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眼瞎大少爺的女仆
薄孤淮的話跟擠出來的一樣:“好, 回頭還你。”
沈虞安暗中慶幸,薄孤淮最終還是幫了她,她正覺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 薄孤淮忽然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沈虞安,從今天起, 你可以不用幹了。”
沈虞安如遭雷劈,她真的比窦娥還冤, 誰知道那東西是牛鞭啊, 她真的很冤枉啊。
薄孤淮轉身要走。
沈虞安情急之下,握住薄孤淮的手, 感受到那只手的灼熱程度,沈虞安不合時宜的出神感嘆,這食材很正宗啊。
薄孤淮狠狠甩開沈虞安的手,壓低聲音咬牙問,聲音冷到了骨子裏:
“你覺得我很适合?”
“沒有沒有, 絕對沒有,大少爺是最棒的!”沈虞安求生欲極強的回。
只是薄孤淮的臉更黑了, 耳根尖有點發紅, 他開口:
“你,你!”
最終說不下去, 薄孤淮讓扶着他的仆人,帶他回房間。
看薄孤淮氣呼呼,因為那食材的效果,脖子都開始發紅的樣子, 沈虞安心中忍不住湧起一陣罪惡感,
這麽可愛的男孩子,怎麽可以給他吃那種東西呢?
她有罪!
薄孤淮再怎麽恨她,都是應該的。
所以,她不應該再毫無臉皮的求饒了,這無疑在一遍遍的提醒薄孤淮,薄孤淮可是很享受的吃了一碗牛鞭哦!
她有罪!她不應該辯解了。
她應該……
“啊!”沈虞安蹲下來,忽然抱住了薄孤淮的大腿,嗚哇嗚哇的,凄慘的哭了起來,“大少爺,您不能不要奴婢啊!”
薄孤淮猛地感覺腳邊一片溫軟貼過來,再聽這哭喪一般的聲音,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沈虞安繼續哭喪,哦,不,哭慘,她抽噎着抹眼淚,凄凄慘慘戚戚:
“大少爺,我媽早逝,我爸天天看我不順眼,我媽從我記事起,就流落在外,天天想着我爸,對我從來沒有好臉色。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感受過什麽是愛。那天我找你退婚,其實是想退完婚後,了無牽挂,結束這無趣的生。沒想到,你竟然為了我,為了我,嗚嗚……大少爺,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如果,如果連你也不要我了,那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衆仆人都聽呆了,真的,真的,他們從未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當初沈虞安來退婚的時候,一副看不上大少爺的嘴眼,他們不少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大少爺應該不會信的吧,不會信這個瘋女人的吧?
薄孤淮本來渾身就燥熱,偏偏腳邊的女人,不僅吵,還不停的用腦袋蹭他,也不知道是在勾引他,還是在用他的褲子蹭鼻涕。
當他感覺,他的褲子有點濕的時候,果然,果然在蹭鼻涕!
薄孤淮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怒聲道:
“滾!”
沈虞安被吼的一顫,她抽抽噎噎,憂傷中帶着絕望,道:
“好,大少爺。您已經不要我了,那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她站起身,想找個牆撞了。
沈虞安思忖着,撞牆的時候,總歸有人勸着,到時候她再哭的悲切點,說不定薄孤淮就心軟了。
然而,沈虞安一轉身,衆仆人貼心,整齊一致的,為她讓開了一條,
撞向大牆的莊康大道。
撞牆還是要繼續做的,沈虞安哭泣着,走向大牆。
走的路中,她像林妹妹一樣,東歪歪西歪歪,一會兒撞桌子,一會兒撞凳子,發出“砰砰”的響聲。
“行了!你想要留在這兒也行,但不是伺候我。”薄孤淮實在聽不下去了,無語的開口道,“管家,你給她安排別的工作。她做的下去就留下,做不下去就滾。”
管家點頭應是。
薄孤淮以為這樣,就能吓跑沈虞安這個瘋女人了。
誰料,還是他想的太天真了。
第二天薄孤淮吃早餐時,剛想咬一口噴香的蔬菜餅的時候,感覺有人忽然把他的蔬菜餅奪走了,并塞給了他一個煮雞蛋,和一杯水。
塞完,沈虞安還嬌羞的對他說:
“大少爺,我今天在廚房裏,只搶到雞蛋,給您做早餐了。廚藝不精,還請大少爺見諒。”
煮個雞蛋,能有什麽廚藝?!
王嬸看到沈虞安就不耐煩,她上前道:
“沈虞安,地掃了沒有?掃不好就卷鋪蓋走人。”
沈虞安只好去掃地,臨走前,她還不忘深情的和薄孤淮告別,壓低聲音偷偷說:
“大少爺,你一定要吃哦,這是我的心意。我今天聞雞而起,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廚房,用一招黑虎掏心,奪得了這個至尊寶蛋。吃了會福氣滿滿哦。我走啦,麽麽噠!”
薄孤淮緊抿着唇,臉上一臉的嫌棄,被沈虞安低聲說話的那只耳朵,卻微微泛紅。
聽着沈虞安那番形容,薄孤淮極力下壓的嘴角,忍不住有微微的上揚。
王嬸見讨人厭的沈虞安總算走了,她重新将一個剛煎好的蔬菜餅,夾到薄孤淮碗裏。
王嬸又伸手,想要拿走薄孤淮手中,不堪入眼的煮雞蛋和水。
去拿的時候,竟然拿不動。
王嬸疑惑:“大少爺?”
“嗯。”薄孤淮像剛緩過神來一樣,将手中的雞蛋與水杯放下。
去夾碗裏的雞蛋餅。
暗處,雲姿偷偷的觀察着這一切,她看到薄孤淮,快要把那雞蛋餅送到嘴中的時候,渾身都緊張了起來。
成功了。
她正要心喜的時候,薄孤淮卻忽然放下了雞蛋餅,他摸索着,又将放到一旁的雞蛋與水杯拿了回來。
薄孤淮一本正經的将雞蛋剝了,咬了一口,嘴角微揚,勉為其難的誇贊:
“廚藝還不錯。”
雲姿:“……”一個煮雞蛋,比得過脆香的雞蛋餅,鬼的廚藝還不錯。
一頓早餐,薄孤淮自始自終沒有碰那雞蛋餅,倒是把沈虞安給的吃的,吃的一幹二淨。
雲姿在暗中,臉色鐵青,她看向不遠處,掃地的沈虞安。
可惡,也不知道這沈虞安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總之嚴重阻礙了她下.藥。
吃完早餐,薄孤淮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一個仆人,立刻過來,扶着薄孤淮。
雲姿暗中,與那仆人使眼色。
既然下.藥不行,那還有別的方法。
仆人開始認真的扶着薄孤淮,他遇到什麽桌椅,都會體貼的提醒薄孤淮。
但是走到,前方有個大階梯的時候,仆人卻成了啞巴,什麽都不說了。
因為之前走路都很順利,仆人扶着大少爺的手松了許多。
薄孤淮以為眼前依舊是平坦的大道,擡腿很自然往前去。
仆人看着薄孤淮一只腳已經輪空,卻始終悶不作響。
眼前的大階梯,看着有好一個高度呢。
薄孤淮準備踏另一只腳的時候,才發現淩空了。
他心中大驚,想要抓住身旁的仆人,然而身旁的仆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他什麽也抓不到。
他的世界是黑暗的,如今腳下的淩空,身體的失重感,薄孤淮連自己會摔得多慘,都沒辦法預料到。
這是他最恨自己眼瞎看不見的地方,連危險都不能預知。
然而預料的疼痛感并沒有到來,薄孤淮只感覺自己身前,有一團柔軟貼了過來。
他被一個人緊緊的抱住,一個女人,帶着奶香氣的女人。
沈虞安暗中一直都是盯着薄孤淮,猛的看到薄孤淮要摔了,她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趕了過來。
情急之下,她抱住了往前傾的薄孤淮。
為了防止自己也一起被栽下去,她緊抱着薄孤淮,往薄孤淮相反的方向傾倒。
兩者沖擊力相抵消,恢複了平衡,他們都安全的站在臺階上。
薄孤淮能感覺,懷中的人,呼吸的變快,心跳的加快。
那個女人,也吓壞了吧。
薄孤淮伸手,想要回抱住懷中的女人,就聽熟悉,甜軟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帶着那人典型的油膩告白:
“大少爺,您沒事吧。別怕,有我在。我永遠是你的,縱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會不顧一切,來到你身邊。”
雖然是很油膩,但是薄孤淮的心髒,竟然詭異的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心頭一顫,手還不由自主的,想要緊緊抱住這個女人。
沈虞安真的是有毒。
薄孤淮這樣想着,修長好看的手卻擡起,想要不顧一切的,回抱住沈虞安。
卻聽,外面管家的聲音忽然響起,聲音實在是有點氣急敗壞:
“沈虞安!你救人是不錯,但是,但是你怎麽可以把馬桶刷,扔到游泳池裏!”
薄孤淮頓住。
懷裏的女人還嬌羞的,用腦袋蹭了蹭他寬厚的胸膛,這種事情,也能讓她說的深情款款:
“不管我在哪兒,就算在洗馬桶刷,我的心,也永遠在你這兒。”
薄孤淮:“……”
之後,沈虞安借着薄孤淮受驚的原由,将薄孤淮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薄孤淮失明後行走,受了這樣的事,致使他對在黑暗中行走,都開始有了抵觸,他也願意回自己的房間,安靜安靜。
而那個不稱職的仆人,已經被開除了。
沈虞安要出去工作了,她剛剛膽大包天,自持功高,想要重新成為薄孤淮的專屬仆人。
但是薄孤淮是滿臉的不願意,而且抵觸情緒比之前還要更嚴重了。
還動不動吐出一句:
“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沈虞安都還沒有搗騰出深情的話,來開口表白呢,薄孤淮就冷不丁吐出了這句話。
還很氣的樣子,不過倒是不罵她了,那生氣,好像是跟自己生氣的一樣。
沈虞安暗中搖頭,行吧,那要求以後再提吧,瞧瞧這可憐的孩子,應該是被吓出幻聽了。
她還有繼續工作,安頓好薄孤淮,就準備出去了。
走到門口沈虞安還是不放心,嘗試問薄孤淮:
“大少爺,你在屋裏要乖乖的哦。男孩子在家,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不要跟陌生人走,記住了嗎?嗯……那個要不我改天換把門鎖,以後出去的時候,再把門從外面鎖了?”
“你怎麽還不走,你當我是小孩子嗎?”薄孤淮冷“哼”了一聲,不悅道。
沈虞安訝異薄孤淮,竟然沒有送給她一個“滾”字。
不過她不在意這些小細節,罵她呢,她臉皮厚無所謂,不罵她,那當然是最好的啦。
沈虞安笑嘻嘻的遵命:“是。”
門被關上,薄孤淮久久沒有聽到,沈虞安那聒噪的聲音。
薄孤淮心情反而越發的煩躁了,讓她走她就走,這個女人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沈虞安完全不知道,薄孤淮現在在屋子裏,氣壓有多陰沉了。
別說被陌生人拐走了,就是陌生人見了他,也要被吓跑。
她專心的做着工作,倒也不是她不想偷懶,但是偷懶的話,她就沒有空餘的時間,沖到廚房,給薄孤淮準備吃的了。
不經過她手的食物,她是一個都放心不了。
沈虞安清理着游泳池,給游泳池換水,因為她剛剛把馬桶刷扔到裏面了。
唉,她真是為了薄孤淮,操碎了心。
這個薄孤淮竟然還跟上世界的那個,差不多,也是個白眼狼。
她都那樣英勇的救了薄孤淮一命,待遇竟然是在這裏清理游泳池。
不生氣不生氣,薄孤淮連二十歲都不滿呢,是個小崽子,她原世界的年齡可有二十五歲呢。
大人怎麽能跟小孩置氣呢,要保持微笑。
工作還是要做好,不然薄孤淮再找個由頭,把她趕走可怎麽破。
沈虞安這樣想着,心情很快調整好了,勤勤懇懇的清理泳池。
那邊,薄孤淮的房間裏,雲姿端了一杯牛奶進去,給薄孤淮。
在薄孤淮心情這樣不好的狀态下,也就只有雲姿敢靠近了。
薄孤淮接過牛奶,想要喝,腦中猛的想起沈虞安那哄小孩子的話:
“不要喝陌生人給的東西哦。”
薄孤淮嘴角鄙夷扯了扯,然後,把牛奶,
放到了一邊。
雲姿看着被放到一邊的牛奶,臉色是越發的不好了。
她想着,還要怎麽勸薄孤淮喝這牛奶,薄孤淮忽然開口問:
“沈虞安呢?”
雲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不答反問:
“大少爺這是想沈虞安了?”
“沒有,”薄孤淮立刻反駁,頓了頓,他一臉正直嚴肅的道,
“她有樣東西落我這兒了,你跟她說一下,她想來拿就拿,不想來拿就算。”
“好。”雲姿聲色依舊溫柔,見薄孤淮周身氣壓很冷,她終究還是沒敢再勸,走了出去。
雲姿出去,看見在游泳池旁邊,清理的沈虞安。
她眼睛微眯,走到她信任的王嬸身旁,開口聲音溫柔的似水:
“沈虞安這樣,很容易摔跤的吧。”
王嬸看了看點頭,回:“游泳池旁邊水滑。”
“大少爺想問她,有樣東西落在他房間了,問沈虞安要不要去拿。你去說說,并提醒她,不要摔跤了。”
雲姿開口,聲音緩緩,溫柔的很,那聲音聽起來,是有多好意就要多好意,有多善良就有多善良。
王嬸一下明白了雲姿的意思,冷笑一聲,回:“好。”
說完,王嬸放下了鍋鏟,往在游泳池旁拖地的沈虞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