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虎嘯龍吟(2)
此刻,山組本部大樓,諾大的作戰大廳裏,氣氛凝重,每個人的表情都不輕松,他們的臉上陰沉的就快要滴出水來。
山組的精英獵妖師幾乎全員到齊,圍坐在長長的會議桌前,他們就是今天下午和唐明哲那夥人沖突時的那股中堅力量,可是現在,這群精英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愁雲慘淡,寫滿了郁悶。
會議桌盡頭的主位上,奧斯頓雙腳搭在桌子上,手裏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嚼着,看着眼前這群蔫巴巴的人,他身邊的副手的位置空着。
窗邊,冷堯靜靜的站在那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神色凝重。
他的那柄“霸道公”就立在他的身邊,青黑色的劍刃發出令人不安的寒光,頭頂的吊燈發出明晃晃的燈光,燈光照亮他英俊的側臉,眼神冰冷的吓人,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雕塑。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不遠處的訓練場上,停留在訓練場中,那只奔騰的紫色麒麟的身上。
訓練場上的那個人,此刻正在做着刀法的練習,就是下午和他對戰時使用的那套刀法,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般的亂舞,卻氣勢十足,行雲流水。
唐刀的刀鋒所過之處,透露出的,是一名劍道大師的自信,麒麟的身影在訓練場上飄忽不定,每一刀揮出的時候,都仿佛帶着隐隐雷鳴。
訓練場外,站着一個女孩兒,懷裏抱着一條毛巾,手中拿着一個水杯,等待着場上的人。
“今天真的窩囊,我們為什麽會不明不白的輸給這樣一個人?”一個人率先打破了這令人尴尬的沉默。
這是一個挪威人,加入不沉山三年,成績優異,是奧斯頓得力的助手,只是,現在這個金發碧眼的帥哥看起來有些義憤填膺。
“沒錯,他只是一個剛來不沉山不到24小時的新人!”旁邊的一個人附和,“他沒有資格介入組長和唐師兄的戰鬥。”
“可是我們已經輸了,雖然不光彩,但我們必須承認。”另外一個人辯解道。
奧斯頓坐在他們對面,無奈的看着自己的這些弟子,看着這群在不沉山的員工和學員眼裏帥氣的獵妖師們,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争吵沒有持續多久,作戰大廳裏便漸漸的安靜了下來,他們把視線投向了冷堯。
“你們真應該看看剛才你們争吵的樣子。”冷堯冷冷地說,“你們簡直就像是一群在菜場裏,為了幾毛錢和小販争論不休的大媽。”冷堯轉過了身,靠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在你們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喋喋不休的時候,唐明哲已經把他的刀法練了成百上千遍。”冷堯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後。
“哎,你們啊,要是有明哲一半的努力,我也就不用每天累成這樣了。”奧斯頓嘆息一聲,把手中空掉的薯片袋扔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學生們。
“可是,組長,今天我們确實輸的莫名其妙啊,要知道,當時你已經控制住了葉上秋,而唐師兄肯定不是老師的對手!”一個看起來比較穩重的獵妖師站了起來。
冷堯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他坐下。
“我只看結果,結果就是我們輸了,輸給了海組的那幫人,這沒有什麽可争辯的。”
“但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在這裏為這種小事煩惱,而是應該考慮考慮接下來的事情,海組的孫老師已經帶着他們的精銳去了古爾班通一個月了,應該已經快要找到那個老家夥了,那才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以及今天新加入我們的這個新人。”
冷堯把一張照片甩到了桌子上,照片上,劉少辰正坐在葉上秋的酒吧裏,對面是一襲白裙的葉上秋,兩個人的臉上帶着淚水,挂着笑容,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
“這個位置上的上一個人在三十五年前就死掉了,從三十五年前到現在,大荒組內只有陳老板一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別的人,可是今天,這個人不僅在加入我們的第一天就被老板編入了大荒組,并且還讓他穿上了那套繡金盤龍服。”
“我在想,他究竟有着什麽樣的能力能讓老板對他如此器重。”冷堯接着說道,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奧斯頓。
奧斯頓看了冷堯一眼,“确實,當年的那場背叛極其慘烈,那也是陳老板這一生都無法抹去的污點,他親手培養出來的獵妖師不僅背叛了我們,還殺死了他的同伴,而且,那場大火幾乎把我們的檔案室焚燒殆盡,可是這場悲劇的結局卻異常平靜,幾名當事人都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包括我在內的老師們都知之甚少。”
“從那天起,大荒組就只剩下了陳老板一個人,他就像是一個執着的幽靈一般,徘徊在那棟大樓裏面,固執的堅守着什麽東西。”
奧斯頓站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到。
“至于陳老板的實力,他曾經一個人對抗過十幾名大妖,那些都是無限接近于妖祖的怪物,但陳老板不僅戰勝了它們,還重傷了它們當中的幾位,他就像一柄懸在整個妖族頭上的利劍,所以他眼光不用懷疑,不會出錯,而且,那個孩子似乎也沒有辜負他。”
“老師,您是說……”冷堯問到。
“雖然他插手你和葉上秋的戰鬥似乎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但他拔劍擲向葉上秋的時候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個初學的人是不會有這樣的反應的,這是流淌在他血液當中的東西,沒有辦法作假。”
“那我們山組對于這個人的态度應該是怎樣的?”
“你是山組的組長,你自己決定,是承認他的領袖位置,還是給他個下馬威,讓他早早的滾蛋,全看你怎麽想喽。”奧斯頓聳聳肩。
“從下午的對抗結束開始,海組一直沒有表态,我也沒有看到他們因為贏了我們而慶祝,他們就像平時那樣平靜,既然唐明哲選擇沉默,那麽,我宣布,即使現在還不承認劉少辰是我們的領袖,但是,至少他是不沉山上的一員,是将來也許會和我們戰鬥的戰友,那麽我們就要平等的對待他。”
“記住,他的身上穿着的是那套繡金盤龍服,即使只是一套衣服,也比我們高貴一萬倍,雖然我們敬重的只是這套衣服,而不是這個笨蛋。”
冷堯下達了自己的命令,緊接着又冷冷地說到。
“也許,他連明天的訓練都撐不過去就會自己尖叫着退出了吧,要知道,我們的老板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虐待狂啊。”
“沒錯,斯文敗類,說的就是他。”奧斯頓在一旁點點頭表示贊同。
周圍的人齊刷刷的看向了他。
“我說的是曹劍輝。”奧斯頓吐了吐舌頭,雙手舉起,表示投降。
訓練場外,唐明哲剛剛結束一套剛猛的刀法的練習,他把“鳴鴻”收入刀鞘,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氣,回憶着剛才自己的動作,訓練場外的那個女孩兒向他走了過來。
“給,擦一擦,別感冒了。”女孩兒把懷裏抱着的毛巾遞給唐明哲。
她并沒有穿不沉山那标志性的黑衫或者白衫,而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淡綠色的長裙,裙擺剛剛越過膝蓋,腳上穿着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短短的襪子包住了腳踝,露出上面白皙修長的雙腿,頭發紮成一個高高的垂在腦後,上滿別着一個粉色的發卡。
唐明哲接過毛巾,“你說啥?感冒?你覺得這樣的事情和我們有關嗎?”
“就算身體再好,可是萬一呢,你總是這樣,永遠不聽別人的。”女孩兒撅起嘴,語氣中有些不滿。
不過她看着眼前的唐明哲,他還穿着那件白色的長衫,遮住了上半身的大部分,可是透過衣服,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那強壯的肌肉,女孩兒有點後悔自己剛才說的話了,也許生病這種事情确實和眼前的這個人無關。
“哈哈,人總要有點性格的嘛。”唐明哲哈哈一笑,問道,“不過,陳曦,你這個海組的副組長,還是孫老師最看重的一個學生,明天不訓練了嗎,這麽晚了還在這裏等我。”
“沒事的,我的訓練比較輕松,再說,這又不是第一次了。”陳曦說。
“哎,沒辦法,随你吧。”唐明哲聳聳肩,“對了,少辰和他妹妹呢,都安頓好了嗎?”
“都已經安排好了,他的妹妹和上秋師姐住在一起,而他則是被陳老板安排和小樓同住。”
“什麽情況?陳老板這麽偏心的嗎,我都沒有資格申請和女生同住的。”唐明哲臉上一副痛恨陳山南不公平的表情。
“你可以去試着申請一下啊。”陳曦面無表情,只是伸手狠狠的在唐明哲的腰上擰了一下。
“別別別,我錯了錯了。”唐明哲連忙認錯,掀起衣服看了看陳曦掐過的地方,“你真狠……我就随口一說。”
“你就沒有別的想問我的了嗎?”
“問你?問你什麽?都安頓好了就行了,畢竟是個新人,對他還是要熱情一點的,別讓別人說我們不沉山不會待客嘛。“唐明哲看着陳曦,雖然語氣聽起來輕松,可是裏面卻藏着什麽東西。
“你在撒謊,我們心知肚明,你覺得,為什麽陳老板會把這個新人直接編入大荒組,這個已經荒廢了這麽多年的地方,并且在他來到這裏的第一天起就讓他住了進去。”陳曦神色嚴肅。
“理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陳老板看人的眼光應該不會出錯,他既然選擇少辰做這個大荒組的成員,那麽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難道真的認為劉少辰的身上有着什麽力量?就像陳老板說的那樣,他的身體裏沉睡着不沉山某位先賢的英靈?”
“也許吧,今天下午你也看到了,本來我們海組是必輸的一局,卻因為他的突然介入而産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只是一個巧合。”陳曦堅持。
“可确實贏了,否則陳老板不會親手揭開自己的這個傷疤。”
“當年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知情的那幾位老師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的遠離這件事?”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你也知道,大荒組,是不沉山上除了劍室以外最為神聖的地方,能進入那裏的人,無一不是最傑出的獵妖師,而當時的大荒組最為耀眼的就當屬那個人了,陳老板的第一個學生,也是他最為器重的一個學生,為了培養他,從那些老師們到陳老板,所有人都傾盡了全力,幾乎所有的資源都用在了他的身上,而他,也沒有辜負這樣的重視,從一開始就展現出了極強的戰鬥天賦,據說當時他的實力已經強到除了陳老板本人以外,幾乎可以和那些老師們對等,而且他還有着各種各樣的方法提升自己的力量。”
“和老師們一樣?這不可能吧?”陳曦有些不相信唐明哲的話,“怎麽可能和老師們一樣,上一次任務,我們老師可是一個人就拖住了那個老妖怪,那只真正的大妖!”
陳曦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他們海組的一次任務,也就是在那次任務中,他們海組的老師第一次向他們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只用了自己不到一半的力量,就和一只強大的妖怪打成了平手。
“如果說那種級別的大妖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不可戰勝的對手的話,那麽對那個人而言,這簡直太普通不過了,他曾經最輝煌的戰績,和陳老板兩個人,面對11只大妖,陳老板擊殺4只,他擊殺一只,重傷兩只,就是上一次我們面對的那樣的對手,我們在老師的牽制下戰勝那個家夥都那樣的費力,可是這個人是一個人面對那些妖怪。”
“可是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陳曦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背叛了我們。”唐明哲嘆了一口氣,像是惋惜,又像是憤怒。
“他還殺了陳老板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