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修)
夏日天黑的晚, 可也耐不住沉鹿他們在外面待了這麽久。
等下了雨之後, 天邊稀松幾顆星子就亮着了。
還有一彎月牙兒懸挂在上面, 仿佛最初的電閃雷鳴只是他們的幻覺一般。
一切從一開始好像就這般風平浪靜。
清風明月,靜谧又美好。
回去之後本身就已經有些晚了。
白先瓊将牛牽去牛棚關着後立刻洗了手鑽進竈房去做飯。
因為晚飯多了兩個人, 沉鹿怕她一個人忙活不過來也跟着進去打下手。
白先瓊正在一邊燒水,見沉鹿進來後眼皮掀了下。
但是并不覺得意外, 也沒有和之前一樣讓她出去待着。
“這兩天身上還痛不痛?”
少女将竈房的門給關上。
“好多了,我沒那麽嬌氣。”
“我幫你把菜拿去洗了吧。”
她說着将白先瓊手邊的那小筐菜拿到一旁的水槽邊。
“放下放下, 我前幾天剛說了你你怎麽就記不住?你這幾天不能碰冷水的!”
沉鹿頓了頓,長睫之下是她墨玉清澈的眸子。
白先瓊剛才的聲音有些大, 猝不及防的把她吓了一跳。
她剛伸手準備拿水瓢舀水,聽到白先瓊的話後指尖微動。
“……我用熱水。”
這麽說着,沉鹿過去從暖水壺裏倒了點兒熱水。
調好了水溫後這才将手放進去。
竈房裏有個小燈泡,亮起來的時候和路邊街燈一樣昏黃。
只是能視物的程度,并不算明亮。
沉鹿将菜葉子一片一片摘下來清洗着, 水像是透明的風,從她指縫之間緩緩流逝。
她的手指修長,在青綠的菜葉之中瞧着分外白皙。
白先瓊這兩天都沒怎麽和沉鹿說話, 如今瞧着對方似乎一點兒也沒覺着有什麽不自在的,她心下反而有些別扭。
就好像兩個人互換了身份, 她成了因為一點兒小事就胡鬧的孩子。
而沉鹿反而成為了那個包容自己的大人。
“……你這一年來倒是沉穩了不少, 以前的話我不先和你說話你可能要跟我冷戰一個月甚至更久。”
這話是真的,也是原主真的會幹的事情。
她的面子薄,要是對方不搭理自己她也不會主動熱臉貼冷屁股。
沉鹿父母出事之後, 白先瓊知曉他們是想要急着趕回來而出了意外。
那段時間她心頭那個坎兒的确很難過去。
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白先瓊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白苓他們常年工作在外,忽略了沉鹿,她也不會這麽強硬甚至任性地讓他們趕回來。
可人很難完全站在對方的角度上看問題,很難感同身受。
他們大多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裏,至少那段時間白先瓊和沉鹿都是如此。
沉鹿像個刺猬,陷入深深的自責,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拒絕和外界一切接觸。
而白先瓊也忙前忙後的處理着事情,也沒有機會,也沒有心情和少女有任何交流便回去了。
如今想明白了,或者看開了。
可兩人的關系和相處方式早就定了型,很難再敞開心扉說什麽了。
尤其是在面對沉鹿的時候,白先瓊會不自覺從她身上看到白苓的影子。
只是她管不了白苓,也管不了沉鹿。
想到這裏,她将視線從正低頭洗菜的沉鹿身上移開。
半晌,在以為沉鹿不會開口回應自己的時候。
“不是我。”
“是你先沉不住氣了。”
“我還以為你會等到暑假結束我離開的時候才搭理我呢。”
不等白先瓊回應,沉鹿将洗好的菜放到她手邊,伸手從她手中拿過了那把菜刀。
“你眼睛不好,晚上看不大清楚,還是我幫你切吧。”
“切成薄片還是厚的?”
“薄的。”
“……那你仔細點兒別到手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依舊是別扭又沉默的,但是卻又多了點兒什麽。
說不上來,只是那昏黃的燈光落下來整個竈房都莫名變得溫馨了起來。
小孩子有了矛盾什麽大多都會把對錯分的很清楚,道了歉,握手言和了就還是好朋友。
可成年人不一樣。
成年人的面子問題比可以比一切都重要,他們拉不下臉承認錯誤。
老一輩更是如此,思想什麽的都根深蒂固了。
這裏并不是要說誰對誰錯,人的立場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什麽都不同。
沉鹿知道,在這件事裏誰也沒有錯。
至親的離去,無論于誰都是深入骨髓的傷口。
少女想到這裏,視線不自覺往白先瓊身上落。
“外婆……”
“你還怪我嗎?”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絨一樣,輕掃在人的心頭。
白先瓊正走到那邊去添柴火,火光映照着她的頭發上。
銀發也帶着暖色。
對于沉鹿會問出這個問題,有些意外又莫名覺得意料之中。
畢竟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要麽憋着不說,要麽開口便一針見血。
她用鉗子翻了一下裏頭的柴火,火光帶着火星子飄了出來。
燎了白先瓊幾根頭發。
火光将她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映照得分明。
白先瓊的眼睛已經沒有年輕時候的清明,有些渾濁。
“……是她性子太要強了,怪不得別人。”
白先瓊口中的“她”指的是白苓。
“你外公說的對,你媽什麽都好,就是做事本末倒置。”
她從來都沒有怪過沉鹿,只是沒辦法坦然。
但是當少女以這樣平淡的語氣來詢問她的時候,好像一切都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難以面對。
“最重要的永遠是唾手可得的,可她總是把目光放在需要努力夠到才能得到的東西上。”
“……那你呢?你有怪過我嗎?”
白先瓊眼眸閃了閃。
“怪你什麽?”
“我……”
從老伴兒走了之後,白先瓊便一直逃避着一切可能回憶起他的事物。
她将房間裏他所用過的東西都收起來了,經常讓自己忙碌起來以至于不會胡思亂想。
過了一年,兩年,她以為自己快要緩過來了。
白苓也跟着一起離開了。
于是她逃了,和上一次一樣。
逃避了一切,甚至逃離了她的外孫女。
沉鹿看向低着頭默默添着柴火的老人。
她看到對方花白的頭發,蒼老的面容。
連手都是粗糙如樹皮。
見白先瓊沒有接着說下去了,沉鹿紅唇微抿。
“有些話說不出口就別說了,不用勉強自己。”
“反正也不是我愛聽的。”
“……巧了,你說話我也不怎麽愛聽。”
聽到女人被噎住後這麽悶悶地吐槽了一句。
沉鹿勾起唇角,弧度清淺的笑了。
燈光之下,一切沾染着蜜糖色的暖意。
原本還有些沉寂的氛圍,悄然變得和諧起來。
兩人默契地沒有再繼續提這件事。
白先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麽,有些好奇地詢問。
“對了,那個陸謹行你是怎麽認識的?”
“之前去淮城參加奧數比賽時候認識的,碰巧他是評委,也是林言洲的小叔叔。”
沉鹿在說這個之前先大致講了下怎麽和林言洲認識的。
兩個事情前後串聯着講,白先瓊一下子便聽明白了。
“那還真挺巧的,我還以為你是兩個一起認識的。”
“他做什麽工作的?看上去不像老師也不像普通公司職員……”
見着白先瓊思考的很是認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也很篤定。
沉鹿擡眸看了過去。
“聽你的語氣還挺肯定的。”
“沒準你猜錯了,人就是老師呢?”
“不可能,我活了六十多個年頭了,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
少女也就是随意這麽反問了一句,白先瓊聽後立刻擺了擺手。
“剛才一路上他跟個悶葫蘆一樣,話都不知道說一句。這種不善交際的人要是去當了老師才是真的見了鬼了。”
“……那也可能是公司職員?”
“更不可能。”
白先瓊一邊說着,一邊用[你還是太年輕]的眼神瞥了沉鹿一眼。
“他當老師小孩子都沒辦法應付過來,更別提應付大人了。出入社會被同事領導刁難了不說,可能連怎麽罵人都不會。”
“關鍵是氣質,他看上去可不像是打工的。”
不得不說白先瓊看人的确挺準,分析的也頭頭是道的。
沉鹿眉眼柔和,聽着對方還在嘟囔着,這才柔聲開了口。
“你猜的沒錯,他的确是個大老板。”
而此時的大老板正在外面不大自在地坐着,他看着旁邊正拿着竹蜻蜓在院子裏玩耍的沉呦呦。
又看了一眼正給茶盞添茶的林言洲。
“……我們這麽坐着什麽都不做真的好嗎?”
“可是外婆不讓我們進去幫忙。”
林言洲眨了眨眼睛。
“再說了我剛才瞧見了那竈房也不大,就算我們要進去幫忙也容納不了這麽多人呀。”
陸謹行自然知道小少年說的在理,可他就是沒辦法安然地坐在外面。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下,指尖也不自覺摩挲了下桌邊。
“小叔叔,你不用這麽急着表現自己。”
林言洲笑了笑,瞧着對方坐立不安的樣子覺得有趣。
“時間還很長,有些事情可以慢慢來,循序漸進會比較好。”
“現在我們的身份是客人,還沒到必須得表現的時候。”
“……什麽到沒到時候?”
陸謹行沒大明白對方在說什麽,他皺了皺眉。
“我只是覺得讓長輩在裏面忙來忙去,我們什麽都不做不大好。”
“沒事,我們一會兒可以幫着洗洗碗。”
男人聽後覺得可行,剛準備點頭回應的時候。
門下籬笆那邊傳來了狗吠,隐約間還聽到了有人踩斷了地上幹樹枝的聲響。
“好像有人過來了。”
林言洲的話音剛落,沉呦呦聽到了敲門聲,比先他一步蹦蹦跳跳地往大門那邊過去。
“是誰呀?”
小女孩警惕性還算強,并沒有一聽到敲門聲就開門。
她聲音清亮地朝着門外問道。
“呦呦妹妹是我,王宏哥哥。”
門外的青年聽到是沉呦呦的聲音,語氣放柔了些許。
“我們家的西瓜熟透了,我特意給你們拿一個過來。”
沉呦呦将大門一打開,果然瞧見了王宏手上抱着的一個大西瓜。
身後還跟着一只大黃狗,汪汪叫了兩聲後親昵地走過去蹭了蹭小女孩的手。
“大黃也來啦!”
小女孩眼睛一亮,高興地抱着大黃的腦袋親了親。
“王宏哥哥你快進來,外婆還在竈房做飯。”
她說着“噔噔噔”倒騰着小短腿去給王宏搬來了一根凳子。
“你吃飯沒有呀?要是沒吃飯我去給外婆說一聲。”
“不用不用,我是剛吃了飯才過來的。”
王宏将手中的西瓜放在一旁的石桌子上,然後下意識掃了一下水管子那邊。
他原想着去找個盆子接點水把西瓜放進去冰着,不想瞧見了那邊樹下坐着的一大一小兩人。
“你,你們家有客人呀?”
王宏不是一個怕生腼腆的人,可不知怎麽回事。
他和陸謹行一對上視線就下意識想要避開。
陸謹行也留意到了對方的視線,他一頓,朝着王宏微微颔首。
态度不冷不熱,和秋林村的人很不一樣。
看上去有些難以接近。
“既然你們家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擾了。”
在王宏正準備帶着大黃往回走的時候,竈房裏的沉鹿聽到了動靜推門走了出來。
“王宏哥。”
沉鹿對王宏有印象,這個時候已經做好了飯。
她正端着菜出來,結果正巧就和對方撞上了。
少女的眉眼清澈,月色朦胧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就好像遠處霧霭,給青山蒙上了一層面紗一般。
沒過一會兒白先瓊也走了出來,見對方放了東西就打算走。
于是熱情地拽着他往飯桌那邊過來。
“別跟我客氣,哪有收了人東西就讓人走的道理?你別擔心,敞開了肚皮吃,飯菜管夠。”
青年反應過來後已經被摁着坐了下來,想走都沒法子走了。
“她是想着感謝你今天給我的那堆筆記。你稍微吃點兒就成,不用硬撐。”
見王宏不知為何有些拘謹,沉鹿徑直坐在了他旁邊低聲這麽對他說道。
剛才也只是借着月色遠遠瞧了一眼,這個時候沉鹿就坐在他身邊,他稍微擡眸便能夠看見。
少女白皙修長的脖子往上,是她柔軟如花瓣的紅唇。
她的眉眼清淺,沒有太多的情緒。
似乎覺察到了王宏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沉鹿眼眸一動,順着看了過去。
在她眼皮微掀的瞬間,那點淚痣也清晰映在了青年的視野。
沉鹿的五官長開了,但是大致上沒怎麽變。
可王宏就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大一樣了。
他只是不經意往少女身上看過去,便很難移開視線。
“王宏哥?”
沉鹿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沒!”
青年慌忙低頭避開了沉鹿的視線,饒是黝黑的皮膚也悄然染上了緋色。
不算特別明顯,但是坐在另一邊的沉呦呦一下子便看出來了。
“王宏哥哥臉都熱紅了!”
小孩子說話根本沒什麽顧忌,像是發現什麽新大陸一樣“咯咯”地笑着。
“我以為都夠怕熱了,沒想到王宏哥哥比我還怕,我都還沒熱紅臉呢!”
白先瓊瞧了一眼便知道是怎麽回事,只可惜沉呦呦完全不明白。
甚至在王宏越發羞赧,都紅到脖子根的時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王宏哥哥……”
“食不言寝不語,再說話菜就要被我們給吃光了哦。”
少有的,白先瓊先開口打斷了沉呦呦的話。
她說着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沉呦呦的碗裏。
小女孩張了張嘴,話還沒有說出口,便在白先瓊暗示的眼神下住了嘴。
她雖然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卻看得懂眼神。
沉呦呦覺察到自己剛說完那兩句話後,剛才還好好的氣氛驟然沉默了下來。
她咽了咽口水,低頭默默扒拉着碗裏的飯菜。
小眼睛一直小心翼翼地留意着飯桌上的人。
“……言洲哥哥,我剛才有說錯什麽嗎?”
坐在陸謹行旁邊的林言洲嘴角僵住了一瞬。
感受到身旁人不自覺散發的低氣壓後,實在很難再笑得出來。
“沒,和你沒關系。”
小少年也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沉呦呦碗裏。
“你不是餓了嗎,多吃點。”
“……哦。”
沉呦呦自然是不信的,可對方不願意說她也沒辦法。
只得将視線往陸謹行身上放,試圖從靠譜的大人那裏得到答案。
然而她盯了對方好一會兒,平日裏對視線特別敏銳的男人今天格外遲鈍。
準确來說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沉鹿身上。
沉鹿一開始是怕王宏跟陸謹行他們坐一起不自在,這才徑直坐在了他旁邊。
這個道理明眼人其實都能夠看出來。
陸謹行也明白,可明白不代表不介意。
從少女坐在青年旁邊的時候開始,他的視線就一直沒有從那邊移開過。
陸謹行身居高位,從來都是周圍人阿谀奉承的對象。
因此他不大會隐藏自己的情緒,喜惡全然都擺在臉上。
總的來說就一句——表情管理極差。
而坐在他旁邊的林言洲從沒有過像此時這般戰戰兢兢。
他張了張嘴,幾次想要開口提醒對方稍微收斂下視線。
可總找不到合适的時機。
這一切沉呦呦get不到,只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不大敢出聲。
同樣get不到的,還有鋼鐵直女的沉鹿。
她感覺到飯桌上驟然安靜了下來。
陸謹行他們因為飯桌禮儀什麽的不怎麽說話倒也能理解,可在她印象裏王宏話可不少。
沉鹿餘光看着一直低着頭扒飯,碗裏連菜都沒有的王宏。
可能是因為陸謹行的氣場太大,他也跟着拘束起來。
想到這裏,沉鹿拿起筷子就近給王宏夾了一筷子菜。
“別光顧着吃飯,多吃點菜。”
青年看到碗裏的菜後一怔,擡眸剛好和沉鹿關切的視線對上。
剛才褪下的緋色,一下子“噌”的就上了臉。
“謝,謝謝。”
他磕磕絆絆地這麽說道,然後猛地想到了什麽。
連忙拿着筷子給沉鹿夾了一筷子莴苣。
“你也吃。”
結果這菜還沒有來得及放到沉鹿的碗裏,從旁邊來了一只白瓷碗生生擋住了那筷子莴苣。
“她不吃這個。”
陸謹行聲音很沉,只是簡單稱述一個事情,卻莫名讓人脊背發涼。
“你可以給呦呦,她喜歡吃。”
一旁坐着的林言洲聽了這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陸謹行性子直來直去,有話直說,從不會拐彎抹角。
可他沒想到對方不僅直言快語,還他媽完全讀不懂空氣。
此時的林言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也不願意面對此時劍拔弩張的場面。
不僅是林言洲,對面的白先瓊也半晌沒反應過來。
她眉頭不自覺皺了皺,視線在陸謹行和王宏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坐在兩者中間的沉鹿身上。
白先瓊眯了眯眼睛,給她使了個眼色。
少女一愣,接收到了白先瓊的暗示,好像是希望她說點兒什麽。
不過接收到了并不代表明白了,她完全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她眉頭微皺。
沉鹿擡眸看着被陸謹行擋住的那筷子菜,王宏也在用眼神無聲詢問着她。
盡管她覺得這種事情并不需要這麽小心翼翼地詢問自己,可她還是稍微放柔了下語氣回答。
“他說的對,我的确吃不慣莴苣。”
“……”
同樣直言快語的還有沉鹿。
白先瓊原想着讓她稍微緩和下氣氛,沒想到她一開口還不如保持沉默為好。
林言洲和白先瓊沉默了,神情微妙地對視了一眼後。
極為默契地繼續低頭吃飯,恨不得趕緊吃完逃離這個尴尬的場地。
王宏聽後失落的神情很難掩飾,他耷拉着腦袋将那筷子菜放到了自己的碗裏。
不過也只是一瞬,在感情管理上面,青年要比陸謹行好上太多。
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擡頭笑着對沉鹿說道。
“沒事,是我的問題。”
“我家西瓜熟了特別甜。剛才過來的時候我就給放水裏冰着了。”
“你先吃飯,吃完了我給你切一塊嘗嘗。”
一旁細嚼慢咽着吃着飯的陸謹行聽後眼皮一掀,在王宏話音剛落的時候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了沉鹿碗裏。
然後他語氣風輕雲淡地開口。
“抱歉,她這幾天可能也不能吃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