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零二零21
謝霜雨正在路邊的花壇處,一眼掃去,略窄的雙向水泥車道,兩邊是三三兩兩的店面商鋪,近處有常見的網吧、小商品店、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等等,遠處有公交車站和路牌,只見藍色路标上寫着真北路。現在還沒到下班放學的時間,因此路上行人稀少。
謝霜雨想走近點看看公交車站牌上都有哪些站,剛一邁步,左腳踝就傳來一陣陣脹痛,他嘶了聲,用手稍微揉了幾下,還好只是輕微的扭傷,沒動着筋骨,休息兩天就能痊愈。
他将重心挪到右腿上,左腳只輕飄飄地點着地,慢騰騰地往公交車站走近了幾步,将幾個公交車的行駛路線站名看得清清楚楚,稍息,又仔細打量了四周。
得出結論——這不是廬州市。
不知道孔子號把他轉移到哪個市了,希望不會離廬州太遠。
既然是其他城市,那肯定要坐高鐵或者飛機回去。謝霜雨出門匆忙只帶了手機和門鑰匙,但現在很多車站和機場都可以辦臨時身份證,買票也可以用網上支付。
他掏出手機,發現雖然手機外形看起來毫無損傷但開不了機。這時回想起孔子號曾經說過在空間門中電子産品會被損壞。
手機壞了就壞了,希望手機卡還能用。
正巧路邊有中國移動的營業廳,謝霜雨進去問:“修手機嗎?”
營業員頭也不擡回:“不修,這條路走到頭有個修手機的。”
“那我買手機。“謝霜雨走到擺着各色手機的玻璃櫃前,随意點了一款便宜的智能機,“就這個吧,幫忙把我舊手機的手機卡挑出來,放新手機裏,我用新手機支付寶支付。”
年輕的女營業員這才擡頭看他,一見是個白生生的帥哥,立馬笑說:“可以可以,這款是吧?我拿出來你看看,小劉幫帥哥把手機卡挪出來——”
坐在櫃臺後玩手機的男店員擡頭,朝謝霜雨伸出手,拿到舊手機後,用小工具将手機側邊挑開,戳出小小的手機卡,“诶?帥哥,你這卡壞了,你過來看看,都融成這樣了。”
謝霜雨放下智能機,接過小芯片仔細一看,頓時皺起眉頭。
女營業員湊過來說,“帥哥,你帶身份證了嗎?給你補辦。”
謝霜雨搖頭,“沒帶身份證。”
“那就沒辦法了。那手機你還買嗎?”女營業員說,“你手機號多少,要不我先給你預約,你現在回家取身份證,等會過來就能拿。”
“178****5068。”
謝霜雨順口答,見女營業員回櫃臺後面上網操作,心想就算你給我預約了我現在也沒法回家拿身份證,又問,“請問這裏是哪個省什麽市?”
“江南省楓州市。”男店員詫異看他,心想這人看着人模人樣的,連這裏哪個市都不知道?
楓州——回去得坐四個小時高鐵,還好不算太遠。要是孔子號一下把他轉移到日喀則、克拉瑪依這種地方,那返程都得折騰兩三天,橙子在家要餓瘋了,真是哭都沒地哭。
謝霜雨正要出門去,聽見女店員在身後喊:“吳雙龍,你別忘了帶身份證過來拿卡!”
“你叫我什麽?”謝霜雨懷疑耳朵出現幻聽,這名字聽都沒聽過,“你剛叫我吳雙龍?”
“是啊,手機卡號的實名認證上寫的,你不叫吳雙龍?怎麽回事?”這話還沒落地,男店員立馬懷疑道:“手機卡不是你的?這手機也不是你的吧?”
謝霜雨沒回男店員充滿嘲意的話,而是快步走到女店員跟前,“我叫謝霜雨,謝謝的謝,霜雪風雨的霜雨,麻煩幫忙再查下,178****5068,這手機號不可能是別人的。”
“178****5068,我查了,看得清清楚楚,認證人名字是吳雙龍。”
這是怎麽回事???
謝霜雨沒再管店員們充滿詫異的眼神,直接離開,往外衣口袋裏掏了掏,除了損壞的手機和安靜沉眠的孔子號,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遺落的兩張零鈔,一張十塊一張五塊。
一眼瞥見旁邊小商品店裏,櫃臺上擱着座機,便走進指問:“可以打電話嗎?”
“可以,五分鐘之內一塊錢,每多一分鐘兩毛錢。”
謝霜雨點頭,除了自己的手機號,他只記得三個人的,便一一撥打過去,結果對面接聽要麽是陌生的嗓音,要麽是熟悉的聲音但卻完全不認識謝霜雨的反應。
謝霜雨二話不說,付了錢轉身就走,沿着街道路過另一家中國移動,便走進去,說是要給178****5068充話費,言談間順帶問了手機號人名,依然是吳雙龍。
冰涼的冷汗從脊背悄然冒出,謝霜雨察覺到違和感,心底冒出無數疑問,心想如果是惡作劇,那這手法也真複雜,他有什麽地方值得有人這樣布局來惡作劇的?
除非是孔子號進行空間轉移時,發生了什麽錯誤……
謝霜雨白着臉進了網吧,希望能從網絡信息大海中找到蛛絲馬跡。雖然沒帶身份證,但好在這網吧查得不嚴,網管看他長得并不像未成年,便讓他付了錢進去了。
幽暗的黑色屏幕倒映出謝霜雨神色凝重的臉,二十秒後,Windows親切的藍天白雲綠草地出現,界面上兩排軟件圖标,一排是常見的網絡游戲,另一排則是微信、QQ、浏覽器等。
微信沒手機短信驗證登不了。謝霜雨試了下QQ,輸入賬號及密碼後enter,跳出來密碼錯誤的提示。
緊接着是郵箱、B站等各種社交網站賬號,這次倒好,別說密碼錯誤了,直接連賬號都是未注冊、搜不到。
最後是政府部門管理的各種事務辦理網站,輸入身份證號和密碼,得到的提示是沒有注冊過賬號。
網吧內渾濁的空氣仿佛一寸寸凝固了,化成無數微小的鋼刺刮過皮膚,謝霜雨感到渾身上下每一片皮膚都在微微戰栗,脊背的冷汗早已凝聚成珠,将貼身的棉質白T恤微微浸濕。
屏幕發出的冰冷白光籠罩着謝霜雨的側臉,顯得他眉眼深黑幽暗,而皮膚白得沒有生氣。
謝霜雨手掌虛握着鼠标,面無表情地掃視一行行往日的重大時事新聞,直到一個小時的購買時間快結束,界面出現倒計時提醒。
“你時間到了,續費還是離開?”網管見他遲遲不出,便到機位上催人,乍一看到他臉白如紙,心想這人該不會是要猝死了吧?得趕緊讓他走人,給錢也不能讓他繼續待着了……
謝霜雨沒有多做停留,起身就走。
一切已經非常明顯了,他被孔子號傳送到另一個世界來了,一個與他所在世界非常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的平行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他沒有任何相識之人,甚至連謝霜雨這個人存不存在都是個疑問。
他站在網吧門口,落日餘晖籠罩全身,可止不住地感到絲絲寒意。他将手插進口袋,捏緊了孔子號,心想你這不靠譜的時空機,最好快點開機把我送回去,不然我就得流落街頭了,到時候那就要想辦法用閃電、高壓電來劈醒你。
手指碰到兜裏零散的硬幣和那張十元鈔票,謝霜雨嘆了口氣,今晚可能真的得睡公園。
或許可以找個包吃住的臨時工?他擡頭看見對面的奶茶店不确定地想。
這時已經是下班、放學的時間,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多了起來,各個店鋪的顧客也陸續變多,顯得十分熱鬧。這一幕更讓無家可歸的謝霜雨感到十分悲涼。
以樂景襯哀情,倍增其哀,這是反襯的手法。
深藍老師還沒細品天涯淪落人的哀傷,立馬腦子裏又冒出這句,反應過來便感到哭笑不得。
正要邁步去對面,一輛锃亮的黑汽車恰好停在跟前,靠邊車門刷地從內打開,一個個子極為高挑的少年跨出長腿。
少年長得英俊,深棕亂發,眼尾飛揚,穿着黑皮夾克和修身長褲,渾身銅鐵配飾叮咚作響,耳邊還有青銅色的菱形耳釘。
謝霜雨打眼一看,不确定喊了聲:“暗塔?”
這少年正是江雲鶴,這剛從商焰家的車裏出來,迎面就看到斯文俊秀的青年喊他網名。
江雲鶴渾身一個激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能把深藍的視頻當作BGM聽,早已對深藍的聲音無比熟悉,立刻反應過來這熟悉的嗓音屬于哪位。
“深深深藍?”他的目光從謝霜雨的頭發絲打量到腳後跟,驚喜問:“深藍老師,真是你?”
“是我。”
他鄉遇故知,謝霜雨第一反應是驚喜,腦子還沒來得及轉彎細想,就見江雲鶴喜形于色,回頭朝車裏喊,“商焰,你看,活的深藍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謝霜雨的世界裏,商焰已死是個伏筆,日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