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虎嘯龍吟(4)
“對不起,我不該提的。”劉少辰似乎覺得自己不經意間的一句話,觸碰到了這個女孩兒的痛處。
“沒事,這些事情你以後總要知道的。”小樓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知道嗎,我的記憶出現的很早,我甚至可以清楚的記得我幾個月大的時候的事情,也許這在別人看來,一個嬰兒怎麽會有記憶,但我就是記得,而且記得很清楚。”
劉少辰愣愣的看着小樓說不出話。
她把雙手枕在了腦後,好讓自己的腦袋舒服一點,看着劉少辰。
“雖然事後當地消防局給出的理由是因為線路老化而導致的短路,引燃了電線引發的火災,可是當時我就在火場裏,我清楚地記得,我看到了一個人影。”
“她就樓道中漫步着,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臉上好像很高興的樣子,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我只能分辨出她是一個女人,穿着一身鮮紅的裙子,她的手指輕輕的點在牆上,觸碰到的地方頃刻間就會燃燒起來,直到後來消防員沖進我們家,把我抱出去,可是那些消防員卻像是完全看不到那個女人一樣。”
“你是說,這場火災并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人為的?”劉少辰感覺自己有些喘不過氣,“當時可是死了很多人的。”
“沒錯,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女人,這是之後陳老板去找我的時候親口告訴我的。”小樓惡狠狠地說道。
“可是我卻不知道那是一只怎樣的妖怪,也就是在那天,我失去了我的父母,可是沒有了雙親能怎麽辦呢?我聯系不上其他的親人,救濟站在簡單的登記了一下我的信息之後就把我趕了出來,他們和我說因為資金緊張,所以沒有辦法收納更多的孩子。”
“他們怎麽能這樣!”
“可我又能怎樣呢,從那開始,我就開始在這座城市裏流浪,鑽水泥管子,去飯店裏吃人家剩下的東西,和別的流浪的孩子打架,被別人欺負,受盡了人的白眼,你知道嗎,直到兩年後陳老板找到我的那一天,兩年間,我都已經忘記了溫暖是什麽感覺,忘記了吃飽飯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小樓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可是劉少辰卻能看到着平靜之下小樓那壓抑的情感。
“可是,現在想想看,當初的那些日子其實也挺好玩的,你知道嗎少辰,冬天窩在那些大大的水泥管裏,在內衣裏塞上報紙,然後再蓋上一個破破爛爛的軍大衣,其實很暖和的!”
“後來呢,陳老板找到你之後呢?”劉少辰不知道對這個女孩兒說什麽,只好詢問那之後的事情。
“後來?後來陳老板找到了我,把我帶到了這裏。”小樓說。
“我記得那是火災後第二年的冬天,那天,我正在一個垃圾桶裏翻着,想要找一點東西給自己取暖,因為我當時實在是太冷了,我的腳上長滿了凍瘡,我幾乎快要感覺不到我的雙腳,可就是在那時,陳老板來了,他問我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願意和我走嗎’,我看着他,他的笑容很暖心,但我搖了搖頭,因為再值得信任我也不會蠢到和一個陌生人離開,他沒有說話,笑着看了看我,然後拉着我的手去了商店,他的手勁很大,但也很溫暖,就像一位真正的父親。”
“他領我去了商場,給我買了幹淨的衣服,然後把我帶去了一個澡堂,讓一個阿姨給我洗了個熱水澡,最後帶我去了飯店,你知道嗎,兩年來,那是我吃的第一頓飽飯,也就是在吃飯的時候,他告訴了我當時的真相,一只不明身份的大妖,不知道什麽原因闖入了那裏,引發了那場火災,他的這句話直接點燃了我,他問我想不想報仇,我點頭,他問我跟我走嗎,我想了一下,點了頭,就從那天開始,我成了不沉山上的一個獵妖師,準确的說是一個等待主人的獵妖師,直到後來,陳老板和我說,你回來了,要我去看着你,關注你的情況。”
“所以你就轉學到了我們班?”劉少辰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很不得了的故事。
“對啊,可是沒想到,陳老板口中那個厲害的不可一世的人居然會使你這樣一個悶葫蘆。”小樓撇撇嘴。
“真的想不到,我居然被那麽多男生心中的女神關注了這麽久……”劉少辰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看你那樣子,一點都沒有一個領袖該有的樣子,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麽安心跟在你身邊。”小樓擡起腳指了指劉少辰。
“什麽領袖,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更別提做那個什麽領袖了。”劉少辰攤攤手,重新窩在了沙發上。
“別灰心嘛,我就是這麽一說,你既然能被陳老板選上,就肯定有你的過人之處,沒關系,明天的訓練我相信陳老板會告訴你的,好了,這麽晚了,該睡覺了,我明天早晨還要早起呢。”小樓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不和我一起訓練嗎?”劉少辰也站起身,準備收拾桌子上的雜物。
可是小樓卻伸手攔住了他。
“一起訓練啊,可是我不是還要早起給你做早飯嗎,我的boss~”小樓笑嘻嘻的說。
“我真的感覺怪不好意思的。”劉少辰搓搓手。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是我以後在不沉山上唯一的依靠了,我肯定要照顧好你的。”小樓的語氣有些傷感。
“什麽就唯一,上秋姐,陳老板,曹老師不都是嗎。”劉少辰拍了拍小樓的肩膀,“好了,一起收拾吧,收拾完了早點睡覺了。”
“你以後會懂得。”小樓說,可是臉上卻滿是感激的表情。
“總是我以後會懂,以後會知道的,感覺我像是個孩子似的。”劉少辰嘟嘟囔囔的,可是小樓卻拿屁股撞了他一下。
“別嘟囔了,回你的房間睡覺吧!”
劉少辰向前一個踉跄,手中的杯子差點摔到地上。
“喂,殺人吶!一個女孩兒怎麽力氣這麽大!”
“我身材好,沒辦法。”小樓沖着他吐了吐舌頭。
劍室外,走廊中空無一人,四周靜的可怕,只剩下隐隐約約的,電流過載時發出的嗡嗡聲。
這是不沉山的那臺巨大的中央電腦高速運轉時發出的噪音。
那臺主機位于大樓頂層,巨大的體積占據了整整一個樓層,擁有上百塊完全獨立運行的分區,它全速工作時産生的熱量甚至可滿足整座不沉山的供暖。
正是是憑借着它霸道的性能,才能讓不沉山可以随時随地的掌握全世界任何地方發生的妖族蘇醒的情況。
空氣中充滿了令人皮膚發癢的靜電,如果帶上一副墨鏡,就可以看到走廊中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紅外線。
這些紅外線組成了一張大網,網眼細密到甚至不足以讓一只蒼蠅通過,它們的位置不斷的改變,那張大網也不斷地變化着形狀,絞殺一切試圖通過這裏的生物。
如果有人無視走廊裏的身份驗證系統,嘗試直接暴力的闖入的話,兩側牆壁內埋藏着的聲納裝置瞬間就會釋放出頻率超過20000赫茲的電磁波。
它可以直接破壞人的大腦,把一個正常的人在幾毫秒內生生地震成一個白癡,電磁波過後,周圍的紅外線網頃刻間就會聚集過來,瞬間産生的高溫将會直接把入侵者燒成灰燼。
這一切都發生在幾分之一秒的時間裏,被殺死的人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痛苦。
如此嚴格的安保措施,只是為了保護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
劍室,這個不沉山上最神秘崇高的地方,這座東方的英靈殿,傳說中沉睡着英雄靈魂的場所。
走廊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是一雙佰魯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的聲音,緊接着,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便出現在了走廊的入口處。
紅外探頭檢測到了走廊入口處出現的熱源,紅外線網開始工作,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內變換了數十種排列方式,并且迅速開始升溫,空氣中隐隐約約出現了一陣“滋滋”的聲音。
那些隐藏在牆壁當中的聲納裝置也開始了預熱,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似乎如臨大敵。
只要這個人再往前走一步,歡迎他的将會是一場暴力的完美抹殺。
可是就在一切設施的運轉到了一觸即發的時候,警報忽然解除,警戒等級直接降到了底,剛才的一切仿佛全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男人站在入口處,雙手插在他西服褲子的口袋裏,歪着頭看着走廊盡頭出的那個用于識別身份卡的卡槽,他的雙眼閃爍着碧綠色的光芒。
無數的數據出現在了他的眼睛裏,就像是一場精彩的電影,男人的周圍爆發出了一片若有若無的氣場,他的臉上挂着微笑,眉頭微微皺着。
他把雙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擺在小腹前,右手的手指慢慢轉動着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怎麽又換密碼了,這個老曹也太謹慎了吧。”他抱怨道。
只是,下一個瞬間,男人的眼睛裏散發出了比之前明亮一倍的光芒,強大的生物電流直接連接了他的大腦和對面的門禁。
卡槽上的指示燈忽地變為綠色,“滴”的一聲,“身份驗證通過”,一個優美的女聲傳了出來。
“姓名,陳山南,優先等級,A+”
紅外線網開始慢慢解散,空氣中還殘留着一股難聞的味道,滿布走廊中的幾十個紅外探頭同時斷電,收回牆壁內。
因為剛才的高速工作,探頭上還殘留着大量的熱量,散發出一縷縷的青煙,空氣中那令人皮膚發癢的靜電也消失了。
陳山南輕易的就通過了曹劍輝精心布置的安保系統,因為系統知道,它們的主人回來了。
不沉山的首領,這個在其他人嘴裏強的吓人的獵妖師,用他那強大無比的精神力量直接侵入了安全終端,他繞開了所有的認證過程,直接進入到了最後的身份驗證環節。
這相當于一個人用自己的大腦對抗一臺超級電腦,瞬間産生的信息量會撐爆人的垂體,普通人可能會分分鐘崩潰,他們的大腦會因為承受不住那強大的電流而變成一灘水一樣的東西。
可是陳山南做到了,而且很輕松的樣子,這就是他的力量,這也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特殊的通過這裏的方法。
他伸手推開了劍室的大門。
劍室中靜悄悄的,很黑,可是他的眼中卻有着繁星般的光芒,一個一個的明亮如明星一般的亮點停在空中。
那是沉睡在這裏的那些武器散發出的金屬的光芒。
陳山南伸手在牆壁上摸了摸,打開了一盞燈,就是那盞正懸在他的辦公桌上方的那盞吊燈,吊燈投下一束昏黃的燈光,只照亮了很小的一片地方。
陳山南走過去,坐了下來。
他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伸手捏了捏眉頭,輕輕的嘆着氣。
他的背後是那副巨大的壁畫,壁畫上的那場巨大的戰争仿佛從未停止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壁畫上西方的一點上,忽然亮起了一點光芒,就在那只巨大老虎的面前。
“每次來看到你都是這樣一副發愁的樣子。”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因為我知道,即使我再無助,見到你的時候也會忘記一切。”陳山南淡淡的說道,語氣中滿是幸福。
他微微側過頭,把臉貼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臉頰和肩膀之間隔着一道縫隙,像是枕在了什麽東西上。
無數淡藍色的光點開始從他的身體裏擠出來,漂浮在他周圍,光點聚集成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陳山南的身後。
她的手搭在陳山南的肩膀上,一只手讓陳山南枕着,另一只手輕輕的劃過陳山南蒼老俊毅的臉龐,她試圖把自己的臉貼到陳山南的臉上。
可是觸碰的瞬間,女人的身影卻和陳山南重疊在了一起。
她有着一副姣好的面容,一頭如瀑的黑發披在身後,一張臉看起來很年輕,就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可是眉眼間的神色卻充滿了成熟女人的味道,處變不驚,令人心安。
她穿着一件湖藍色的長裙,腳上也穿着一雙淡藍色的運動鞋,裸露于空氣中的皮膚潔白如玉,兩眼明亮,雙唇紅潤。
“是遇到了什麽煩心的事情嗎?”女孩兒開口問道。
“今天我新收了一個人,一個很優秀的獵妖師,他很可能超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