐隐做出拔槍的動作——才想起槍早在三年前就被收了。
隊友竟然和當時的我一樣,暴露了行蹤!出于擔憂的本能,我一把要奪過文件查個究竟,不過他一擡手,毫無商量餘地重複:
“除非你幫我抓來他們。”
☆、第 34 章
34
這事我辦得挺快,犯罪地點還是在那個公司,帝蘭。死去的人在樓道就滿了一地,看來有不少人針對那位高管。
典獄長給我看的資料中,有兩個人,都是我的隊友。估計上司見我任務失敗,又派了他們兩個,在三年後風口浪尖下去時再暗殺高管。
補充一下,高管叫做狄若,是個挺厲害的女士。
我的任務只是找到并抓回我那兩個同伴,況且跟着警方,以正當的執行者名義,不過這次是警方的執行者。
典獄長也來了。他跟在我後面,看到這副場面,表情都不帶變的,依然嚴峻。果然是這類場面見多了的人。
我本來希望兩個同伴不會死。我們上司培養出來的,都是執行界數一數二的人才,但他們已經倒地,在高管辦公室門前。
我心下一酸,控制住不跪下去。
他們比我還不幸,都沒撐到警察來抓。
我是來救你們的,我想了解更多關于你們外界的情況,想知道上司如何了,我才答應幫警察啊!
——唯一令我冷靜的念頭只剩,反正你們出賣了我,你們死就死吧。
可一這樣想,雖然冷靜,但良心更痛,以至于我在輕微地顫抖,自己都未察覺。
挺快是因為我直接把他們的遺體帶回了警察局。
“你說了,我執行完任務就放我走。”我就“随意”提醒了典獄長一句,反正我認為,也沒有走的必要了。現在中午12點整。
沒處可去,沒什麽目标,就沒必要走。
通俗來說,就是等死。
可他反而當真,嚴肅地對衛兵說:“放了,不取消死刑就行,其他不要限制。他也幹不了什麽。”
衛兵都驚呆了。這意味着什麽,5點以前,我可以持武器,可以四處走動,可以綁架殺人,甚至可以出警局(監獄在警局裏)。接下來我做什麽事情,他們都無權幹涉。
他們再三确認,典獄長沒有回答,就是轉了一下頭,背過手,留了個背影給他們,還有我。
他們解答為威嚴的默許,也無聲地回去了。
但我看出他不對勁,更像是……失望。
還沒多想,他就轉回神來,恢複了往常的樣子:“交換條件是,你的同伴還要待在你的牢房。他們死後也抹不掉犯的罪行,這罪行足以令他們不能下葬。”
“為什麽?你別太過分了,”心底看重同伴的我,憤憤不平地跟他争論,“明明和我一樣的罪行……”
啊,死無全屍。這就是死刑的下場啊。
那你幹嘛還要給我這5個小時自由的希望?
“諒你的上司也不敢再招惹那高管了。你們執行者從未失敗過,在這個狄若上一下子翻了許多跟頭。”他沒有理我的憤懑,淺淺地嘲笑了一番。
我沉默了一會兒。
“讓我再看看他們兩個吧。”
典獄長答應了我的要求。
我回到自己的牢房,果然沒有人在監視我。兩個死去的隊友被放置得并挨着,靠在牆中間,就是有那一扇小窗的牢門對面的牆。
我再次環顧四周,确認沒人也沒攝像頭,趁機搜了他們的身,各自找到了他們存在小暗箱裏的秘密徽章,放在衛兵歸還給我的芯片讀取器上,讀取內容。我們組織裏的成員,約好有機會的話,把情報放在芯片裏,以備需要。
看到顯現的畫面,聽到隊友的聲音,我震驚了。
不止一般震驚。
“兇手是典獄長,他現在在我面前,取出步/槍,瞄準器的紅點從我眼前……”
我們的芯片用心靈感應就能錄入想傳達的內容。我讀取的內容不會有人知道,心靈感應只是組員間的代碼。
“高管似乎在和她聊……”另一個隊友也被發現而葬身于槍下。
芯片不會被發現,一般是隐形的,提前放在身上,或是衣服夾層,褲縫,還有頭發等等。而且是語音錄入。
典獄長他和狄若認識?
那只要解決他,就等于引開她了?
總之,我又有了像往常一樣,執行任務的那種生的念頭——
帶着他不放過這兩位隊友的不滿,還有“高管任務”有望,為組織争光的信念。
反正我還有4個半小時,來得及。
我要為隊友報仇——
盡管我襲擊成功的幾率為零。
我拿上也被歸還的槍,悄悄溜進典獄長辦公處,沒關門也沒有人看守。
我壓住心中不安的念頭,只暗示自己是上天助我。
典獄長背對着我在批公文。我有意側身,兩腳前後站立,警覺地往後看了一眼,又往前看,确認他沒發現。
一瞄準,咬牙,閉眼,扣扳機,當機立斷——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消息:最近趕數量,更新不規則。一般一天一篇。
☆、第 35 章
35
可惜我沒成功,還是晚了一步,已經有衛兵先一步用槍抵住我的後腦勺。
可惡,三年前也是這樣。看準狄若,被他用槍要挾住了。
我持槍即發的動作就硬生生地停在那裏。
看來上天沒有眷顧我。
典獄長察覺身後衛兵跑動的聲音,原地放下筆,站了起來,轉回身,波瀾不驚。
好像,他本來就知道劇情發展是什麽。這麽一想,我冷汗都冒出來了。
“我知道你很恨我,沂米。”他朝我走近,一臉無奈與在我眼裏,一陣隐隐的邪惡,“可有什麽辦法?沒錯,你猜的都對。我和高管是一夥的,我們幫助政府,勢必掃清你們這幫背光而行的人。”
切,又被反間了。
“那你要想殺我早殺了,你們實力‘似乎’比我們執行者要強得多。”我咬重了“似乎”一詞,語調變成看不起,不讓自己幹脆點結束。況且,緩過神來,要是我沒猜錯,我太了解這種抵槍吓唬人的心理戰技術了,索性直接推走後腦勺那槍。
“哪有。死多容易,我們制裁人可不是光死,從不放棄化敵為友。”對方擺擺手,示意衛兵們可以走了,“政府不會阻止,況且我們才是群衆所謂的正義。”
他又走路繞了我一圈,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你這人和別的執行者不同,你更善良,也對你原來的組織很忠誠。我給你一個機會。”他回到我對面,正式地問:
“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拒絕到底。”我冷冷地說,就要出去。
“哎,都下午了,你不留下喝下午茶嗎?”
我氣憤又傷心地又回了牢房。
本來對他放了我幾小時,還是挺感謝的,但我此刻,對他只有徹底的讨厭。
既然這樣,為什麽他要讓我發現那個文件,讓我“救”隊友,又讓我“反邪歸正”?
徒勞一場,浪費我感情。
結果我不還是回原地了。
後來短短幾個小時,典獄長他們用盡手段,終于将我所在的執行組織消滅幹淨。典獄長那群人,就是警察啊。我明白,他們崇尚法治,也忠于法治,犯法必誅,不犯法的人,他們沒法追究。他們也努力要搜出貪官等人的證據,要将他們繩之以法。但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社會也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政府提倡依法行政,在法律面前,沒有理由。
即建設法治社會。
德在法的面前,沒有必要,要想幹脆利落地制裁,不能加入主觀感情。可我們執行者,最看重的就是德。
為法不惜德,為德不惜法。警察的立場是“法”,執行者立場是“德”。
那為什麽現在呼籲“法治與德治相結合”呢?我們執行者,起碼我,同事們都說我是一個執着、感性和善良的人,為什麽典獄長遲遲不肯殺我,一定要在下午5點?
是警察體諒罪人的一面嗎?不可能。
他究竟是不是一個普通的典獄長?他到底是誰?
牢房的鐘表上,短針正好指到“4”。
啊,也是因為法吧。說好死刑的時間,不會因想早點置我于死地的“德”篡改死刑時間。
他不就是想讓我更生不如死。
我開始後悔,三年前,為什麽沒當場死在狄若的辦公室。
此刻我身旁的兩個戰友,還在長眠。
☆、第 36 章
36
4點50分,還剩十分鐘,典獄長單獨到來,親自準備死刑。我哪來這種“特殊待遇”,挺諷刺。其實他只是來和我進行了10分鐘談話。我死就是他一擡手的事。
我雖然也有武器,可以反抗,但有了一次偷襲失敗,不敢确定槍速是不是比他快,雖然他沒拿槍在手上。
“你是最後一個執行者。”他掏出鑰匙,打開牢門。
“反正就這樣吧,我自認為不負使命,大局不可逆轉。”我嘆了一口氣,“我不想多說什麽。”我都做好被他像初中老師一樣“思想教育”的準備了。嘆氣是因為我恨他,卻意識到恨也沒什麽用了。
“那你聽我說吧。”他就靠在栅欄上,“法律面前無所謂道德,這是立法的根本。我怎麽可能不察覺有宦官聰明得很,在法律的普照之下,他們也借影子的遮擋幹壞事。
“社會有光就有暗,有正義就有邪惡。你們執行者實在是善良過頭,自以為能讓社會幸福美滿,甚至願意為此超越法律。但我們只能說,‘追求相對公平’。社會如果真那樣,就不是社會了。
“人們的本性也不是善,而是惡。除非是機器來統治這個社會,否則你們的任務不可能有結束的一天——”
“還想勸我加入警察,不可能。”我馬上聽出了他的目的,覺得這段話莫名的熟悉,就要把耳朵捂住,低下頭去,逃避他說的話。我死也要堅守執行者的道德操守。
但我的堅持,被他一句話打破了。
“你有沒有想過,法治與德治相結合的社會是怎樣的——有一個人這樣問過我。”
他話音剛落,我就震驚地擡起頭。
上大學的時候,我和一位同學特別要好。我們學的都是法律體系,後來同樣的初心,卻分道揚镳。
其實開始分開學不同專業時,我們還是一樣好,他學法治,而以我仁慈的性格,他總笑着拍拍我的肩:“你更适合學德治。”所以我學德治,他的引薦也是一個因素。這兩個專業每一次辯論賽,我們常常因出色的才華,各自被選為代表。和他一起議論我很激動,他既是辯論對手,又更是我的朋友。
一天他找我來通知說,他要離開學校了。我問為什麽,他就說是出國留學。後來我去機場送走他,也就和他沒了音信。
至于那段“思想教育”,是他在辯論會上據理力争過的。
至于那句話,是我與那位同學談論過的。
至于和他的告別,也就是我認為的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傍晚,校園路邊一棵剛剛開放沒多久的,紫荊花樹下。
至于他是誰,我記得他叫旅小利。
10分鐘到了,典獄長從衣服夾層中取出槍,擡高,槍口正對着我。我此刻除了驚訝、恐懼又有些欣喜、質疑的五味雜陳地盯着他(的槍),也講不出什麽話了。
許多問題我也想明白了。他放過我,就是因為我過去認識他,看在情面上算是給了我多活幾小時的機會。
果然是情感有效。
即便如此,依然不願目睹被曾經的好友親手殺死的場面,我索性偏過頭。
可是卻沒聽到槍聲。
“想死,怎麽可能這麽容易。你會一直被關押在這個牢籠裏。”典獄長得意的聲音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