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零二零19
謝霜雨不敢拿張雪崖的命賭,他心想先去看看,見機行事,這也不算自投羅網,如果不劇烈反抗張珂應該不會傷害自己。
他快速穿戴整齊,連貓都沒顧得上喂,揣了手機大步快跑,幾分鐘的時間就到了張珂指定的地點。
這是個三叉路口,有一條稍寬的雙行道和兩條狹窄的單行道。此時正是早上快八點,街上人來人往,謝霜雨環顧四周,只見路邊有幾個賣早餐的攤位,其中一個赫然是雞蛋灌餅小攤。
看來張珂沒騙他,剛才确實是在這周邊。
幾個背書包的小學生從身邊路邊時,謝霜雨腦中一個激靈,頓時反應過來。
張珂騙他!
這個時間段,張雪崖早在教室裏上早讀課了,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除非翹課,但現在張雪崖乖得很,壓根不會無緣無故翹課。
謝霜雨面沉如水,心想真是關心則亂,這麽明顯的謊話竟然現在才發覺。
好好好,他想看看張珂要怎麽從這人來人往的街上把他擄走。
既然學生不在張珂手裏,謝霜雨倒也沒這麽怕了,他只想借此機會,招來警察将這位通緝犯抓捕歸案,正這麽想着,手機振動不停,又跳出幾條微信,點開一看,只見是朋友們的回複。
都說已報警,還有回複最新進度的,說是警察同志們已核實确有名為張珂的通緝犯在逃,已追蹤到地址為廬州市夜闌區,提醒謝霜雨要小心。
夜闌區?怎麽可能在夜闌區?夜闌區離這裏起碼二十公裏!
謝霜雨心底猛地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預感,目光在附近經過的人群裏不斷搜尋,可并沒有發現有哪個人和張珂有絲毫相像。
他念頭一轉,決定立刻去最近的派出所。
步子剛一邁開,迎面撞上一個穿着西裝拎着早餐的上班族,“對不起,我有急事,借過。”
上班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謝霜雨不欲與他糾纏,“抱歉我真的有急事——”
“不是說要吃雞蛋灌餅嗎?”
陰冷的低聲像冰水從頭澆下,謝霜雨瞳孔放大,下意識扭頭,“張珂——”第三個字還沒吐出,對方的手已經從肩膀移到脖頸,頸側皮膚突地一痛。
謝霜雨想要掙紮,卻發現對方速度更快力氣更大,簡直與兩年前判若兩人!
“救——”他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張珂翻了個面攬住,将他按倒在地。
“你怎麽了?不要吓我呀。”張珂裝模作樣呼喚了兩聲,周圍行人駐足觀看,只見他将倒在地上的青年扶進停靠在路邊的車裏,“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謝霜雨嘴唇顫抖了兩下,卻說不出話來,僅僅這幾秒的時間,藥物就從頸動脈擴散到全身,只覺頭暈眼花渾身無力。
“深藍?”恍惚間聽見有人喊他,但已經看不清是誰。
張珂剛把人塞進後車座,車門還沒來得及關上,只見一個高瘦少年路過,兩三步走過來,盯着車裏的人喊:“深藍?深藍?”
張珂低垂在陰影中的臉扭曲了一下,但擡起來時又是略帶焦急的神色。
”你是誰?“張雪崖語氣冷硬,手抓在車門邊,兩人就這麽站着對視,”他怎麽了?你要帶他去哪?“
“我是深藍的朋友。”張珂語氣焦急極了,”我們約了見面聚餐,沒想到他突然就暈倒了,得趕緊送醫院去。麻煩你把手挪開,我們要趕緊走,晚了路上堵車就糟糕了。”
張雪崖聽這話,彎腰往車裏探進半個身子,用手拍了拍謝霜雨的肩膀,見人真的一動不動,立刻擔心起來。
他将謝霜雨稍微挪了一下,自己順勢坐進去,反手哐當一聲關緊門,“開車,我知道最近的醫院在哪。”
臭小子。
張珂坐進駕駛位扭動車鑰匙,臉色陰沉沉,心想本來只想擄走謝霜雨,沒想到又送上門一個,要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他肯定手起刀落把這個該死的張雪崖直接幹掉,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成功把謝霜雨帶走。
他這一走,打算就此出國不會再回來了。安排好出路後,思前想後怎麽都覺得不甘心,一定得冒險把謝霜雨帶走不可。
“喂!醒醒,深藍?深藍老師?”張雪崖坐在後座也不老實,時不時就戳戳謝霜雨,喊幾聲,企圖能把人叫醒。
“你能安靜點嗎?他現在需要休息。”
張珂聲音平淡無波,可眼底已經蔓延出血絲,一只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小儲物格裏拿出手機,趁等紅燈的間隙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可張雪崖并不配合,倒是沒有再騷擾昏迷中的謝霜雨,而是和張珂搭話。
”你是誰?“他冷不丁問,”我怎麽從來沒聽深藍提起過你。“
張珂眼中充滿陰霾,将手機扔進小格子裏,和裏面的金屬物相撞發出清脆的咚聲,他的視線從泛着幽光的短刀上滑過,這時綠燈亮了,他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我也是他帶過的學生,不過比你早多了。我高三的時候他大一,我是他帶的第一個學生,等他大二了,我也畢業了,成了他師弟。”
張雪崖知道深藍是名校畢業,但沒想到他大一就有本事教出名校生。
“所以我是他的學生,也是他的師弟。”張珂發出一聲怪異的笑聲,“還會是他的男——”
“左轉!”張雪崖打斷他,“你走錯了,左轉過去再開幾分鐘就是醫院。”
”我知道近道,更快。”
對方的嗓音如同磨砂,又像是某種濕滑的冷血蛇類發出的聲音,令張雪崖渾身冒出雞皮疙瘩,不禁懷疑問:“近道?這一片我熟得很,壓根沒有更快的路。”
“熟得很?”張珂冷冷道,“你平時開車嗎?走路是都一樣,但是開車你指的路那就堵得很,走這邊反倒快一些。”
張雪崖皺眉,黑黝黝的眼睛緊盯着張珂,似乎想從對方身上找出一點不對勁,就在此時碰得一聲,車子應聲而停,也不知道撞到了什麽。
張珂偏過頭對張雪崖說:“麻煩幫忙看下撞到什麽東西了。”
打開車門,張雪崖剛從車裏跨出來,甚至來得及帶上車門,只聽轟隆一聲汽車發動,方向盤剎那間被扭轉幾十度,車尾急速調轉方向,毫不留情向張雪崖猛烈撞去!
張雪崖措手不及,身體後移但還是被撞得翻滾到幾米之外的綠化帶裏,額頭噔地撞到石頭臺階上,立馬就見了血!
張珂從駕駛座伏過身伸手将車門關緊,從車鏡裏看到張雪崖的慘狀,哈哈大笑張揚而去。
這一切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張雪崖腦中嗡嗡作響,耳邊聽到逐漸遠去的車聲和笑聲,他指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抓進泥土裏。
他緩緩擡起頭,猩紅的血從額頭流入眼眶,又順着眼底往下流淌,最後啪嗒啪嗒地從下颌滴落到衣服上。
“你怎麽了?啊……你流血了……”
“來人幫把手,這裏有人受傷了……打120……哎!這怎麽還有個死貓……”
陸續有路人圍過來,乍一看張雪崖滿臉血都以為他受了重傷,其實一路滾過來摔到草坪上,他身上只有一些不嚴重的擦傷,只是額頭鮮血淋漓,顯得猙獰。
張雪崖晃了晃腦袋,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幾秒後恢複了視力,爬起身抓住正在打電話的人,“別打120,立刻打110,有人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