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路的盡頭即為新生(2)
媽媽雙瞳微張,五指張開,對準了男人,原本聚集在她身邊的火焰像是收到了命令,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它們就像是忠誠的士兵那般聚龍在媽媽身邊。
她面無表情,看着眼前的這四個人,接着,媽媽舉起了右手,然後猛地向下,就像是兩軍陣前下令沖鋒的将軍!火球帶着燎人的高溫朝着男人快速的飛去,帶着不可阻擋的氣勢,宛如身披火焰的槍騎兵!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胳膊上青筋畢露,他幾乎壓榨光了自己所有的體力,手中的那把古樸鎏金的長刀因為承受不住男人的力量而瘋狂的顫抖着,他猛地向下揮刀,空氣爆震。
刀光撞上火球,火光四濺,刀光消失無蹤,刀刃沿着火球的中心前進,将它一分為二。
可火球只是被撕成了兩半,但它的速度依然不減,依舊帶着熾熱的高溫沖向四人。
“嗵”的一聲,火球在男人面前炸開,火焰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爆炸聲再次傳來,就像是直接在劉少辰面前引爆一枚TNT炸藥,為數不多的在第一波爆炸中幸存下來的玻璃,在同一時間爆裂,碎成了滿天的碎渣。
那些原本已經炸開,四下飛舞的火花,越過了男人的長刀,然後在男人的面前重新聚集,形成了一堵巨大的火牆,那是一條火焰組成的瀑布,瞬間淹沒了那四個人。
爆炸引發的沖擊波将客廳中的家具全部掀翻,空氣劇烈的震蕩,劉少辰支撐不住,向後倒在了地上。
媽媽猶如神明般立于中央,冷漠地看着四人,水綠色的長裙被熱浪席卷着,在她身後如旗幟般展開。
媽媽重新舉起一只手,更多的火焰湧了過來,金色的瞳孔裏散發出無盡的威嚴,像是要對那四個人降下審判。
這一刻,劉少辰開始相信她就是龍雀,那種傳說中的生物,與鳳凰齊名,雖不像鳳凰般絢爛,但卻比鳳凰兇猛百倍。
鳳凰在火中重生,而龍雀卻是操控火焰的主人,巨大的黑翼無聲的從媽媽身後伸出,掀起一陣劇烈的風暴,翅膀每揮動一下,四周的火焰就更加猛烈一分,溫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以至于倒在地上的實木家具在空氣中就發生了自燃。
“快帶着妹妹離開!”媽媽轉身對劉少辰吼道。
劉少辰愣了一下,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美的像是怒放的櫻花一般的媽媽,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是他不敢不聽媽媽的,努力的把自己的思緒拉回現實,他爬起來,抓着妹妹的手就朝着門外跑去。
“對不起啊,真想陪你倆過完這個生日啊。”媽媽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她哭了。
劉少辰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火焰的瀑布之後,出現了四個人影,那個男人把手伸了進去,胳膊上布滿了灰黑色的絨毛,衣服已經幾乎全被燒光,可是身上卻覆蓋上了一層毛發。
他雙手向外用力,生生撕裂了這條瀑布!
那四個人從火焰之後走了出來。
此刻,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了,身上的衣服雖然破破爛爛的,可是獸化的程度更高了,一點也不像人類的肌肉,骨骼和關節。
隔着這麽遠,劉少辰都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那股令人生畏的氣場,不同于媽媽那種威嚴但卻柔和的,他們的就是單純的肅殺與殘酷,仿佛靠近一步就會被絞成碎片。
他們似乎已經不能說話了,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的低吼。
劉少辰不敢停下腳步,一把把妹妹抱在懷裏,硬着頭皮往樓下跑去。
他不想丢下媽媽,可是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留在這裏能做什麽,也許只能是給媽媽平添累贅。
妹妹哭喊着要去找媽媽,可是他的手卻死死的抱着她。
媽媽已經這個樣子了,他必須得保護好她。
劉少辰剛跑了沒幾步,樓上再次發生劇烈的爆炸,火焰沖出屋子,瞬間席卷了整個樓道,巨大的沖擊波将整棟樓的玻璃全部震碎,火焰向着劉少辰沖來,他把妹妹抱在懷裏,火焰掠過他的身體,帶着各種東西的碎屑,在他身上劃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口子。
爆炸聲中,他聽到了樓上傳來的聲音,一個憤怒的男人的聲音。
“好!你讓我們見識到了你真正的力量!可是你已經觸碰到了我們的底線,就算是那個男人,也保不了你!”
回應他的是一聲巨大的鳥鳴聲,尖銳響亮,甚至蓋過了那爆炸的聲音,緊接着,又是一陣劇烈的爆炸。
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的沖擊,氣浪裹挾着劉少辰和妹妹的身體沖了出來,他的身子重重地撞在牆上,然後摔在了地上,他強忍着疼痛看了一眼妹妹,妹妹已經昏了過去,好在沒有受什麽傷,只是頭上有幾道小小的傷口。
只是一眼,他就再也撐不住了,頭一歪,也暈了下去。
—————————————————————————————————————————————————劉少辰醒來的時候,正躺在自家的樓頂上,就是自己平時常常一個人來的那個地方。
平日裏響個不停的空調外機也沒了動靜,舊紙箱和玻璃瓶堆滿一地,他身上蓋着他們學校的校服,只不過是一件女生的,上面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妹妹就躺在他的身邊,她的手緊緊地攥着自己的哥哥,還沒有醒來。
雨依舊沒有停,只是沒有之前那麽猛烈了,變成了一絲一絲的細雨,頭頂的天空依舊漆黑一片,殘存的幾枚星星躲藏在烏雲之後,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眼妹妹。
她依舊昏迷,但狀況看上去還好,呼吸平穩,因為剛才爆炸的緣故,一點點頭發被燒焦了,身上除了沾上了一些泥土,并沒有其他異常。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臉,她的呼吸打在手上,很溫暖。
“呦,醒了啊,夠能睡的啊。”一個聲音從劉少辰對面傳來。
他轉頭看過去,小樓正靠在不遠處的護欄上看着他。
“是你把我們弄上來的?”
劉少辰嘗試着站了起來,頭還是有些暈,不過感覺要好一些了。
“不然呢,看你長的挺瘦的,怎麽沉的跟豬似的,累死我了,還是那個小姑娘好,不費勁。”
小樓嘴裏咬着繃帶,說話含含糊糊的,她左手扯着繃帶的一邊,用牙一咬,繃帶“呲啦”的一聲裂開。
她擡起胳膊,強忍着疼痛,把繃帶纏了上去,盡管動作很輕,可還是疼得她皺了皺眉頭。
小樓現在也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和劉少辰的差不多,破破爛爛的。
上衣裂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了衣服下大片潔白的皮膚,頭發散亂的披在兩邊,脖子上,腿上有好幾處淤青,最嚴重的是她右邊胳膊上的那道傷口,從二頭肌一直延伸到手肘處,傷口很深,她剛纏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濕。
劉少辰站起來,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妹妹身上,朝着小樓走了過去。
他看了一眼小樓已經包紮好的右臂,因為她只有一只手能動,所以上面的繃帶纏的歪歪扭扭的。
他伸出手,輕輕的解開了繃帶,仔細地為她包紮起來。
“對不起,我不該丢下你一個人去應付那個神經病。”劉少辰頭也不擡地說。
“嗯?你這第一句話确實是讓我有些出乎意料啊。”
小樓轉過身,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在護欄上,一只手撐着腦袋看着劉少辰。
“為什麽?”劉少辰挑了挑眉。
“我本來以為你醒來之後第一句話應該是問你的媽媽怎麽樣了,或者是你那個心心念念的小女朋友的事情,可你卻在向我道歉。”
“媽媽的情況我覺得已經不需要再多問了,我大概記得我昏過去之前發生了什麽。”他看着小樓。
“至于栗晨歌,既然你能安全的站在這裏,我就相信你已經處理好了。”
“聰明。”小樓說。
“你的那個小女朋友已經被送到了醫院,那個人只是把她打暈了,并沒有做其他傷害她的事情,但是,你就不想知道後來我趕到後發生了什麽嗎,還有,你不想知道你媽媽去了哪兒嗎?”
劉少辰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可是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我大約是在爆炸發生十分鐘後趕到的,等我沖上樓的時候,你媽媽和那些人的戰鬥已經快要結束了,他們不是你媽媽的對手,兩個重傷,一個輕傷,剩下的一個在和你媽媽對峙。”
“你是沒有見到,你媽媽當時的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美的令人窒息,卻也兇猛的像一頭老虎,我可以保證,剩下的那個男人絕對再堅持不了一分鐘。”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你媽媽看到我後,忽然就放棄了。”
“她收斂了自己的力量,重新回到了普通人的狀态,她看到我來了,只是對我說了一句,讓你和你的妹妹劉芸麒跟我走,接着,她就和那個男人登上前來接他們的直升機離開了。”
“只是他們去了哪裏,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見到劉少辰不說話,小樓補充道。
“為什麽我媽媽,還有你,還有剛才電話裏的那個人都好像十分期待我做些什麽呢?我只是個普通人。”
劉少辰問出了這個他早就想問的問題。
“在你看來,這個世界真的就像這樣平靜嗎?”
小樓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伸手指向了遠處燈火璀璨的市區。
街道上車來車往,人頭攢動,車流人海,他們就像是被困在這座城市中的昆蟲,拼命的想要尋找出口。
“不然呢?”劉少辰把手插進口袋裏。
“就像你媽媽那樣,這個世界上存在着這麽一種生物,它們強大,完美,充滿智慧,它們本應該只存在于那些神話故事當中,可是現在,它們卻真實的出現在了這裏。”
小樓雙手緊握着欄杆,因為太過用力,關節都發白了。
看得出,她很緊張。
“就算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可是這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今天晚上我本應該給我妹妹好好的過一個生日的,可是,随着胡一凡和你的出現,這些都變了。”
“為什麽這些人,還有你們就偏偏找上了我,這不公平!”劉少辰語氣有些激動。
“其實有時候吧,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什麽所謂公平與不公平的。”小樓看着遠處的街景,漫不經心的說到。
一座座錯落有致的高樓,一條條筆直寬闊的街道,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棋盤,把這座城市裏所有的東西都圈了進去。
“因為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痛苦的,沒有人可以例外,尤其是你,我們都要為了生存而戰鬥。”
“如果給你一個選擇,你是選擇當一名劊子手,即使手上會沾滿淋漓的鮮血,還是老老實實的做一頭待宰的羔羊?”
劉少辰看着小樓,不知道說什麽。
他愣了一下,走到了欄杆旁,像小樓一樣,趴在了欄杆上,俯瞰着這座城市。
他伸出一只手,冰冷的雨水落在手上,烏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散開了,露出了天上璀璨的星空,一輪巨大的月亮高懸在他的頭頂,他側過手,讓雨水順着手掌流下去,就像是星辰從他手中滑落。
月光打在這個男孩兒的側臉,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失去了依靠的小奶狗。
淚水無聲的從他腮邊落下。
“其實一開始,我也是很看不上你的,因為我不知道那些老爺子為什麽偏偏看中了你,還害得我陪着你在這所學校上了這麽久的課。”小樓打破了沉默。
“那你還來找我”劉少辰撇了撇嘴,“你直接回去告訴他們我不願意不就得了。”
“我也很想啊,可是後來我發現,其實你也并沒有我想的那麽糟糕,反而你和我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嗯?相似的地方?”
小樓沉默了一秒鐘。
“你和我一樣,看起來都很孤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