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眼瞎大少爺的女仆
沈虞安看着四周人異樣的目光, 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哦,她的腦袋上還有一窩的米飯呢。
她意識到了這點, 但并不慌張,她微擡起下巴, 端着手中的飯菜,頭頂着高貴的一窩米飯, 昂首挺胸, 氣定神閑的走到廚房。
“砰!”的一聲,将飯菜放到了桌上。
“誰做的飯菜?”沈虞安掃視四周, 問。
明明慘成落水雞了,偏偏樣子還高貴的跟個天鵝一樣。
大家看沈虞安的眼神越發的古怪起來。
一個正在揉面團的中年女人,輕蔑的掃了沈虞安一眼,看沈虞安那落魄樣,她的聲音态度也不是很好:
“是我, 怎麽了?”
沈虞安看向那女人,根據原主的記憶, 搜索到這人叫王嬸, 是廚房裏比較管事的。
在這個薄孤淮爸媽留給薄孤淮的別墅裏,薄餘秉持着尊重薄孤淮, 無私不願占用薄孤淮一絲東西,以後都會還給薄孤淮的原則,并沒有住過來。
但是,薄餘卻讓自己的小情人, 住過來了。
薄餘對外宣稱,自己把薄孤淮當自己的兒子,無心再娶,更不想有了自己的孩子,被自己的孩子,分去他對薄孤淮的愛。
說的多麽無私啊,外界人士對薄餘的作為,是頗為感動頗為宣傳啊。
但是,薄餘有小情人啊,還住到了薄孤淮的家裏來。
小情人雲姿,是借由着來這兒工作的由頭,住在這兒的,但是她卻從來不幹事,悠閑自在的很,只會在薄孤淮經過的時候,裝模作樣的做事。
薄孤淮因為雲姿是薄餘的親戚,還對雲姿頗為照顧。
雲姿名為在這兒工作,其實是變着法兒的想占有這個房子,她都已經把自己的兒子接到這兒住了。
給薄孤淮暗中下毒的,不出意外,雲姿就是這兒的主要暗中黑手。
而這廚房裏管事的王嬸,與雲姿關系很好。
想想也是,雲姿要是想暗中下毒,肯定要與廚房的人打好關系。
沈虞安看向王嬸,她十分騷氣的撩了撩頭發,沾了一手指的米飯,開口回:
“大少爺說,這米飯做的跟雪球似的,就跟我打起雪球仗。”
衆人一臉驚呆的表情。
“大少爺說,他只想吃我親自做的菜,”沈虞安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的,擺擺手道,“你們都出去吧。”
大家哪裏肯這麽聽沈虞安的話,願意這麽老實的,讓出來位置。
場面一度僵持,沈虞安還準備再用薄孤淮施壓的時候,一個溫柔的女人聲音響起:
“這是怎麽了?”
這聲音一出,大家都看向了說話的人。
與剛剛看着沈虞安,鄙視與不屑的眼神不同,他們像立刻換了副嘴臉一樣,尊敬又親切的看向那個說話的女人,一副願意聽她主持公道的樣子。
沈虞安轉頭看去,這可不就是,住在這兒的薄餘的小情人,雲姿嗎。
雲姿先走到沈虞安面前,溫柔的想為沈虞安拿掉頭上的米粒,卻被沈虞安一手攔住。
沈虞安戰術性的後退一步,憐惜的摸了摸自己帶米粒的頭發,警惕的看向雲姿:
“這是大少爺對我愛意的表達,誰都不可以弄掉。”
雲姿嘴角一陣抽搐,到嘴的和事佬,溫柔勸退沈虞安的話,竟然一時說不出來了。
她無語的,看沈虞安把米飯當皇冠的那副得瑟樣,忽然偏偏就不想,這麽和善的息事寧人了。
真是有些人吶,拎不清,白天都在做夢。
雲姿似乎完全不介意沈虞安的冒犯,她依舊溫柔的笑,善解人意的開導:
“沈虞安,你不要生氣,你剛來這兒,王嬸還長你不少年紀呢。他們都是這兒的老人了,平日裏大少爺也很愛吃王嬸的飯菜。他們一時不理解,不聽你的話,也情有可原。你等我問過大少爺,再來讓他們出去,好不好?”
這樣氣,都不現原形,沈虞安暗中感嘆,雲姿段位真高,怪不得薄孤淮也被她溫柔的外表騙了。
她還在想着,雲姿已經轉身,往大少爺的房間走去了。
這可了得?
被雲姿在薄孤淮面前說一通話,那她還能有什麽機會?
雲姿剛敲了門,進了薄孤淮的問,話還沒來得及說,就感覺身側一陣風刮過。
而後,就見一個身着女仆裝的女人,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到薄孤淮的床邊,聲淚俱下的握住薄孤淮的手:
“大少爺,今日是特別的一天,我可能一個星期都舍不得洗頭了。”
薄孤淮猛的又聽到那個熟悉的,惹人煩的女人聲音,他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聽到這話,他扯了扯嘴角,配合那女人,冷聲道:
“好啊,那你一個星期也別洗頭。”
“嗯哪,都聽大少爺的。”沈虞安如飲甘水一般,癡情款款的回複。
薄孤淮實在不能理解,頂着一個星期的米飯,馊都馊了,她有什麽好感激的。
這女人真是有毒,從之前他們被綁架時,沈虞安還想着跟他争論退婚的事後,薄孤淮就覺得,這個女人腦子裏大概有個大坑,
還是帶毒的那種。
有時候他時常想,他為什麽要為沈虞安擋下那一重擊呢?
或許那棒頭捶到沈虞安的頭上,說不定還能升級沈虞安的大腦呢。
他為什麽要搶了沈虞安大腦救治的機會呢。
他真是個罪人。
雲姿走過去,盡量讓自己離哭泣的沈虞安遠一些,她理了理差點被沈虞安哭亂了的思緒,開口,溫柔無比的聲音,對薄孤淮道:
“大少爺,沈虞安說,你只吃她給你做的飯菜,吵着鬧着要廚房裏的阿姨都出去。他們不确定大少爺你是不是這個意思,托我來問問你。”
“誰要吃她做的飯菜。”
薄孤淮冷“哼”一聲,感覺自己一只手上的溫軟觸感,一下從沈虞安兩手間抽回手,他抽回的時候,感覺手指間,落下什麽冰涼的東西。
薄孤淮擡起拇指,摸了摸,粘粘的。
他心中有了猜測,還沒确定,沈虞安就憂傷道:
“啊!大少爺的關愛,你怎麽落下來了?小米粒,你走了,我就會枯萎,沒了大少爺的關心,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薄孤淮感覺自己的指尖,有點點溫軟滑過,那米粒被拿起了,沈虞安感傷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米粒,你受傷了沒有?你可不能離開媽媽呀,媽媽只有你了,現在大少爺都不要吃我做的飯了。小米粒,嗚嗚……”
“讓她做!”薄孤淮實在受不了了,開口道。
“真的嗎?大少爺,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木馬!”
沈虞安開心的起身,跳着小碎步,走了出去,她走出去之前,還不忘拿着自己的小米粒,在雲姿面前顯擺一番。
至于那聲“木馬”嘛,是沈虞安臨時想到的。
誰讓薄孤淮眼瞎,看不到她精湛的演技,看不到她深情的眼神呢?那麽,
她只好展現她精湛的配音了,用聲音表達她對薄孤淮的喜愛了。
而薄孤淮停了那聲甜軟的“木馬”後,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本來他最近心情就陰晴不定,現在受了這麽大的刺激,薄孤淮心情越發的不好了,低吼:
“滾,都滾出去!”
然而滾的主要對象沈虞安,早就蹦噠的出去了,徒留被罵的,只有雲姿一人。
雲姿知道薄孤淮最近心情很不好,誰都會罵。
雖然薄孤淮平時挺尊敬她的,但是這種時候,她也不敢說什麽,也就沈虞安那個瘋子,才敢那樣招惹薄孤淮,她抿了抿唇,沉默的出去了。
出去後,雲姿看着沈虞安趕衆人出廚房的嘚瑟樣子,是嚴重耽擱了她給薄孤淮下藥的進程。
不過雲姿不急,沈虞安鬧騰不了幾天,沒見剛剛大少爺已經對她極度不耐煩了嗎。
真是個沒眼見的人,遲早被自己蠢死。
沈虞安進了廚房,看了看這些做好的飯菜,她看哪個哪個都不順眼,總懷疑那個菜裏已經下了慢性毒.藥。
她甚至連白米飯都不放心,把電飯鍋裏的飯倒到碗上,重新煮起了飯。
燒菜嘛,怎麽辦?那些菜都差不多用完了,只有一些青菜。
先炒個青菜吧。
可是太少了,薄孤淮大病初愈,身體可弱着呢,該好好補補才行。
而且薄孤淮還被那些壞人下慢性毒.藥,身體豈不是更加不好了?
必須大補才行,青菜怎麽能夠,是絕對不能夠的。
沈虞安可把薄孤淮心疼壞了,她開始搜刮食材,為了薄孤淮的身體她是絞盡腦汁。
最終在冰箱的一個小角落裏,沈虞安找到了一個黑漆漆的袋子。
打開看,裏面東西長長的,乍一看像蛇,吓了沈虞安一跳。
不過仔細看,好像并不是蛇,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是肉倒是沒錯。
是肉就能補的吧,沈虞安思考,要不要用這奇怪的東西燒,腦中的系統忽然出聲了,聲音聽着還挺激動的:
“就它吧,就它吧。薄孤淮吃了一定會大補的嘿嘿嘿。”
沈虞安:“……你為什麽笑的這麽猥瑣?”
系統:“我不是我沒有,我是為宿主感到高興,這可是大補的東西啊,薄孤淮吃了,某處咳咳不是,是身體一定會強壯許多。”
“所以這是什麽啊?”沈虞安問。
系統一本正經回:“名字我也不知道诶,這是個稀有且大補食材,宿主你用就對了。我來給你提供最好吃的燒它的方法呀。”
在有錢人家裏,稀有且大補,并叫不出的名字的食材很多,沈虞安也沒多執拗于這個東西的名字,反正只要大補就行了。
做好,沈虞安喜滋滋的,将飯菜端到薄孤淮的房間裏。
所有東西都是經過她的手的,保證全都沒毒。
她這個超級不想,不喜歡做飯的人,認真做了這麽多菜,薄孤淮你可不能不吃啊,不吃她可真的會非常非常生氣的,沈虞安邊端邊在心裏想。
“大少爺,吃飯啦。”
沈虞安敲了敲門,得到薄孤淮十個“滾”字後,笑眯眯的開門進去了。
薄孤淮聽到沈虞安的聲音,臉冷到了極點。
沈虞安無視薄孤淮的黑臉,她強行将薄孤淮從床上扶了起來,并賤賤的,把香香的飯菜,在薄孤淮鼻下過了一遍。
薄孤淮已經餓到現在了,聞了這香氣,肚子很可恥的咕嚕咕嚕叫了。
但是薄孤淮薄唇緊抿,別過頭去,即使肚子咕嚕咕嚕叫,也絲毫沒有吃這飯菜的意思。
沈虞安溫柔哄:“吃吧,別憋着。”
“我讓你做,并沒有答應我會吃,唔。”
薄孤淮正氣焰嚣張的說着呢,嘴裏就被強行塞了一塊肉。
他想吐出去的,但是眼睛看不見了,其餘的感覺就會相對敏感許多,味覺也是,薄孤淮感覺這嘴中肉的味道似乎不錯。
嚼了一口,肉質入味,軟硬程度正好,挺好吃的。
沒想到這腦子不好使的沈虞安,廚藝倒是很不錯的。
薄孤淮把肉都吃進去了,末了還冷“哼”了一聲,似乎又覺得自己吃完了,很不好,他又解釋道:
“如果不是我餓到現在,我是不會,唔。”
薄孤淮嘴中,又被塞了沾了肉汁米飯。
薄孤淮起先還吃的一臉不開心,拒絕的時候,卻時常還享受的眯起眼。
沈虞安勤勤懇懇的投喂薄孤淮,不得不說,薄孤淮眼瞎了,這投喂東西,不要太爽太容易哦。
只要薄孤淮張口說話,她就能塞飯菜進去。
薄孤淮看不見,躲都來不及躲。
啧啧,這樣的薄孤淮實在是太好欺負啦,沈虞安表示就是很爽,非常的爽。
這思想要是被那些,近期被陰晴不定的薄孤淮,狠狠教訓過的仆人聽見,簡直要舉雙手雙腳拒絕抗議。
也不知道是薄孤淮太餓了,還是沈虞安做的飯菜太好吃了,很快,沈虞安送來的飯菜竟然都吃光了。
薄孤淮等了一會兒,始終沒再被投喂東西,他低聲問:
“怎麽了?”
沈虞安:“吃完了呀,你這是還要嗎?”
薄孤淮立刻反駁:
“沒有。我是在高興,你終于可以滾了。”
沈虞安:“……”這人,吃別人的飯菜,都吃不軟他的嘴。
沈虞安對着眼瞎的薄孤淮做了個鬼臉,一下子解了氣,端着碗筷出去了。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薄孤淮頓了頓,悄悄的舔了舔嘴,把嘴邊的一點醬汁,舔了進去。
然後一本正經的摸索着躺好。
一切都挺好的,就是莫名感覺有點燥熱。
沈虞安出去後,就把碗筷放在了廚房裏,她可不想洗碗,做飯已經費了她好多心力了。
她回自己屋,拉伸了一下手腳,忙碌停下來,才感覺自己的下身冷濕的冷濕的,裙子弄濕了,現在都還沒做過處理。
還有這一頭的米飯粒。
沈虞安剛想清理身體,就聽見外面混亂了起來。
她還沒做什麽呢,就有人來敲門了。
“沈虞安,出來!”
氣勢洶洶的。
沈虞安只好繼續忍耐衣服頭發的不适,忍着耐心,開了門。
一開門,就見王嬸拿着個鍋鏟,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看到她就罵:
“平時看你不靠譜,我們也不多說了,想着你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兒,沒想到,呵!偷雞摸狗的事情倒是挺會幹的,怪不得是私生女,沒教養!”
沈虞安掏了掏耳朵,涼涼的看了王嬸一眼,王嬸的話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實在做不出笑臉:
“不大聲喧嘩,才是最基本的教養吧。”
王嬸臉一僵,旋即更怒了。
她舉起鍋鏟就想打上去。
沈虞安反應快,伸手攔住了對方的襲擊。
她當群演,走投無路的時候,替身都做過,沒點底子,都被練出點武術方面的底子了。
尤其做武替,反應是最重要的,不然就會被誤砍傷。
“幹什麽?”沈虞安冷聲問,王嬸後面還跟着好多人,她忽然想着這些人群攻的話,她的勝算有多大,冰冷的臉一下垮了,會演戲的人,從來都是臉皮無敵厚的,她一下笑嘻嘻的,放柔聲音問,
“怎麽了呀,你剛剛說我偷什麽,摸什麽了呀。”
沈虞安認真做思考狀:
“其實吧,我确實偷了大少爺的心,摸了大少爺的手,是,我有罪。”
王嬸被沈虞安這話說的,臉部表情都要扭曲了。
身後看戲的仆人差點想吐了。
“吵什麽?”
忽然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
衆人回頭看,竟然是大少爺走出來了。
一旁有個仆人在扶着他。
沈虞安一看到薄孤淮,眼睛立刻就亮了,矯揉造作的沖出人群,跑到薄孤淮面前,可憐巴巴道:
“薄孤淮,你總算來了,你可要為小女子做主啊。”
薄孤淮嘴角抽搐,甩開沈虞安嘗試握着他的手,冷笑道:
“你剛剛不是已經認罪嗎?”
沈虞安一瞬間的尴尬,心中祈禱:
大少爺,祖宗诶,你可千萬不要拆我臺啊。
不然以後,她在這群仆人裏面,就不能狐假虎威了,就會更加難混了。
慶幸的是,薄孤淮竟然沒有追究,沈虞安那句膽大包天的話,他沉聲問:
“到底怎麽了,吵成這樣?”
一直躲在後面的雲姿,見狀,終于主動站出來,回:
“我放在冰箱的一樣東西,今天去找的時候,沒有了。沈虞安剛剛放到水池的碗裏,有我那樣東西的殘留。”
“對!”王嬸附和道,“沈虞安偷雲姿的東西,那東西可是雲姿費了好些心思,才求到的呢。”
“沈虞安,你有什麽說的。”薄孤淮又問向沈虞安。
沈虞安撇撇嘴。
這裏明明是薄孤淮的家,薄孤淮的冰箱裏,自然放的就是薄孤淮的東西,誰知道竟然是雲姿的。
這個雲姿真不要臉,住薄孤淮房子不說,還用薄孤淮的冰箱。
沈虞安低垂下頭,嬌羞的道,企圖用癡情過關:
“大少爺,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給你補身子。哼!那東西明明就很适合你。你平時對雲姿那麽好,雲姿也那麽疼你,難道這個用心得來的珍貴食材,竟然不是為了你嗎?”
說完,沈虞安感覺自己實在是太機智,竟然給自己解了圍以後,還能絕地反擊,反咬雲姿這個惡婆娘一口。
她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而且,薄孤淮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到底是吃了她的東西,總算幫了她一次。
薄孤淮開口道:
“雲姿,你那珍貴食材是什麽。要是很難得的話,我買一個,送還給你。”
沈虞安心中小雀躍,以為這次危機就要過了。
雲姿突然為難了起來,支支吾吾不說話,最終艱難的吐出了三個字:
“是牛鞭。”