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部,關于一個靈魂學生和他的老師,很像魔法學院
可以從自己喜歡的一對先看,不一定按順序。
目錄設計過,方便查閱。希望大家能在這本書中,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一對,或者某個感興趣的情境,獲得一些思考。
內容标簽: 破鏡重圓 系統 現代架空 成長
搜索關鍵字:主角:沂米,旅小利,(第一部),裏德瑞萊,柯林,(第二部),索漠,葉嘉誠,(第三部) ┃ 配角:曉曉,狄若,(第一部),蘭若,蘭蔡,金壯,袁契,(第二部),林小布,莫爾維斯,利艾普斯,夏綠,簫诠,(第三部) ┃ 其它:天選之人,輕小說大賽
一句話簡介:天真的角色們的友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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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第 1 章
《天真》第一部
Part 1
初中回憶
我叫旅小利。
初一剛開學時見到沂米,第一印象就是——他是個很天真的人。他心裏從沒想過任何負面的事。這些都是我從他的眼神與舉止中讀出來的。
他就像降臨在我世界中的天選之人。
平時我喜歡在一樓的架空層看看書,這裏有些偏僻,很少人來,挺安靜的。不過沂米也經常來這裏看植物,看樹上的,不知道叫什麽名的金黃小花。
有一次,我看到他在輕快地踏步,一邊伴随課間的輕音樂輕輕地哼着,一邊跟着風旋轉,還跳水花一樣地飛躍。明明是個初中生,搭着校服白襯衫與短褲,卻小學三年級似的自娛自樂。
難免太幼稚與天真。
他小學在哪上的?為什麽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就是從這時起,我開始注意到他。
我們在一個班,他平時都一個人待着。有同學向他問好,跟他搭話,他倒也搭理,但總談不到一塊去,大家就懶得理他了。
每個課間與空餘時間,他都會找事做,比如為班級澆花、做值日、幫老師發作業、坐在位上寫作業……之類簡單的幫助,或者去陽臺走走,看對面的教學樓,或者去架空層看花。
“你好,沂米。”這天課間我向他打了聲招呼。
他笑了笑算是回應。
“你在澆花?不是安排了值日生嗎?”
“沒事,我應該做的。”
我提出的每一句話,他都很利落地結束,語氣也平淡,讓人沒有聊下去的欲望。
“班長,有老師找你!”有同學叫了我一聲,我就先走了——我人緣好,又善于溝通,所以競選班委時我就成了班長。
回來時正好趕上預備鈴,大家都回座位了。
這節語文,老師一喊“上課”。
“起立!”我會帶頭站起來。
“老——師——好!”同學們一齊面向老師鞠躬。
“同學們好,請坐。”
我是個學習不錯的好學生,認真聽課,也不多想別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主角“沂米”,第一個字讀yí,二聲,跟“疑問”的“疑”一個讀音。
閱讀界面皮膚換成“櫻花”,很漂亮的,适合像作者一樣心思細膩的女孩子 ^▽^
☆、第 2 章
沂米第一次月考就是班級第一。
他不把精力放在與別人相處上,成績自然好。因為成績名列前茅,他既為大家所知,也不為大家所不敬。
不久後,有人發現了——沂米很容易被使喚。叫他幫忙值日,發作業,買飲料,他都樂意幫忙,而且完成得很好。
久而久之,越來越多的同學習慣了,請他幫忙更過火的事——代寫作業、傳答案。
這麽撿便宜的事誰不想幹啊!
他本來拒絕,但看到同學“心軟拉下面子可憐地”求他的表情,甚至還會答應!
只見他越來越疲憊,上課也開始走神——我作為班長,怎麽能再袖手旁觀!
“你們在幹嘛呢?”我裝作路過沂米書桌,看到有人抄答案,故意問了一句。
“班,班長,我……”有同學慌張地走了。可沂米倒是有些生氣地跟我說:“你把他們吓跑了!我抄份這頁的給他們。”
“難道你不知道抄襲不對嗎?”我用手拍了一下他桌子,也有些愠怒地回了一句。
沂米低下頭:“可,可他們……”
“你不需要什麽都答應他們!也不用什麽都過于認真了!”我見他還在抄,一把搶過來,“以後……”
預備鈴響起,我住了口,他也不動聲色地拿出課本準備上課。最近班風也亂了許多啊,還有同學在教室打鬧。被幫忙得多都沒事幹了?
以後我看到一件事就阻止一件事!班長就應該幫助同班同學!
事實證明我成功了,不管沂米多不情願,那些經常找他“幫忙”的同學都不敢招惹他了。
他們不甘心(畢竟免費飯票太難得),就拿沂米不足提及的錯誤說事,我也都擋下了——
忘帶作業,問老師他的住址悄悄幫他拿;作業被人傳“優秀在作假”之類的言論,我當場用考試數據反駁;還有關于他的八卦,我都擋下了。
要知道我的交際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強。
沂米也察覺到了。
“你……有時間來一趟架空層嗎?”他下個課間,這樣約了我。
☆、第 3 章
“感覺最近的麻煩事一下子解決了很多,謝謝你。”沂米笑了笑。
他站在金花樹前,靠着架空層的一根白柱,有些耀眼的陽光斜着打進來,照亮了一大片。
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來已經做好了該如何勸谏他的心理準備,沒想到這回不是為了責怪我“妨礙他的幫助任務”,是感謝我。
他能很快将不愉快的事忘掉,正是這一點,別人還是會欺負他……
我內心在一股酸澀與火熱中,忽然升騰起一種強烈的責任感。
或許是作為班長,保護同學的責任感,反正我此刻有一種強烈的念頭——要保護他。
以他任何事都努力且細心去做的性格,不讓他受世界的傷害;為他提供一個平臺,助力他獲得更多的成就,為社會做貢獻。
他有這個能力,也應有這個資格,而不是被惡勢力打壓并利用下去。
“沒關系,”我拍了拍他的肩,很爽快地說,“你是個好人,按你的意願保持下去,我會幫助你。”
他低下頭:“你倒沒必要……”
他又被自己的責任心限制住了。“沒事,我自願,況且失敗後我也沒必要幫你嘛。”
本來這麽說是為了減輕他的“負罪感”,但我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眼神有些失落與悵惘。不過他很快恢複正常,跑到飲料機旁,轉頭看着我:“那,我請你喝飲料?”
“行啊,謝了。”我答應也是讓他別想多了,“一杯橙汁,丢過來。”
“啊?萬一你接不到,弄髒了怎麽辦?”
“……”
此後我繼續幫忙,一切還順利。
可即使掩飾的功課做足,同學們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班長平時很照顧沂米。
算了,反正我為掩飾也要多幫別人,耗盡心力,才不要呢。
以後我終于能全心全意對沂米好了。
有時也有人談論我和沂米感情好。不過我才不在意這些言論呢。我始終認為:我只是想保護一位同學,天真的一個好人,不讓他受傷害罷了。這樣的人太少見了,我也算為未來的社會做了好事。
沂米慢慢也開始和我聊起一些他自己的事了。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他小學是怎麽度過的,不過一直沒敢問。就算問了,也就是“小學的同學對我都很好”這樣的回答。
總是小心翼翼,怕什麽似的。
算了,就當他是上帝派來的,讓我初中就确立了人生目标——“積極保護他人”的一位好同學!
對我來說,想做到這點,也不是一時的事呢。
我當時沒想多,也并沒意識到,這就是所謂好感了吧,不然為什麽保護一個人,即使是年少輕狂——
也想過一輩子都保護呢?
就這樣來到八年級下學期。
我和沂米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平時我有空也帶他去玩,盡量去相對安靜、好一些的地方。
我知道他沒有社交能力,抗壓能力也弱,他确實像溫室花朵一樣經不起風浪。為了保護,我幾乎在校園無時無刻都跟着他。
我并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什麽錯的。
同學們對我的偏心存有很大意見,為了不添麻煩,我也盡力去安撫他們和解決他們學習上的問題。但往往也因為分/身乏術,沒有再像以前一樣花很多精力,卻仍把自己折騰得半死不活。
班長真不好當。
我經過多次交談也發現,沒有一位同學能像沂米一樣,這樣的單純了。世上正缺這樣的人才。
如果有打架之類的事(很少),就帶他去辦公室避風頭,或者去其他偏僻的地方,例如空教室等地躲一陣。
一直這樣下去,要耗去不少心力,我很快意識到,畢竟是班集體,相對而言,“遠水難救近火,一手難以遮天”,只靠我一個去出力幫助的話,我再厲害,再提防,他們嫉妒的情緒也總有一次,會有人帶頭,噴薄而出。
我頭一回有了無力與危機感。
我做的一切是無用功?我做錯了嗎?
倒是目前看來,沂米還是無憂無慮地生活着。每次一看到他開心地笑,我也會跟着開心。
他是真不擅長回報,只會總請我一些東西,飲料最多,真的無語。我也試着教他“可以為我講講題”,因為我成績在班級中等偏上,想和他突破一下難題。
可是,還沒來得及考慮這些問題,還沒完全教會他報答的方法。
變故就發生了。
☆、第 4 章
班上一位有名望的同學對我不滿很久了,向我提出分班。
他“有名望”是因為他爸是校長,權利在手,我平時對付他也挺費勁的。這回到了初三,為提升升學率,營造良好的學習環境,面對一個新學校的前途,這個理由,我是無論如何也沒法擋了。
說“提出”還算委婉,他向我下了“逐客令”。我都能進重點班,但沂米卻被安排到普通班。
這已經很明顯的區別對待了,沂米成績比我高出十幾分啊!
我找過班主任,甚至是校長,都沒用。聯名書都出了,他們的理由卻是“為人狡詐,冷漠待人,不互助同學”——
而不是“沂米可以積極幫助其他同學”。
趁這時!誣陷還成功了!
即便如此,我也依然盡力去抵擋他周邊的環境,但完全無濟于事。
沂米跟我待久後,多少也對周圍環境有些警惕,起碼不會再毫無判斷地幫抄作業之類了。他真的是好人——不計較重點班的事,始終奉獻不求回報,對每個人都好,幫班裏打掃被數落也不斷找自己的原因。
他都沒想過“別人報複他”。
我經常找他,和他聊聊,問他有沒有被欺負,他總擺擺手帶一聲“沒事”。
他們甚至還欺負到這個程度——
快月考了,我怕他壓力太大,約他放學後來操場的看臺上談談。他按平日說了“沒事”,又低下頭小聲補了一句:
“本以為教室衛生弄得很幹淨,可卻忽略了桌角的灰塵,最近不在狀态,總是粗心。”
我有些心情複雜地坐在他旁邊,偏頭注視着他。
現在還是剛開學,三月初,天氣剛回暖,他還披着秋裝校服外套,搭配長褲,深藍配白的色調,在暖黃的陽光下,怎麽連背影都給人一種淡淡的凄涼。
讓我的擔憂活活增負,成為沉重。
不知不覺我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簡單清爽。
這群賤人!
我還拼命忍住沒有一拳砸欄杆的沖動。
他見我一直盯着他看,還流露出明顯的擔憂,甚至還氣憤起來,又自己扛上了責任包袱,擡頭看向我“安慰”道:“沒事啦,就……”
“他們訓了你一頓,是嗎?”我一見到他後怕的眼神,什麽都猜出了。
幾秒沉默。
“沒有,他們就像老師平時訓我一樣……”
“連老師也……”我沒聽他說完,就下了定論,總算能憤恨地拍了一下當椅子的長木板,
卻還得拼命的放輕拍下去的動作,好讓欄杆發出的聲音沒有這麽大,不然又會吓着他。
“好啦,小利。”沂米笑了笑,“老師只是訓我粗心寫錯題的事。”
他的語氣笑起來很平淡,但依然是我熟悉的,再次看他,确認他談到這裏眼神不再這麽憂傷了,才相信。
我一直是信任他的,他值得人信任。
“好,以後有什麽困難,一定叫我。”我拍拍他的頭。
一會就去打聽他們班誰叼的沂米短板,把那群“眼力超群想把微生物都盯出來”的那夥人好好教訓一番。平時不找他們是不想惹太多事,這下……
當我暗自握緊拳頭心裏暗想如何教訓他們,為沂米出氣的時候,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又站了起來,立正姿勢,正式極了地告訴我:
“別打他們!”
“……為什麽?”
在他的天真面前,我反而也說不了多少謊話,掩飾不了多少東西了,既然他看出來,索性直接問。
略感吃驚的是,這是他第一次看出我的想法。
他沒回答,只是轉過身,擡手擋在額頭上,看了看西斜的夕陽:“不早了,我請你吃飯吧?”
“……好。”
答謝方式一如既往地呆板(哈哈),但此時我笑不出來了,這次請我吃飯,挺客套的?
莫名的不安越來越強。
我一直都沒告訴他,他拉我衣角的時候,不論是真是假,一種溫暖一下子襲卷了我的心底。
也沒太注意,他靠在欄杆後,背對着淺淺的、黃橙色的傍晚,低聲說的一句話:
“小利,我永遠相信你。如果可以的話。”
我保護不了他了。
在學校備受孤立,我也成了他們一起對付的對象。前段時間,我有時會逃課幾分鐘,只是為了看看沂米安不安全,現在逃不了了。我被盯得死死的,再違紀一次還會被開除學籍。
我當時也沒敢為自己的人生賣命,就老實了。
比如第三節上電腦課,我上樓去,故意落隊伍最後一個,也被老師趕着上去了。
沂米教室就在我隔壁,就怕有人趁這時群毆他。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在電腦教室,我縮在一個角落,身體因控制不住而微微顫抖。老師與同學見我慫了,故意提問,還放大了我“不認真聽課”的劣跡……
我當然能解決,不過……
“旅小利同學在嗎?你們班班主任找你。”有別班的同學帶通知了。
我一下子解脫一般飛奔下樓,偷偷看沂米平安無事地在位上我終于放下心來,跟着去了辦公室。
我并沒有發覺,就是坐在那裏,他的眼神,卻已經發生了不可挽回的變化。
從那之後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在我眼裏是這樣的。
沂米還是一樣,時不時找我談天說笑,眼中滿滿的都是開心。我盡力把心中的不安壓下去,他不是好好的嗎?
當然他也會說有誰欺負他,事情也越來越小,他也漸漸融入了新班級。他如此真誠,也不好多問什麽了。
“真沒人欺負你了?”
“沒有,放心。”每次我要深究,他總是一帶而過。我也不好勉強他。
就是這份開心……有點濃稠了。
回憶的最後一個時段,來到炎熱的六月。臨近中考。
☆、第 5 章
一切的決裂,是在一個夜晚。
夏天的夜晚悶熱,我不太想聊,也不喜歡,因為這樣壓抑的天氣會談的,往往都是不好的事。
沂米今天課間跟我約好晚上八點在學校禮堂集合。我提前10分鐘來了。
本來我還不明白為什麽偏要挑禮堂,應該是避人耳目……
等等。
我多少明白他想跟我談什麽了。
禮堂平時沒人,只有重大活動才會用到,準備都會通知。即使大門不鎖,也不會有人進。我進來後順手開了燈和空調,空調調到最适宜的26攝氏度。
覺得心上一陣堵,空氣悶熱真不是蓋的。我扶住頭,将手撐在膝蓋上就近坐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
——我反而在害他,對吧!
我本想保護那份天真,結果只是把他舉高,幾乎高到天堂,又摔得更徹底!
我苦笑了一陣。
他最近恢複的開心是假的。
我都做了什麽?
聽到推門聲和腳步聲,我立即擡起頭來。
沂米進來後向我這邊走來,看到我後,他還是笑了笑。而後我發覺他眼神有變時,他決絕地轉過頭去,快步走到我正前排的位置,背對着我坐下。
我想捕捉他的神情,也感覺不到。
他靠在椅背上,許久都沒有出聲。
禮堂有那麽一個好處,因為調了空調,又有明亮的、淡淡的的暖光燈,這樣的環境與溫度,讓人很舒服,給人一種成功的希望。
但外頭該死的悶熱天氣,影響還沒消失,總讓我胸口有些悶。
我甚至無法确定,這次談話能否成功,只好無奈地想想,平複一下自己不安的心緒:
我怎麽感覺我把自己活出了心理咨詢師?
前不久才見過一次啊,是說自己收作業太慢而已啊。
“小,小利……”沂米極艱難地開口,又停了很久,“我打算明天離開學校。”
我沒說話,只是在等。
“我不想考中考了。”他聲音有些顫抖。
我決定先發制人,證實我的猜測正确,這樣拖下去也不行:
“你需要我幫你……”
“別!不要!!”
他這句是歇斯底裏喊出來的,同時伴有抽泣聲,狠狠地打斷了我的話。我講得很輕,正好刺激了他。
果然。也好。
沂米後覺自己這樣喊,都不肯講話了,只是一直在哭。背對着我,低着頭,身體也有些抖,我這個方向只能看見這些。
他掉了多少淚?衣服是不是濕完了?我站起來,準備往前走,想坐到他旁邊,給他遞紙巾,幫他擦擦眼淚——
接下來他所說的話卻令我腳步生生一頓。
至今回想起,依然是我噩夢的那一段時間。
“我活得好累。”
他突然冷笑了幾聲,對我來說太過于突然,像是他剛才的沉默,是在積蓄,準備釋放着什麽,
他此刻真正想說的話,想表現的樣子。
這陌生的清冷夾雜着絕望與諷刺,我都能聽見心底結冰的聲音——
“你看,我們班上天天作弊、偷懶的那些人,反而備受關注,而我呢?
我不過是他們口中只有靠山的小毛孩!”
輿論終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擋不住啊。我沒料到,這清冷以後會是他的常态。
“我試了。”
我下一秒便站起來吃驚地瞪大了眼,盯着他。
“試着作弊取得了好成績,偷懶不做衛生,像他們一樣。”
“結果,他們終于把我當朋友看了。”
“我認真做與敷衍了事做的,結果相差這麽大。諷刺嗎?”
“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沒關系,自己有不好的改正就行了。哼!我去,他們憑什麽心安理得?”
我直直定在原地。做了心理準備,依然意外,更疊來的太快。腦中只剩一個念頭:有什麽事,像是導/火索,一下觸發了他心底的情緒。
“七年級開始,他們就這樣了。你一直在幫我。起初我很感激,”他頓了頓,強調了“起初”,言語間擠出了更多恨意,
“現在自己想來,正如他們所說,我的處境是活該——都是你兩年護着我造成的!我就不該……”
“那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我毫不猶豫說出的話第二次被狠狠打掉,他一下子轉過頭來,我怔住了。
決堤的淚水肆虐過後,絕望的冷笑。那副面容,我差點認不出來。
我一下沒把控住,跌坐在地。
禮堂的光,好刺眼啊。
刺眼到,我一下就看清了,他從外套後面掏出來的東西。
是一把黑色的槍。
☆、第 6 章
沂米掏了槍指向我,我連本能的躲避都忘記了。
從哪來的,這東西。
“砰砰——”
他竟然又迅速兩槍轉向了天上,震耳欲聾。
“沒想到啊,就因你對我有恩,我才會變成這樣!”
開槍不久後,他再次将槍口下移,指向我。這時有校警推門進了禮堂,及時推倒制止了他,他那一槍射到了我旁邊。
校警們扣住他的手并押下槍,将他帶離現場。我安全了。
走之前,他始終盯着我,眼裏死死的怨恨,然後轉過身任由着被推出禮堂大門。
“同學,你也早點回去吧。我們會處理,并上報學校,”一位小警官停下看了我一眼,“這次是我們的疏忽。”
我盡力讓自己說得出話: “沒事,順便把門帶上,謝了。”
切,一個小小的校警都比這學校的校長好多了。
小警官帶上了門。
我自嘲地想,也不知道想什麽了,想着想着,身體控制不住地倒下。
我就癱坐在道路紅毯上,身體用手掌半撐着,不住地顫抖,只能不住地顫抖。此刻的我已經麻木,感覺不到累了。
偌大而明亮的禮堂,只有我一個,一下就充斥着冷清,冷得瘆人,地上雜亂無章的足跡。
為什麽,為什麽……
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錯誤的?
我實在受不住,畢竟還年輕,對自己的無力與罪魁禍首,我放聲大哭,喊聲回蕩在整個禮堂,回聲充盈着凄涼。
後來我才發覺,他留給我的,不僅憎恨,也有讓步。他回報我的,便是那兩輪空打,引人耳目,這樣跟我告別,所有恩情與關系,全部兩清。從此之後,再無瓜葛。
這是他希望的。
我也只能這樣希望了。
這一系列的事對我的影響,一是以後我再也不輕易幫人,而且從不接受道謝,再也沒交過朋友,不願與人聊天。
這麽一來,我能做的只有努力學習,成績反而成倍增長,速度與優秀率甚至大幅度超越了沂米,名副其實地成了衆人眼中的學霸。
初中如此,高中、大學也如此。重點學校、重點班、年級前三,對我只是小意思而已。
二是沒有人敢惹我,我有足夠的本事,把他打倒。
禮堂一事後第二天,我用拳頭逼問了沂米他們班發生的事。有同學說,昨天上午第三節課,幾個男生看沂米不爽,當場揍他,老師和其他同學都沒制止。他試着反抗,但他呼救沒人幫他。
當時我們班上電腦課,這群人果真選對了時間。我确實無法24小時陪在他身邊。
我那時自己頂多被老師訓“不要吓唬同學”,我沒出手傷人。教訓了他們也沒用,反而把我也拖進去,更不利于局勢。
你還想幫沂米嗎?
當然。我自己想着。
那你,要努力變得更優秀啊。我對自己說。
這樣只要你再見到他,就有能力,真正幫助他了。
(初中回憶 完)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挺長,不影響劇情,可跳過)
第一,我是《天真》這則故事的作者,這是我在晉江發表的第一則故事。
第二,文中的兩個主要人物,沂米與旅小利。他們兩人都有明顯的缺點。個人觀點,沂米是天真過度,抗挫能力差,喜歡将責任推給熟悉的人;小利是太護着沂米了,什麽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從沒覺悟要讓沂米真正地自我修正。所以目前為止,造成了禮堂悲劇,兩人都不好過。
作者自己寫作時也會自己讀文章,有助于前文修改,更加明确寫後文的方向。我後面的方向是讓兩人都認識自己的錯誤并改正,不過似乎事與願違,哈哈。
再此也謝謝閱讀這則故事的讀者們!如果有什麽建議或意見,都歡迎大家在評論區留言,以助我修改。
接下來是公司對弈,敬請期待!(沒有那麽激烈)
☆、第 7 章
公司對弈
十年後,洛城商業公司。
我站在辦公桌前,面對着淺藍玻璃的窗戶,眺望遠方林立的房屋。
我就在這裏工作,是因為優越的業務能力與筆試成績被招進來的。實力與學識的提升令我進來不久便成了我們組公認的領首。只是我這位“領導”在同事們的心目中——
“咚咚”,有人敲門後走進來。
“利總,你要的資料。”一位同事小心地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我轉身點點頭。見他還不走,我又問了一句:“還有事?”
“沒有沒有!”同事被我冷漠的神情吓着了,拔腿就跑。
——就是這樣冷酷無情、不擅交流與24小時異常嚴肅又優秀的一個人。所以他們對我甚是敬畏。不過我也習慣了,一直是這麽過來的。
不,是自從……禮堂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們公司掌握着國家很高的商業機密,洛城很值得國家領導看重,做事也謹慎小心。只是我桌上的文件,我接手的關于與早祺的一場商業談判,一直讓衆人頭疼。
早祺是一家外企,也算競争對手,本來不被國家看好,平淡不成威脅,最近勢頭卻特別猛,一下沖上來,竟能直接跟洛城這個老牌杠上了。第一場談判,也就是這場“關于國家金融投資是否予以超50%的外投處理”的談判,就難得難倒了我們。
我方持不贊同的觀點。前期談了3次,都不順利。一般不到最後一次定局時,雙方領導都不出面,而是指導同事的談判要點。
這次對方領導似乎很了解我。
我坐回椅子上,有些心煩與焦慮,順手拉過那幾張白紙掃了一下。這次是定下了最後一場談判的時間,明早8點。
我和同事心中都有數,與其講談判,不如說是下最後通牒。因為同事們前幾次去談,都反被對方占風頭,這次我們都确定他們會直接趁熱打鐵要機密文件。這份文件事關國家財政收入,一洩露給外企,最壞極可能被反利用,掐了經濟命脈,即等于一個國家的覆滅;就算最好的情況,洛城名譽也會不保,股份大跌下降,員工發不了工資,面臨解散的危險。
于是我召集大家開會,有人提議背水一戰:組內包我共8人,分半行動,我先帶着3人先送去一份假文件,再叫另外4人先別進去,保持通信,半小時後若無回應,便開始叫外援救人。
這确實不是我風格,也符合洛城的辦事要求——不聲張地全力保護機密,哪怕放棄生命。于是我批準了,定下明早7點半在會議室彙合,出征會敵。
作者有話要說: 強調這裏的國家是虛構的,他們都生活在一座叫“童話城”的城市。
☆、第 8 章
次日7點半,會議室。
見到大家齊整工作服,排成一列待命,我也領頭出發。
早祺離洛城不遠,坐地鐵15分鐘就到了。來到早祺裝潢不錯的大門,有人接待我們進入休息室,離會議開始還有10分鐘。趁這時我讓同事們最後溫習談判稿,自己也過一遍。談判稿一部分是自己寫的,今天我要親眼看看對方怎麽損回來。
走入談判室,那頭的人員已經在等我們了,為首的一個戴着黑帽子和墨鏡,看不清他的臉。
談判開始,我先發言占先機:“……上述所說,外投具有很多風險,更何況超了一半,國家大致股份走向……”
組員們也開始接話,對方也有反駁,但對面領導一言不發,所以我方很快占據了優勢,我萬萬不料竟然能幾乎扭轉戰局。對面的人聽命令慣了,急着用眼神示意,連站他旁邊的秘書都輕拍他提醒,他依然只字不提。
如果不是我方一位組員的好奇,或許我們真能反轉成王。
“你們領導生病了嗎?垮了?害怕了?那就不說了,你們把你們的資料交出來給我們參考參考。”
這話實在太過分,我當場回絕了那位組員,畢竟尊重對手是基本操守,我正準備起立解釋。
這時對面的領導開口了,說了談判以來的第一句話,但這句話——
“沒有的事,交出資料。”
——把我吓着了。
我吓着了。
真的吓着了,當場愣在原地。
講話後他擡起頭來,摘下墨鏡與帽子。我一眼就認出了是誰,也确認了是誰。
即使過了十年,我也一眼就看出來了。還是那副……面貌。
心底劃過一股熱流,熱到令人發冷。
組員們沒發現我失态。
“初次見面,我一直都沒介紹啊。我是該跨國公司的高管兼領導——”
“沂米。”我搶先一步,輕聲說。
在場的人,除了我們兩個,滿座皆驚。我們組員見到對面領導露面,冷氣騰騰的眼神,都早驚到了,尤其是打趣他的那個組員,就差沒當場從椅子上滑下去。
不過兩位頭兒較量也沒人敢再支吾什麽。
“很好。交出文件。”正對面的人笑着說。我只能看出,這份笑中有多虛僞,還有些挑釁。幸好我不用,也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這下也點醒了我。
果然,他變成這樣。
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天真的沂米了。
但我來不及,也無暇想這麽多。我非常清醒地從包裏拿出用藍文件夾夾住的文件,穩穩地推過去給他,他接過,也沒經任何人的手。他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